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 某空军机场
厦门、泉州、漳州,并称“闽南金三角”。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厦门有幸成为经济特区,它是一座海滨城市,风光旖旎,令人留连忘返。泉州被誉为文化古城,大街小巷弥漫着浓郁的文化氛围,据说它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漳州有什么呢?漳州没有厦门的鼓浪屿,没有泉州的开元寺,但漳州有水仙花、有天宝香蕉。正是这两样土特产,使漳州名扬中外。尤其是水仙花,笑傲斗艳,淡妆高雅,银白色的花瓣里静卧着一枚金盏似的花蕊,故尔有“凌波仙子”、“仙女之花”的美誉。它们充满活力,保证生长矜华,让它们开花只需极短的时间,栽种后三个月甚至更短,真是造化的奇迹。每年,漳州都要向欧洲、美国、日本等出口大量的水仙花。漳州人很为水仙花自豪,把它选作“市花”。
除了有水仙花、天宝香蕉,漳州还有山:漳州城前是山,后是山,左右还是山。山多,交通就不便当,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漳州的经济发展。但从军事角度来讲,山高林密,倒是便于隐藏。这恐怕就是当年的决策者选中漳州境内两山夹峙的一片空地修建空军机场的原因吧。
漳州某空军机场曾让蒋介石非常头痛。
蒋介石当年败退台湾后,除了据守闽粤浙沿海部分岛屿外,还屡屡出动飞机窜犯大陆。大陆解放伊始,解放军防空系统尚未完善,雷达、高射炮、歼击机的数量少得可怜。在苏联援助下组建的歼击机部队未南调即投入朝鲜战场,其它防空力量也大都集中在东北一带,以防美军的进攻。以至于涂着青天白日徽的飞机进出大陆,有如进出一个不设防的地带。与台湾一水之隔的福建遭害最甚,民间当时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福建的地是共产党的,福建的天是国民党的。
1958年7月中旬,台湾当局趁美国军队入侵黎巴嫩之机,企图趁火打劫,公然宣称要“加速进行反攻大陆的准备”。7月17日,台空军频繁出动,对福建沿海实施航空侦察,并积极筹划攻击大陆的重要军事目标。金门守军更是有恃无恐,不断向厦门开炮轰击。
台湾海峡刀光剑影,局势骤然紧张进来,碧蓝的海水再不能平静,无时不在卷起漩涡,形成回流。
中东事变和台湾当局的趁火打劫,引起了毛泽东的极大震撼。经过周密审慎的思考,他在心中形成了炮击金门的重大战略决策。为保护炮击金门的地面部队安全,毛泽东命令空军航空兵紧急进驻福建。可以说,炮击金门,是从人民解放军航空兵部队紧急入闽开始的。
周恩来亲自给空军作动员:“空军入闽作战,实际上就是要夺取福建和粤东上空的制空权,为炮击金门进行空中掩护。这不仅是个军事问题,同时也是一个复杂的国际政治问题。从军事讲,国民党空军拥有6000余架飞机,全部由美国装备和训练,具有一定的战斗力,而且美军在台湾还保持一定数量的航空兵力量,装备有最新式的F—100型战斗机,它们既可撑起台湾上空的保护伞,又能作为台湾空军进入大陆作战的后盾,以使蒋军毫无后顾之忧地倾全力与人民空军作战。从政治讲,由于美国海、空军力量进入台湾海峡庇护国民党军,而人民空军进入临近台湾海峡的福建沿海作战,弄不好就会给美国人造成进行军事干预的借口。”
就是在这种特殊的背景下,航空兵奉命紧急转场,进入突击修建的漳州军用机场,并且很快掌握了台湾海峡制空权。蒋介石很恼火,命令U—2高空侦察机飞临漳州上空侦察,尽快把机场的资料搞到手。蒋介石没想到,解放军战功卓著的导弹二营在此之前已经进入漳州机场那片神秘的树林。当国民党空军少校飞行员李南屏驾驭U—2高空侦察机进入漳州上空时,从漳州机场那片神秘树林里飞出的三枚萨姆--‖导弹立即升空“欢迎”。蒋介石曾多次接见,数度授予“英雄”称号的国民党空军头号王牌飞行员李南屏就这样命归黄泉了。为此,中国人民空军第一任司令员刘亚楼代表军委、国防部和空军首脑机关,专程从北京赶到漳州机场召开隆重的祝捷大会。
漳州某空军机场在中国空军史上占有辉煌的一页。
此后,这座机场的设施不断完善,飞机不断更新,成为中国空军的重要基地。台湾海峡局势的恶化,更使它的战略地位得以提升。
对于这座空军机场的存在,漳州人只是隐隐约约地听说过,但由于是军事禁区,更由于戒备森严,从来没有人进入过那片神秘的树林。
此刻,却有一对年轻男女慢慢向那片神秘的树林走去。男的个头适中,戴副眼镜,很斯文的样子。女的身穿素花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手上还拎着一架高档数码相机。他们手牵着手,慢慢地向前走,偶尔还停下来拍张照片,看上去像是一对热恋中人出来寻幽探胜。与一般出来游玩的恋人不同的是,他们不说话,不发出笑声,步子迈得有些谨小慎微。
他们在那片神秘的树林边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一座用石块打凿而成的界碑上。界碑上分别用中文、英文、日文三种文字刻着同一句话:
军事禁区,外人不得入内!
他们迅速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四下里瞧了瞧,便一闪身钻进了树林。
这是一片马尾松林,树干很苗条,松针也很秀气,像柳条一样一层一层地垂挂下来,如果不是树皮黑了些、粗糙了些,倒真可以把它比作柔弱如风中柳的南国佳人。那对恋人小心翼翼地在林中走着,他们的姿势就像是要避开地下埋着的地雷似的。树林里落满了松针,在地上厚厚地铺了一层,脚踩上去感觉很柔软,应该是很舒服的,但他们完全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时间似乎已经过了正午,因为照进林子里的太阳光已经有了些斜度。没有鸟的鸣唱,没有野兽的奔跑跳跃,甚至也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这使得林子里非常安静,静得有些让人不舒服,或者说让人感到紧张。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继续向林中深处走去。
由于马尾松没有茂密的树叶,所以林子里光线充足,不像其它树林里那么幽暗。走在林子里的那对恋人迈步很小心,但他们的头一直是抬着的,他们的目光笔直地穿过树隙,可以看得比较远。有时候,他们会停下来,朝四周看一看,然后继续朝前走。
突然,一只硕大的山鼠“嗖”地一声从他们的脚边窜过。那位漂亮的姑娘显然吓得不轻,回身紧紧地抱住了她身边的男人。闽南地区,不论是漳州,还是厦门、泉州,树林里老鼠都特别多,且个头大,像猫一样,怪吓人。
“我有些害怕。”
“没事,别怕。”
这是他们走进树林后第一次开口说话。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恋人之间的耳语。
“走吧。”男的轻轻拍一下姑娘的背。
姑娘抬起头,浓黑的长发滑向后背。
两人继续默默地向前走去。
在一棵榕树旁,他们停下了脚步。男的从姑娘手上接过数码相机,对着前方按下了快门。前方不远处就是漳州某空军机场,停满了一排一排的运输机、直升机、歼击机。一些飞机甚至已经挂好了弹,处于待命起飞状态。台湾海峡局势紧张,这里离得近,自然要做好应变准备。
照相机的快门不停地响着。机场上的一切尽收镜头中。
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小姐、先生,一切该结束了!”
惊回头,两个全副武装的空军军官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