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爱情故事
在黑暗潮湿的山洞之中,唐树文感到痛苦的不是自己的生命掌握在魔鬼的手中,而是人身失去了自由,不能让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不能将心狠手辣的罪犯绳之于法。
他扭过头去,想望一眼身边这个他亲自逮住的青年人,但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魔鬼市长说这个青年人叫杨杜峰,是他的仇人,并在追杀他。这个青年人是谁呢?他为什么要追杀魔鬼市长呢?他与杨社峰有什么关系呢?唐树文默默地思索着。
“杨兄弟。”唐树文在黑暗之中轻声叫道。
“嗯。”杨杜峰轻声应着。
“你叫杨杜峰是吗?”唐树文问道。
“是呀。”杨杜峰应道。
“你是四川邛崃人吗?”唐树文问道。
“是呀。你连这个都查到了?”杨杜峰有点惊讶。
“我们曾经找过一个叫杨社峰的四川邛崃市人。但未能找着。你和他有什么关系吗?”唐树文问道。
“我就是杨社峰。你们怎么会找我呢?”杨杜峰更加惊讶。
“你是杨社峰?那么你究竟是杨社峰还是杨杜峰?”唐树文感到惊奇。
“我既是杨社峰,也是杨杜峰。我本来叫杨社峰。但领身份证时,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我的名字变成杨杜峰。在家乡时,从来不需要用身份证,我依然是杨社峰。后来我跑到外面来,住旅店,找工作,什么事情都要用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才是重要的,我便成了杨杜峰。”杨社峰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样。那么六年前,你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呢?”唐树文好奇地问道。
漆黑的山洞中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杨社峰长长地叹一口气,缓缓说道:“你想知道吗?你想听我的爱情故事吗?”
“想。我很想知道。”唐树文轻声说道。
杨社峰深深地吸一口气,仿佛要作一次马拉松长跑一样。然后轻声细语地叙述他的爱情故事——
我生长在四川省邛崃市天台山上一个叫西湾的僻静的小山村之中。家中虽然贫穷,但我有幸福快乐的童年。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班上来了一个插班生,她叫叶敏,四川成都市人。她外婆住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一个叫双峰的小山村之中。那时候,阿敏的妈妈患了肺结核病,爸爸又很忙,于是阿敏被送到外婆家中来。阿敏是一个文静而略带忧郁的小姑娘,但我和她很快就成了好朋友。谁敢欺负她,我就和谁打架。放学之后,我常常带着阿敏满山里跑,跑到山上去采摘野花,用弹弓射树上的鸟儿,用网兜捕捉花丛中的蜻蜓和蝴蝶。有时山上突然刮起风,天上突然飘过来一块乌云。阿敏就吃惊地说:“要下雨了,快跑呀。”于是我就牵着阿敏的手,拼命地往双峰村跑。有几次还没跑回到村上去,雨就下起来。结果我们被雨水淋得湿漉漉。我身体强壮,一点事儿也没有。但阿敏不行,在第三次被雨水淋着后发起高烧。她外婆就说:“以后遇到刮风下雨,就找个山洞进去躲一躲,等风雨停了再回家。”后来每逢下雨,我们就找个山洞躲进去。有一次雷鸣电闪,天震得好象要塌下来,阿敏吓得死死抱住我,呜呜地哭叫起来。我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到刚从一本书上读到的一句话,就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说:“别怕,别怕,没事儿的。天塌下来还有我呢。”阿敏真的就不再哭叫了。一年之后,阿敏妈妈的结核病治好了,就把阿敏接回成都去。分手的时候,我和阿敏手牵着手,在山口上哗哗地哭起来。阿敏走后,我整个人都变了。人们都说我深思忧郁的样子就象一个小大人。
