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那首歌重新悠扬
校园里的教学楼不高很陈旧,像是很多年之前留下来的一样,透露着古老气息闭上眼睛会听见一些细碎的声音,那声音来自内心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抚摩着上面爬山虎留下的细微痕迹慢慢的朝前走,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如果不是它的声音,我会忘记我的存在。
人生也许就像是脚下的落叶吧,按时凋零,随风而逝飘到哪哪就是重生的开始。
凌在身边一言不发,似乎我们认识又似乎我们陌路,只是一起经过而已,剩下的便是熟悉而陌生的气息,那样沉闷而忧伤。我时不时看看天空,时不时看看我们的影子,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蓝,这是冬天将至时见到最好的天气,蓝天、白云、阳光,这种温暖似乎带着某种预示,预示我再一次遇见凌。影子在落叶间错开,不曾重叠,也不曾碰撞,我清晰的看见中间那条不宽却刺眼的距离,我多想跨越然后踩住他的影子啊……
“这些年,你过的好吗?”终于在那条路快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开口了。
“恩,挺好的,你呢?”我笑了笑在阳光下歪着头看着他的侧脸,那个侧脸曾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很多回,每一次当我快要看清晰的时候都会醒过来,这一次,我终于看清楚了,而这一次不再是梦。
“我?呵呵,也很好呢。小沫,对不起。”他随意把手放在裤兜里转过身面对我,停住脚步的时候我突然斜视看到了我们的影子终于挨到了一起,那个空隙不见了……
我正视他的目光,在那片褐色的汪洋里我终于看到我们的纯真,看到了那时的他那时的我,以及属于我们的片段,清晰耀眼。恍惚间我出现了幻觉,听到了熟悉的旋律,听到了熟悉的歌声,动听、悠扬……
“为什么说对不起?”一阵风轻轻的吹乱我的刘海,回过神来我微微的笑了“林凌,对不起我什么?”
凌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那双不在明亮的眼睛,取而代之的忧伤让我很心疼,他的好,无非是告诉我他活生生在我面前而已。他说的对不起,指的是他的离开吧。突然那么一下子,我发现,我离他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半饷,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多了一丝迷惘,那丝迷惘至今我不曾懂得。他说“小沫,对不起,三年前不告而别,三年后又悄无声息到来。”
和他此时此刻的表情相比我的脸上多了一抹微笑,是不曾停留过的微笑,再次遇见他似乎除了感动的泪水就是温暖的笑容,我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给了这辈子第一个重要的人。
“不用对不起,也没有对不起。凌,你的离开让我变得比以前更坚强了,你的到来给了我莫大的荣幸,你带给我的足以替代你的对不起。”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似乎也在跳跃,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对他将出真正的感受?也许是时间与思念带走了原本那份伪装起来的冷漠与淡然吧。他,对我很重要。
凌的目光在我的注视下闪烁了一下,瞬间恢复,错觉却让我波澜起伏。
“小沫,谢谢你。”
我转过身朝前走,那些爬山虎的痕迹离我越来越远,我抚摩着冰冷的墙壁说“凌,说完了对不起也说完了谢谢你,是不是再也没话了?”话间透露着隐隐的无奈,我的话只说给听的懂的人听,他是吗?
凌保持了沉默,在尾声那段路程中保持了最不该保持的沉默,可是,除了沉默,我也想不出要回答我的话的答案,人总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却还拿来为难别人……可是,在我心中,他最有回答的权利和义务。
离教室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凌停住了脚步,我跟着在他的影子后面停住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如此陌生,触碰的时候冰冷麻木。
“你先回教室吧,我先走了。”话语间的陌生和那个跟我说对不起的他判若两人,我终于知道,有些人一旦离开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自欺欺人的笑着说“恩,再见。”我的再见,是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再见。
每当回想起那个场景整个人都是平静的,平静的心、平静的血液、平静的脉搏、平静的气息,在那种平静里流离失所,在那种平静里哀悼过去。
他的背影被阳光拉的很长,长长的孤单跟随着他的脚步,渐渐的视线变的模糊,渐渐的他消失在我的眼前,剩下的我,一个人无限的张望,在那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张望他,也张望未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而我傻傻的期待着那个回头,也许,凌,也许你回头了,所有的事就会是另一个模样,人生分岔路口,选择了哪条路便会硬着头皮走下去,不是吗?
