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终于等到了你
秋的脚步缓缓的走过,学校的落叶已经落满一地,总会在秋天的午后趴在窗台上看远处的风景,有人说秋天的风景是安静的,在安静中透露着祥和,秋是贪睡的孩子。我伸出手在温暖的阳光下比划着,一遍一遍的重复那几个字母——LING我想牢牢的记住他们。
甄妮悄悄站在我的左侧看着我在空中比划的字母没有说话,我感受到她的存在停住了“甄妮,你说,秋天走了,春天是不是就近了?”
甄妮歪着头说“没啊,不是还有冬天吗?春天要很久呢。”
我点点头看着远处没再说话,冬天快到了,我们似乎分开好久好久了,凌,你再不回来,我会忘记你啊……
后面响起了一个脚步声,我转过头说“能不能不要再靠近了。”这句话,不知道是指的人,还是指的心。也许我是在害怕吧,害怕他靠近了我就会逃跑,不想被他看到我太多的悲伤,只需要默默的看着就好,那样也许我会感谢他的。
“小沫,别这样行吗?”小楠的无奈让我心头一震,随即恢复原样,甄妮拉了拉我的衣角说“小沫……”我皱了皱眉头看了甄妮一眼离开了,这个午后让我莫名其妙很烦。
校园里很安静,我走在林间时不时看着天空,温暖的阳光在凌乱的树叶间洒在我的身上,我感受被阳光照住的温暖也同时感受被叶子遮住的冰冷。路过球场的时候我看见那颗球漂亮的进入篮筐,我在想,如果那个投篮的人是凌一定会更帅气吧。总是会产生那种幻想,幻想那些看似优美的事情都来自心底那个人,他现在还好吗?想起他的时候会出神,突然一个影子遮住了面前的光线,我楞了一下抬起头,顺着光线看一个人很容易产生错觉,我微笑着说“你来了啊。”他微微震了一下“恩”声音……我终于分辨出来我的幻觉,面前的不就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吗,我随即恢复平静垂下头“对不起,认错人了。”有点无奈、有点怅然,如果是他该多好。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都要如此失态,为什么每次在我想起凌的时候他就在身边,太多巧合会让生活里充满色彩,同时也会让记忆变得微微模糊,差点,我便将凌的模样与他的结合了。
“小沫,我要和你做朋友!”他依然重复那句话,我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我微怒的看着他“我不要!”决绝而坚定,想必他会难过吧。
沉默许久他笑着说“你不要是你的事,我要是我的事。对了,快放假了,你寒假要上补习班么?”他厚颜无耻的笑着让我更加厌恶,很多时候我都可以摆平这样的插曲,只是对于他似乎我的身体里有一股本能的害怕,他究竟是谁……
我没有再说话绕过他朝前面走,下课铃声响了,我该回教室了,自习课就这样跑出来已经成为了习惯,我的习惯总会被老师原谅,那张红榜上第一的位置一直都是‘白小沫’所以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让我规矩的呆在让人窒息的教室里呢?无视他受挫的眼神,当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那份执着,我真怕他的执着会让我妥协。
刚回到教室,甄妮就来到我的身边了,她的担忧我一直都知道。
“小沫……能不能问你,为什么你那么排斥小楠,他人很好的。”我正视她,脑袋里同时也在搜寻能回答的答案,可是找不到,排斥……也许不是排斥是害怕吧,我是一个特别相信宿命的人,也特别相信第六感,总会在他的笑容里失措,也总会在他的眼神里迷惘,他的到来会影响我,可是,我该怎样回答甄妮呢?是说讨厌,还是说因为他像极了凌?我真的很害怕他会替代凌原来的位置,所以我在等待他快点出现,我甚至有预感,他会在今年第一场雪来临之前出现在我面前,那种感觉很强烈。甄妮,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正当我准备回答甄妮的时候突然外面引起一番骚动,甄妮的好奇心比谁的都大,没有来得及听我的回答便立即跟随同学涌出教室,我看着她调皮的背影微微笑了,17岁的我们就应该是她那样不是吗?
