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不久，我特意找了阿箭长谈。这不是小事，关于阿箭向我讨教作文的事情，我要慎重对待，马虎不得。我担心阿箭会不耐烦听，又担心自己表达不清楚，所以时间拖了几天。

这一天刚好，我爱人下乡去了。我也懒得煮饭，就邀阿箭去吃快餐。吃完饭，正好无聊，是跟阿箭长谈的好机会。我先开个头：“阿箭，你的‘同桌’那篇作文怎样？有没有被老师刮鼻子？”“没有！”，阿箭高兴起来了，“老师表扬了我！说我写得很生动，不过，又来了一个转折‘但是’，说我写的同桌，主题不突出，结构还有点凌乱。”“先别急，”我说，“只要你现在写的已经生动，就是了不起的进步！别的不要紧，生动就好，因为这是基础，有了这个基础，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可是老师给打的分数并不高？”小孩子看重的就是分数，分数第一，用分数衡量一切，“你说不要紧没用，分数没有打高，一切都是白辛苦！”我说：“不会的。你不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来。写作的材料很关键，很多人就是满脑子的故事，可是拿起笔来，就空空如也。你那一天不就是如此吗？材料是什么？就是从社会生活中提取的，尚未经过提炼加工的原始材料。材料从哪里来？它的来源主要有两条渠道：一是观察，二是阅读。老舍先生说：‘有些人常常说，我有一肚子故事，就是写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呢？你若追问他，那些故事中的人都有什么性格？有哪些特点？他就回答不上来了。他告诉你的尽是一些新闻，一些事情，而没有什么人物。我说，他并没有一肚子故事。尽管他生活在工厂里、农村里，身边有许多激动人心的新人新事，可是他没有仔细观察，人与事都从他的身边溜走了。’阿箭我这样说，也许太复杂化了，你未必听得明白。说白点，你写东西，不要太格式化，太空洞，写人写事要注意细节，要把细节写出来，就不会千人一面，就不会空洞无物。要学会抓特点，抓住特点展开来写，人与事就明朗化了。”

我说到这停顿了下来，看看阿箭的反应，看他是听进去了呢，还是心不在焉。阿箭看来还是有听我说话，他问：“我写的时候，有时三两句话就没了，觉得事情已经说完了，就无法再写下去了，这怎么办？”

“这也是正常想象，你现在还是学生，写的文章不多，写出文章来常常内容单薄。一种原因是材料不多；另一种原因则是不善于开发和组织，不会把有用的材料组织到文章里来。那我告诉你，要注意拓展。构思文章时，要尽量开阔自己的思路，向纵横两个方向开拓。‘纵’就是把事物的前后联系起来；‘横’就是把事物的不同方面联系起来。写的时候，不要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写文章不是做数学题，要善于联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你就不会觉得没东西可写了。还有就是要懂得借用，你写我的同桌，就不要局限于自己的同桌，别人的为什么就不能借来用一用呢？可以的，文章有共性的一面，也有个性的一面，共性指的就是很多人的同桌，写出来一样是可信的。”说到这，我不敢再说了，写文章这个东西，很多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说得不好，反而会起到负面的影响。但我还是要跟阿箭讲明白，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他的作文，修改给他看，也许会好些。不过，要阿箭主动来找我的时候才效果最好，对照着他写的作文，一句一段地分析，他的感受会更深些。

我在上小学的时候，也是很怕写作文，一看到作文就头疼。拿起笔来，两句半话就没了，明明想好怎么写的，不知怎么搞的，就是写不出东西来。后来，我堂叔教我一个窍门，就是不要就事论事，要把所写的事情前后联系起来，要善于把听来的和书上看来的，应用到自己要写的作文中来。得到了这一启发，我后来做作文就轻松了许多，有时候实在没东西可写了，就凭着自己的记忆，从看过的书上东抄一段西抄一段，再加上一些自己身边的事情，居然一篇作文也完成了，还得到了老师的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