“小沫”游荡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的时候,小楠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转过身面对他,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茫然与失措。
“小沫?你怎么了?”他渐渐的走近,步伐缓慢声音紧张,我的额头上冒出了些许微汗。他走过来的时间里我没有调息过来,当他走到面前抬起手的那一刻我躲开了……
“我……只是想帮你擦掉额头上的汗而已。”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而落幕。
“谢谢,不用了。”冷漠的话语再一次让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色,我完全忽视。
“小沫……”他放下手,无奈的呼喊我的名字,小沫两个字在他的嘴里似乎带着温暖,让我差点恍惚。
“谢小楠,你想和我做朋友,那就做朋友吧!”终于战胜了我,不是他的表情,也不是他的无奈,而是那一点点温暖,至少此刻让我驱散了寒冷。
小楠的脸上充盈着一种幸福,那种幸福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也看到过,在那辆公交车上我们的相遇,而现在我们的相交,一切那么理所当然,一切那么顺其自然。
甄妮突然从我的后面跳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小沫,你们两怎么站在这对望着啊,干吗不进去教室,外面的风多冷啊,快点进去吧!”
小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恩,进去吧,快放学了。”
甄妮挽着我的手往教室里走,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他嘴角那抹不经意的笑,如此明媚让我瞬间释然。
冬天来了,看着落了一地的枯燥叶子内心会突然疲惫,它们终要散落天涯,在风中最后一次飞扬,在阳光下最后一次享受。我背着书包静静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错乱着那些片段,过去的,现在的,唯独以后的空白一片,其实我是有希望的,希望那些事情按部就班的发展,希望那些事情一切顺利,没有伤害,没有眼泪,一直那样平静下去,即使没有太多欢笑也无所谓。可是,真的会如我希望的那样吗?
突然很想去看看那片芦苇,铺天盖地的芦苇们不知道有没有感知冬天的脚步。
改变方向,我朝芦苇丛走去,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耸立着,风吹过不再有哗啦啦的声音,那种凄凉也许只有它们才真正体会得了,看着他们心也会跟着荒芜起来。
芦苇不再那么张扬,原来它们也会老去。站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它们的样子全数进入我的视野,如此宁静,不发出半点声响,属于他们的张扬年代也在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隐退下去,不再有夕阳,不再有飞舞的芦苇,世界呈现出冬天独有的苍凉。
“你也来了?”我感伤的看着它们发呆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转过身,看到依然明媚的笑容,冬天对于他来说似乎什么也没改变。
“你?”
“呵呵,因为很怀念这片芦苇,所以我绕道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你。”他看着眼前的芦苇目光闪烁不定,终于,我看到了一丝感伤,也是为了芦苇吧。
“它们也要过冬。”我跟随着他的目光看着它们。
“是啊,要过冬,所有收起了它们的飞扬跋扈。”
“它们会回来吗?”突然,我喃喃自语,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沉默片刻,他笑着说“会的,会回来的,它们属于地球。”
“地球?属于这就会回来?”
“当然!这是它们的家,它不会就这样流浪,谁也不愿意过流浪的生活。”他的声音渐渐平静,那种平静连同着一丝寒风更加轻柔。
“流浪……小楠,流浪的生活什么样?”我轻声问他。
“应该是茫然的吧,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吃了这顿不知道有没有下顿,冷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僵硬,流浪者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希望。”他好看的侧脸此刻看来带着些许忧伤,仿佛他就是那个流浪者。
不再说话,我们各怀心事看着整片芦苇发呆,夜色不知不觉中降临,那种寒冷更甚了。
“小沫,我送你回家吧。”小楠终于打破了沉寂。
“恩。”我点头顺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排斥他了,或许从未排斥过吧。
没有月光,没有星星,寒冷阵阵刮过,我们两个默不作声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段路不远但是我却感觉走了一个世纪。路灯发出微弱的光线,朦胧中我看清自己的脚步和他的脚步,错乱着,一前一后却很规律。
“小沫,你会唱歌吗?”他突然止步问我。
我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借着微弱的光看着他的脸庞,那张脸不清晰,但我能感觉到他此时此刻一定是面带微笑的。
“不会,你呢?”每个人都会唱歌,但是有唱的好和唱的差的区别,我唱的不好。
“那,我唱歌给你听吧。”他没有戳破我的谎言。
“恩。”
“你点歌吧,只要不是很老的歌,我就会唱。”
鬼使神差,我随口说“爱你一万年吧。”
下一秒他的声音划破的黑夜,这首歌原来他也可以唱的那么动听,我几乎忘记了凌唱这首歌的模样,他此时此刻的样子深深的刻进了脑海。
地球自转一次是一天
那是代表多想你一天
真善美的爱恋
没有极限也没有缺陷
地球公转一次是一年
那是代表多爱你一年
恒久的地平线
和我的心永不改变
爱你一万年
爱你经得起考验
飞越了时间的局限
拉近了地域的平面
紧紧的相连
紧紧相连……
小楠,如果给我一个完全接受你的理由,那么可以是这首歌,让我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