多年以后,我到邛崃市买菜种时在街上遇到了阿敏。那时我已初中毕业,在家种地了。重遇阿敏,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站在我面前,亭亭玉立,身穿一件白色带荷叶花纹的连衣裙,富有光泽的黑色柔软的长发随风飘起,就象从月宫里飞下来的嫦娥。令我不知所措脸红耳热的是阿敏那双泉水般清澈明亮的黑眼睛正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我。阿敏告诉我,她姨妈生日,她们一家人从成都来到邛崃为她姨妈庆贺生辰。阿敏要带我到她姨妈家去见她父母。我望望自己破旧的衣服,摇摇头。阿敏便拉我到商场去,为我买了一大包衣服,要我到男厕所去换上了新衣。我换上了新衣,但还是不敢去见阿敏的父母。阿敏就说:“傻瓜,你一定要去,你不去见我爸爸妈妈,我怎么跟他们说得清楚?难道你不喜欢我吗?”阿敏的目光中闪射出一种我无法抗拒的魅力。于是我忐忑不安地跟着阿敏到了她姨妈家,见到了她的父母。瞧我和阿敏的神色,阿敏的父母知道我们已经相互倾心了。但当他们知道我的身世后,就很干脆地告诉阿敏:他们不同意我和阿敏来往。我原来就不敢抱什么奢望,所以我虽然痛苦但还能忍受。没想到阿敏对我也是一往情深。在我离开她姨妈家走到街上,准备买了菜种就返回天台山的时候,阿敏从后面追上了我。她一把抓着我的手,激动地说:“走!峰。我们走!我们的爱火刚刚点燃,不能就此熄灭!”。我望着她涨得通红的脸,惘然地说:“我这样子,能带你到哪里去呢?”说完就惭愧地低下头。阿敏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说:“峰,别这样。抬起头来,抬起你的头来。天大地大,哪儿找不到一个栖身之所!”我抬起头来,凝望着阿敏,勇气、信心和力量随着爱的火焰从心中飞腾而起。我明白到,今后今世,我不能没有阿敏,不能失去阿敏。于是我牵着阿敏的手,飞一般奔向汽车站。我说:“我们先到成都,再转火车去广东吧。”阿敏摇着头说道:“不,我爸爸妈妈知道后,一定会追来的。广东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的地方。我们先往北走吧。”于是我和阿敏坐上了邛崃开往青海西宁的大客车。
在西宁,我们认识了一个热情的维吾尔族青年阿克西。阿克西是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克里雅河畔的通古孜巴斯特镇上的人,当时在西藏拉萨经商,他到西宁是为了采购货物。他听说我和阿敏为了爱情而远走天涯,非常感动,硬是塞给我们二千元作路费。阿敏告诉他,说她逃出来的时候悄悄从父亲挂在衣架上的衬衣袋里偷了三千元带在身上,路费是不成问题的。但阿克西还是一定要我们把钱收下。我们只好收下。阿克西回西藏前,问我们有什么打算。我和阿敏对望一眼,感到前路茫茫。阿敏说:“先到西藏拉萨去吧。”于是我和阿敏跟着阿克西前往拉萨。
我们乘坐火车经青海湖和托素湖,穿过柴达木盘地到达铁路的尽头格尔木。在格尔木过了一夜之后,转乘卧铺大巴前往拉萨。同车的有十多个人,其中有几个身穿紫色长袍的僧侣。黄昏时分,汽车翻过五道梁。当地民谚云:“过了五道梁,不见爹和娘。”可见得我们进入了一个多么凶险的境地。车窗外,无边无际的荒原在深沉的暮色中显得苍凉而神秘。车上的人渐入梦乡。朦胧之中我听到了一阵仿佛来自天国的歌声。我睁开眼,见到僧人中的两位尼姑在念经,清脆悦耳的歌声就是她们念经的声音。于是我在心中充满虔诚地祈祷:“与天地永恒与日月同辉的万能的神佛啊,愿你赐给我和阿敏自由和幸福,赐给我们永恒不变的爱情。并赐给我勇气和力量,使我能带着阿敏穿过茫茫黑夜和荒原,到达光明的彼岸!”我这样祈祷着的时候,看见睡梦中的阿敏露出甜蜜幸福的微笑。我相信她在睡梦中已听到了我的祈祷和神佛的祝福。
