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生病
(二十一) 下午放学的时候,小云没有像以前一样缠着杨琳玩,而是呆在门口,双手捂着胸口,一声不吭。杨琳叫了两声,小云只是低低地一声。杨琳忙走过来问:“你不舒服吗?”小云点点头。“哪儿不舒服?”林关切地问并用手摸摸小云的额头说:“哎呀!发烧!”忙起身招呼正在给小燕补课的吴学志叫出来。学志摸了摸头问:“你是不是吃什么东西啦?”小云无力地摇摇头,“肚子疼吗?”小云指了指胸口。 吴学志抱起小云对杨琳说:“我带她去看看!”杨琳说:“你一会儿看完了还把小云送到这儿来吧,我不放心你照顾小云!”吴学志什么都没说起身要走。杨琳又逼问了一句:“听到没有?!”学志才嗯了一声。在她的感觉里小云仿佛是自己的女儿,看到吴学志刚毅的脸,宽宽的肩背,坚定的步子,仿佛有一种“家”的感觉,有一种安全感。一会儿,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瞎操这份心干啥,可她摆脱不了这种微妙的感觉,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使自己兴奋醉心。 杨琳已身不由己地离开学校,进了后坝村。这时农家里的人正在吃晚饭,三三俩俩地蹲在大门口。杨琳沿路打听医生家的门在哪里,都说附近七村只有一个医生前坝西边的牛坝村的刘玉臣。然后都用怪怪的眼神戳着她的后背。杨琳打听着路出了前坝村,天这时已经黑了,杨琳一个人走在不太熟悉的山路上,心里空落落地怕。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一个人天这么晚出门走这么远的路。虽然有点怕,但步子却很坚定。她牵挂着吴学志和小云。老天终拉下黑幕,把大山村庄和都树木都盖上了。杨琳深一脚浅一脚奔牛牛坝走去,尤其是现在她觉着自己真需要陪在学志身边,学志也真需要有个人在身边。 终于,她看到前边来了个熟悉的身影。杨琳心里一阵兴奋喊了声“学志”,那影子嗯了一声,果然是学志背着小云回来了。“怎么样?小云没事吧?”杨琳急切切地问。“玉臣叔说,先打一针退退烧,等明天到医院透视,做个肝功,他怀疑孩子是肝炎。你怎么来了?”“我不放心你们!”这句话脱口而出,杨琳似乎也感到了唐突,忙改口说:“走时小云烧得那么厉害!”“现在好像不烧了!”吴学志步子慢下来,杨琳的心也一下子有了着落。晚风柔柔地吹在轻轻吹在他们身上,小云已经睡着了。杨琳觉得自己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她快走了两步伸手过来摸了摸小云的额头说:“已经凉多了,不会有事吧?”“先回去等等再说吧。”“学志!你——以后打算怎么过?在后坝教一辈子书吗?”“我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现在后坝小学离不开我,这帮孩子离不开我!张爱玲不是说过这个社会呀,极端病态和大彻大悟的人不多,谁都不太明白,人们都在以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思想诠解着人生。” “凭你的水平,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到别的地方找到一个更好更适合自己的工作!也更能体现你的价值!” “是吗?你觉得什么样的工作更好更适合我?我以为所谓的好与适合实质上就是你觉得什么样的工作会让你的能力得到更淋漓尽致的发挥!那么你就活得更踏实更有价值。我觉着没有这里更需要我了。” “可是你老是呆在这么封闭的山村,你不怕你的才华会被琐碎的生活小事磨灭殆尽?” “怎么说呢?生活环境是对人有一定的影响,但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主观上这样对待生活。如果你觉得麻木了,变得对生活没有感觉,那么最主要的恐怕是你不是真正地热爱生活、善待朋友,不真正地了解山里的人。在这里我活得踏实,付出得值。”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后坝村口,吴学志说:“我还是吧小云带到家里吧!”“不行!你照顾孩子我不放心!还是送到学校!”吴学志犹豫了一下,杨琳急切地走过来说:“要不我来背吧!”“你好好休息!还是让小云跟我回去吧!万一半夜里烧起来你怎么办?”“你先送到学校吧!我会有办法的,快来!”杨琳以命令的口吻,说完转身就走,不了她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然后低声呻吟了两声。“怎么啦?”学志问。“我的脚好像扭了一下。”“疼得厉害吗?”学志学志上前扶了一把杨琳的胳膊。“没事!没事!不怎么疼!”“你能走吗?”“没问题,你看!”说着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吴学志说:“你别逞能了!小心点!你还是扶着我走吧”说着已经过来,杨琳把手轻轻搭在吴学志背着孩子的右臂上,她觉得从心头激出一股强烈的暖流使她有点眩晕般的甜蜜。真是不可思议,自己又不是没有扶过男人,在学校里她经常参加舞会,并且还有个男同学在一次晚饭后散步时偷偷吻了一下她的脸,虽然没有恼,但千真万确她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好像是让别人一不小心碰了一下一样,她婉言回绝了那个同学。可是不知怎么这次自己会这样,浑身感觉软软的无力。 “你一个能行吗?”他们就这样慢慢地走到学校门口时,吴学志问。 “你就住在学校!小云要是发烧我好叫你!”吴学志点点头答应了。 半夜里,杨琳突然听到小云又在呻吟,伸手一摸,小云果然烫的厉害,“小云!小云!”杨琳轻轻叫了两声,小云微微睁睁眼又无力地阖上叫着“妈妈!妈妈!我难受。”杨琳一下子慌了,忙开了门出去到吴学志门前便敲便喊:“学志!快起来!小云烧得厉害!”吴学志的灯亮了,紧接着打开门问:“厉害吗?”“好像不轻!你快去看看!” 小云在床上哼哼地呻吟着,并叫着“妈妈!妈妈!”杨琳走到床边坐下用手轻轻拍着小云说:“不怕不怕,小云!一会儿就好了!”吴学志用手拭拭小云的额头说:“烧得厉害!”“怎么办?”杨琳张皇失措地问,“我屋里还有点酒精,我去拿来给她擦一下降降温,灯天亮了再说。”杨琳听了忙扯开自己的被子撕了一块棉絮,灯吴学志把酒精递过来,杨琳接过来倒进碗里,用棉花蘸了酒给小云由头开始轻轻地擦拭全身。 小云似乎轻了,不再呻吟而是叫着要妈妈,使吴学志极为尴尬。倒是杨琳上前抱起小云,轻轻拍着说:“小云,乖!一会儿就好了!”可是不一会儿,小云又开始呻吟,而且用头抵在杨琳胸前含混地叫着“妈妈!妈妈!”杨琳没说什么,只是用右臂紧了紧,小云才勉强睁开眼睛说:“杨阿姨!”杨琳把脸贴在小云的额上,用手轻轻拍着小云的背,脸上显现出一阵阵的红晕。 天刚蒙蒙亮,学志就从家里拉来架子车,推着小云上医院了,杨琳望着远去的父女俩,心里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