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流言

（二十三）　　　　第二天中午，吴学志到乡里开会。散会以后，中心校王校长叫住吴学志说：“吴老师，你抓紧写一份个人材料送到县委宣传部参加县里的‘十大杰出青年’的选评活动，为咱们双庙乡也扬扬名儿！”“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呀！”爱开玩笑的牛校长不失时机地说。“你有点正形没有？你的学生考过三年全县第一、二年级的第二嘛？就知道贫嘴拉洋门？”牛校长一缩脖子低声嘀咕道：“学志还没有和县长挨上边，你就开始拍上了！当老师不会别的行，不会耍贫嘴还行？！明年给你贫个全县第一！”说完走了。“这老牛其实担子也不轻呀！”王校长看着远去的牛校长说。“四个人七个教学班……，就是爱贫嘴。”"其实我们应该报刘国栋老师，他硬是倒在讲台上！”“刘国栋老师的事迹材料已经报道市里了。听说要开展大规模的学习活动，并报省里表彰。”学志眼里有溢出了泪水。应了一声推着车子走了。　　学志从乡里回到后坝村时，天已经差不多快黑了。门口三三两两吃过饭在乘凉的人，都用怪怪的眼神望着他。虎子娘和二婶本来正在谈论着什么，见学志过来了，虎子娘用胳膊碰碰二婶低声说：“来了！”等学志近前了，忙哼哈地打了个招呼过去了。学志听身后的二婶说：“听说那女的是县长的闺女，才二十来岁，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福气！”“嗨！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们在大街上就抱着往学校走了。”“怪不得红霞咋会跟他离婚！”“那天晚上学志也住到学校了！”“真的吗？”“你小声点儿……”“听说那闺女长得也挺俊，水灵着呢！”“可不咋地。我见过。就是比学志小几岁。”“学志这小子还真有艳福！”……　　　　这断断续续的话声轻飘飘地钻进学志的耳朵里。　　　　吴学志觉得后背发凉，他心想小心自己害了杨琳，但他的确看出了杨琳对自己的好感。而且吴学志从心里喜欢着杨琳这个不怕吃苦，有爱心，有责任心多才多艺的女孩。其实学志比杨琳大三岁，只是结婚早事情多看上去要老一些。吴学志不敢再想了心底一阵害怕。他要赶十几里山路去医院看小云，孩子身边多半天没人了。学志急急忙忙回家拿了米面就往医院去了，他到医院里已经十点多了。　　　　吴学志来到病房，看到刘红霞正坐在一个放倒的凳子上，头伏在床边枕着左臂像是睡着了，小云两只胳膊紧紧抱着红霞的右手甜甜地睡着了。学志在门口呆呆地望着母女俩好长好长时间，心里有几种说不出的滋味。学志轻轻地从红霞背后绕过，把东西放到床头的小桌上，刚要转身出去，就感到自己刚刚垂下的右手被紧紧地捉住了。传来一句低沉沙哑的问话。　　　　“学志！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厚颜无耻的女人？”是红霞。　　　　“你怎么会在这儿？”吴学志问。　　　　“那天，杨老师来时说你今天下午要去开会，我怕小云自己在这里没人照顾，就来了！”　　　　吴学志说：“谢谢你！”　　　　“学志，我错了！我对不住你！”红霞没有抬头，一串眼泪涌了出来。　　　　“说这些还有啥用？”吴学志长长叹了口气说。　　　　“我看得出杨老师挺好，也挺愿意你！这是你的福气，好好珍惜！”　　　　“你不要瞎扯好不好？她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我这个人犯贱！”　　　　“你也别这样说，我啥都明白！咱好孬也六年多了，我还不知道？！”吴学志说：“这些年你也是不容易。”　　　　“我没想到吴大强是那号人！那次出去买菜车坏了住在旅馆，晚上他……”红霞转身抱住吴学志的腿哭出声了。吴学志一动不动的看着红霞。哭了一会儿红霞说“你­—你还能—原谅我吗？”声音很低。　　　　吴学志挣开红霞的手出去了。门外吴学志听到了红霞低低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