秋天悄无声息的离开冬天便紧接着到来,一切都理所当然,四季轮回就像白天昼夜一般规律的让人厌倦,我疲惫的趴在桌子上沉溺在自己的空间里,对于我来说身边的一切都不重要。好想回到原来的位置,在原来的位置上当我的白小沫,有一个爱我的爸爸,疼我的妈妈,和一个温柔阳光的凌,我们四个就那样站在阳光下笑着,那种幸福一点都不遥远不是吗?我伸出手对准那轮刺眼的太阳微笑着,像是伸手触碰它一般,我闭上眼睛感受它就在我手中,我可以触及它的温度,那样温暖,它的轮廓,那样分明,它的内心,那样热情……谁说幸福触手不及?幸福只要用心去触碰就一定不会很遥远。
“小沫醒醒,小沫……”朦胧中,我听见甄妮的声音,身体也跟着渐渐晃动起来,那轮阳光渐渐远离,那份幸福消失不见,我微眯的双眼看着刺眼的阳光彻底醒了,原来刚才那些都是梦境,一个美丽短暂的梦。我诧异的看着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全部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甄妮拉了拉我的衣角说“讲台上。”我这才将眼睛转移到目标上,一个男孩,耳朵上有一颗闪耀而张扬的水晶钻,全身上下似乎被黑色笼罩着,他的面容很消瘦看起来很成熟,眉宇间透露着莫名的阴郁,他的眼睛直盯着我,我被他的眼神弄的全身冰冷,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周边的一切依然脑袋里冒出无数个问号,我将目光收回继续趴在了桌子上。
“你,是谁?”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的心猛的震了一下,那声音,很熟悉。但是当我正想抬起头的时候班主任走了进来“他就是新生了,我们班在即将进入暑假期间来了两位新生,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话音刚落,掌声便凌乱的响起,我鬼使神差的往谢小楠的位置看了看,空的,也许他还在篮球场旁边吧。
“那,你就简单介绍一下吧。”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经介绍了。”他冷漠的说完便离开了教室,班主任尴尬的站在前面右手扶了扶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脸色瞬间千变万化,这个新生还真拽。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从后门偷偷的溜了,不想再呆在那个充满压抑的教室里,甄妮跟在后面也出来了。
“小沫,刚他一进来所有人都看着他,就只有你无视他的存在,所以他看了你好久呢。”甄妮在我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说来真奇怪,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冷啊,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连班主任都拿他没辙,哪里转来的啊,竟那么张狂,根本没把老师放在眼里嘛,你说是不是?”我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要管那么多,妮,他叫什么名字?”我很好奇他的名字,纵使心底响了千百遍他不可能是凌,可是还是很想确认,在他的身上我找不到一丝凌的身影,可是就是那个声音,纵使已经过去几年了,纵使已经变声了,我依然可以分辨出来,我真害怕他就是凌,如果是的话,那他为什么没有了温暖的笑?为什么眼神那么冰冷?一切似乎都是一个谜……
“没有,他没有介绍自己。”甄妮惊讶的说“那刚…刚刚他说已经介绍是骗人的!小沫,那个男孩是坏学生啊。你没理他,他会不会找你麻烦啊!”甄妮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停住脚步看着紧张的她微微笑了“不会的,放心吧,好歹也是男孩子,怎么可能欺负女孩呢?况且,我们压根不认识不是吗?”甄妮这才松了口气,风轻轻的吹过,她额头上的齐刘海被风吹乱,我伸出手抚摸着她的额头说“妮,谢谢你。”很多时候都想对她说这句话,只是总是说不出口,总算,在入冬之前说出来了,我的心突然放松了许多。
“傻小沫,干吗说谢谢,我们是朋友!”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拥抱让我有点意外,也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是女孩,但除了爸爸妈妈她是我人生第一个拥抱我的人,有点不习惯吧。
“你们的感情还真好!”正在这时,那个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一齐看向他,在阳光下,他的影子似乎被照的很长,孤单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起了谢小楠,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甄妮咬着下唇说“你是谁,干吗突然吓人。”
他咧开嘴笑了“刚才见过的,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我拉着甄妮说“妮,你先回教室吧,我去个地方。”我没有在意身边出现的陌生人,现在,我想去到篮球场,内心里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去看看,无论他是否是宿命,或许,我该接受和他做朋友的,他让我很安心。
甄妮担心的看着我“你去哪?”
我拍拍她的手背说“没事的,去吧,我去找个人。”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点。”甄妮边走边回头,我知道她很想呆在我身边,只是她明白我既然主动让她走了就一定是有事,她一直都那样默契。
目送甄妮离开之后我无视他的存在低下头从他的身边走过,正当我准备跨过他的影子的时候他叫住了我“白小沫。”刹那间,我似乎听见凌在耳边一遍一遍重复着“小沫,小沫……”那么清脆,那么纯净,他总能把我的名字叫的很好听,我亦喜欢他的声音,而此时此刻,我没那么多时间去回忆了,转过身,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他“你?刚叫我什么?”
“白小沫,我能认出你,你不能认出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忧伤,瞬间我捂住了因惊讶而张开的嘴巴,他是林凌,我等了三年,他终于出现了,在17岁这年,在第一场雪之前。我记得他跟我说过的,要在某年第一场雪之前站在我面前,我以为他说说而已,我以为他早已忘记这句话,我也以为他早在那个不知名的城市站在了别人的面前。他的出现让我惊讶,让我不知所措,让我失去控制……我的眼泪瞬间夺眶,在他受伤的眼睛里慢慢走近他“我记得凌,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记得那些歌,记得你的不告而别……”他的目光开始闪烁,如同十五岁时的他,我轻轻的伏在他的怀抱里,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在他的心跳里傻傻的咬着嘴唇,因为我害怕这一切都是梦,他会在我梦醒的时候消失不见,他的呼吸在耳边那么清晰,这一刻,我才发现他是真的在我面前,不管他过去发生了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此时,我只想在这个怀抱里完全放下警戒,放下害怕,放下茫然……
凌:你一定不知道,当我在你怀里的那一刻,我有多么庆幸,庆幸我再次遇见了你,你受伤的眼神,多年后再次想起,我多么的心痛,你眉宇间的阴霾,我多么的难过,你身上透露的冷漠,我多么的想去温暖。也许,在十四岁那年里,在你闪烁的目光里和好听的嗓音里我就已经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