第二天早晨,汽车徐徐地爬上了青藏公路线上海拔最高的唐古拉山。唐古拉山海拔5300多米,空气稀薄,人烟稀少。但它并没有给我高耸入云,举手摘星的感觉。其实唐古拉山上是一马平川的大草原。草原上有成群的牛羊在游走,有时还能见到翔羊、野鹿和牦牛。荒原尽处,耸立着几座高高的雪山,山顶上堆积着千年不化的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一群野羊横过公路,汽车减慢车速,让野羊走到另一边,钻入草丛,然后又加速向前。突然“呜——呜——”一阵怪叫,汽车从尾巴上喷出一团团的黑气,接着“哧——”的一声停了下来。我们的汽车抛锚了。司机爬到车底去看了一下,说发动机和线路出了点问题,要检修,大约需要三个小时。我们便从车上下来,坐到草地上。
阿克西忽然对我说:他外婆就住在荒原上的一个小村子里,已经八十多岁,他想趁这一机会去见她一面。从公路边到他外婆处,来回约需三个半小时。于是他对司机说了一声,请司机修好车后略为等他一下。司机说:“三个半小时后,你不回来我就开车走了。”阿克西点点头,把行李交给我,和我握了一下手,转身向草原深处走去。我望着他走进荒原之中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言说不清的感觉。我大声说:“阿克西,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去。”阿克西回过头来,凝望着我。见我要陪阿克西上路,阿敏也一定要跟我走。阿克西原本不肯让我们陪他走,他说荒原上有许多意料不到的危险。后来见我和阿敏态度坚决,就不再阻拦我们。于是我们与司机说好,若他开车走时我们还没赶回来,就请他将我们的行李放在路边,并在上面压上一块石头。然后,我们就真的上路了。路上,阿克西从贴身的衣袋中掏出一只用头发编织而成的漂亮的小蝴蝶来给我们看。他说那是他的女朋友布登卓玛送给他的定情信物。编织蝴蝶所用的头发是从布登卓玛头上剪下来的。我说:“你们的风俗是这样的吗?”阿克西说:“不,这是我和布登卓玛之间的事。她要我将她编织的蝴蝶永远带在身边。”我和阿敏就衷心祝福阿克西和布登卓玛之间的爱情早日开花结果。阿克西高兴得笑眯了眼。我们三个人在茫茫荒原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荒原中的一个小村子,见到了阿克西八十多岁的外婆。外婆拉着我们的手,左看右看,高兴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后来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只精致的花梨木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双用红绸布包着的晶莹剔透的玉镯,一只给了阿克西,说送给阿克西的未婚妻布登卓玛,另一只送给了阿敏,感谢阿敏和我到荒原上去看望她。阿敏不肯接受,外婆就不高兴。她说她已是八十多岁的人了,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阿敏只好接受了。欢聚片刻之后,因为要赶着到公路边去搭车,我们三个人又急着往回走。半路上,我们在一片草丛中突然与三只膘肥体壮的野狼相遇。三只野狼排成一线拦在我们面前,嘴里“嗥嗥”地狂叫着,凶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眼光之中充满敌意和仇恨。在它们身后的草丛中,有半只血肉模糊的小狼横躺在地上。阿克西机警地朝周围扫了一眼,低沉地说:“糟糕!有一只小狼可能被雪豹杀死了。