第十六章 探病

（二十二）　　红霞自己回来了。不过，没进后坝大强家，而是回了牛坝自己的娘家。红霞爹见后就破口大骂了一声：“你咋不死到外头！气死老公公，扔下孩子，你还有脸回家，你把俺刘家祖宗的脸都丢尽了！滚出去！——”骂完了立刻摔门出去了。弟弟虎着脸，弟媳妇抱着孩子如同没见着红霞这个人一样昂首挺胸的出去了。红霞扭头想走，她娘出来拉住了女儿说：“你还要咋哩！你要去哪儿？”“娘！你别管我了我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家了！”红霞有气无力地说；“净说傻话，不回家你去哪儿？听你玉臣叔说孩子病了，前天晚上学志抱着孩子来看病，玉臣说病的不轻！今儿听刘杰说学志没去上课，八成是带着孩子上医院了！我还说今儿去看看呢。哎！作孽呀！那么小的孩子让你们两口子折腾得不像人样”红霞听了急切地问：“在哪个医院？”“我也不知道！”红霞急冲冲地要走，她娘忙问：“你干啥去？”“我去看看孩子！”“你刚进门，喝口水歇会儿吧！”母亲关切地说，红霞回头深情地望了母亲一眼说：“别管了，娘！我这就去！”说着推着院里的自行车走了。　　原来，红霞跟学志离婚以后，就一直跟着大强倒菜，就那么不清不白地混在一块儿，红霞几次催大强抓紧把结婚证后扯了。至于婚礼举行不举行她倒不十分在乎。可是，大强一直支支吾吾地不说句囫囵话。他们为这事大吵了一架，红霞一气就躺在床上哭了好一阵，渐渐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红霞被低低的谈话声惊醒了。　　“你们今天晚上带齐家伙，到老地方等我！”　　“大强！现在风声正紧，咱们还是避避风头吧！万一——”　　“你他妈的！窝囊废！不吃夜草马不肥？”　　“这次搞成了咱们可就发大了！”　　“你他妈的小声点，不知道里屋有人？！”这是大强的声音。　　于是他们的声音又低了，只能听到一些嘀嘀咕咕的声音。大约停了两个多小时，才听到他们离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大强进来爬到红霞身边说：“还生气呀？”红霞翻身起来问：“大强，你和谁在外面嘀嘀咕咕老半天，你们要干什么？”“你问这干啥？有你吃、有你穿的别瞎操那份子闲心！”大强听了起身说。“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儿呀！”红霞哀求着说，“咱们凭力气也照样能好过起来！明天咱们还是去收菜吧？”“收菜？！你懂什么？收菜能一年既盖房又买车？”“那你？那你是干什么挣得？”　　“管那么多事干啥女人家？睡你的觉吧！”说完起身要走。红霞一把拉住大强说：“你不说，就别出去！”大强急了，捉住红霞的手腕，一把把红霞推倒在床上。“大强！你有良心吗？我为了你家都不要了，女儿也不要了，跟你出来，你竟这样对我？”大强听了说：“为了我？为了我的钱吧？你要不是为了跟着我日子好过点，有吃有喝有玩的，你会跟着我？这世界谁他妈的不是为自己？学志对你不错，还不是因为嫌他穷我有钱你才跟我，你们女人有几个不是这号子鸟儿？”“大强……你！你混蛋！”没等刘红霞说完，大强摔门走了。　　张大强的话的确让红霞寒透了心，她除了咒骂大强没良心更多的是骂自己、谴责自己。如果不是这件事，她也许不会忍受父亲的态度。父亲骂的难道不是吗？她想学志恐怕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但她现在全部的心思在小云身上，孩子怎么样了？“小云你没事吧？”红霞趴在床上哭了半夜。　　医院的病房里，吴学志正坐在床头给小云讲故事，可小云总是打断，一会儿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从姥姥家回来？杨阿姨讲的故事比你讲的好多了，她来看我吗？”问的吴学志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支支吾吾地应付“快了。来——”　　这时门开了，红霞挤进来，一眼看到了他们父女俩。　　“噢！妈妈回来了！”　　“小云！乖乖听故事，不许闹！看，有人笑你了！”　　“妈妈！妈妈！”小云依然兴奋地说，“爸爸！妈妈真的回来了！”　　“小云——”红霞激动地叫着女儿的名字。吴学志听到了那熟悉有陌生的声音一愣，缓缓扭转头，看到红霞正两眼湿润地望着女儿走过来。他站起来，立到一旁，红霞低着头让过学志，坐到床边关切地问：“小云，哪儿不舒服？”“我好了！我只是想妈妈！你怎么这么老长时间不来看小云？小海哥哥、小杰哥哥他们说妈妈是个坏人，不要小云了，真的吗？小云天天想妈妈！”说着小云委屈地哭了，招引的红霞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吴学志把头别到一边。　　“妈妈，杨阿姨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讲故事、唱歌、洗头、洗衣服，还给我洗澡…….”小云激动地说，“她讲的故事比爸爸讲的好听多了！”　　红霞只是淡淡地应付着。　　“妈妈！让杨阿姨也去我们家多好呀！”小云痴痴地说，“我也想她！”学志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孩子是那么地天真，天真的可怕。孩子是那么容易忘记。总有一天，她会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心急火燎赶来的红霞心里一阵阵难受，孩子纯真的怕人，她不懂得这话对自己的伤害，红霞把小云放到床上躺着说：“小云，你困吗？妈妈守着你睡吧！”说着轻轻地拍着小云，不一会儿，小云真的睡着了。　　杨琳推门进来的时候，红霞正认真地看着熟睡的小云，那含泪的眼神使人心碎。她用手轻轻弄弄小云额前的碎发......这个女人就是小云的母亲，因为只有从母亲的眼里才会发现这么关切的眼神。这个似曾相识的女人肯定是小云的母亲。终于杨琳想起来了，她就是被刘杰和赵海称作疯子的女人。　　杨琳轻轻地走到床边问：“小云睡了？”红霞这才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杨琳。“你是——杨老师？”杨琳没有看那个女人，把水果放到床头的小柜橱上，应了声，“学志呢？”红霞听到杨琳问话忙说：“出去了！我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敏感地听出了杨琳话里的意思：女性的敏感告诉她这个年轻女人心里的秘密：吴学志已经不仅仅是杨琳心里的同事了。“那我先回去了。等学志回来告诉他后天下午两点钟到校部开个紧急会议。”杨琳说完要走，红霞站起身说：“你有话直接跟他说吧！我还有事要走了！”说完在小云的小脸上亲了亲，恋恋不舍地走了。杨琳呆呆的看着远去的红霞心里乱糟糟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