这些狼把仇恨对准了我们。快,阿敏快爬到背后那棵小树上去。”我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心卜卜地狂跳起来。我拉着阿敏倒退着,退到背后那棵树下,蹲下身,让阿敏踩在我的肩膀上,慢慢站起身来,把阿敏顶到树上去。阿敏站在树枝上,双手抱着树干,暂时安全了。但小树太小,只能够支持一个人。附近再没有第二棵树。我和阿克西只有准备与野狼搏斗了。三只野狼“嗥嗥”地狂叫着,慢慢地逼上前来,阿克西紧握双拳,以稳健的步伐慢慢地后退到树下。“快,阿敏,快瓣几根树枝下来。”阿克西沉着地说。忽然,三只野狼“嗥——”地长吼一声,呼啸着扑上前来。我和阿克西赤手空拳地与三只野狼展开搏斗。阿敏吓得在树上哭起来,忘记了阿克西叫她瓣树枝的事。阿克西身手非常敏捷,以连环飞腿将冲上前来的一只野狼踢了出去,但却被另一只野狼咬住了手臂。我被一只狼缠住,腾不出手来。阿克西怒吼一声,挥起左拳,狠狠地朝咬住他的那只狼的头砸了下去。狼终于松开口,翻滚着摔了出去。我也一脚踢中了缠住我的那只狼,把它逼开去。野狼们第一次进攻没有取得胜利,便退后十多米,成品字形地围着我们。“快,阿敏,快瓣断几根树枝扔下来”,我大声叫道。阿敏如梦初醒,用力瓣断几根树技扔下来。我和阿克西一人捡起一根树枝,把未梢的小枝去掉,用来作武器。树枝虽小,但总比赤手空拳要好一点。
不久,野狼们发起了第二次进攻。我和阿克西挥动树枝,横扫直劈,把三只野狼打得无法近身。“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最终都会筋疲力尽而被狼吃掉的。我们得想个办法。”阿克西小声对我说,为的是不让树上的阿敏听见。“那怎么办?”我焦急地问道。我不怕死,即使被野狼吃掉也不怕。但我不能让阿敏死,更不能让野狼把阿敏吃掉。
忽然,我的衣袖里流出鲜红的血来。原来我在与野狼搏斗时也让野狼咬了一口左手的手臂。我用右手的衣袖擦一下左手腕上的鲜血,渐渐感到手臂有点痛。
“峰,你怎么啦!”阿敏看见我手上的血,在树上哭着叫道,接着“刷”的一声从树上往下溜。
“你别下来,你赶快爬上去!爬上去!你听见了没有!”我对着阿敏怒吼道。在我狮子般的吼叫声中,阿敏又抱紧树干用力爬了几下,再次站到树枝上。
野狼们喘息了一阵,又发起了第三次进攻。我望一眼树上的阿敏,心想我绝不能让阿敏受到野狼的伤害。就算我与狼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于是我举起手中的树枝,对准冲上前来的一只狼用尽全身之力猛打下去,狼一闪身避过了树枝,我由于用力过猛,手中的树枝脱落到地上。狼已猛扑到我面前,我来不及去捡树枝了。我一把抱住狼,死死地箍着狼的颈,把它压到草地上。但另一只狼却从背后咬住了我的脖子。阿克西正与一头狼搏斗着,他被狼咬住了小腿,腾不出手来帮我。在这生死系于一线的关键时刻,阿敏“刷”的一声,一溜烟从树上溜下来,捡起地上的树枝用力朝我身后咬住我的那只狼的头部猛打下去。狼惨叫一声,滚到一边,接着又“嗥”地吼叫一声,一跃而起,扑向阿敏。我正要跃起身去保护阿敏时,阿克西已抢在前面。他象一头狮子一样猛扑过去,一拳把扑向阿敏的狼打翻在地。但是他的小腿却被咬住他的那只狼撕下了一小块肉。血从他的小腿上喷涌而出。但他全然不顾,一弯腰在小树旁蹲下身去,大声叫道:“阿敏,快上!”阿敏踩着阿克西的肩膀,再一次爬到树上去。但与此同时,两头狼一齐扑向阿克西。危急之下,我松开我抱着的那头狼,跃起身一拳把冲到阿克西面前的一头狼打了出去。阿克西也挥拳把另一只冲上来的狼打翻在地。我们重新捡起树枝,象挥舞着利剑一样挥舞起来。三头野狼再次被我们逼了开去。
但是,我们已经筋疲力尽了。野狼们凶残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我仿佛已听到了死神的召唤……
忽然,阿敏在树上“哎——”地大声呼唤着,拼命地朝远处挥手。
不久,两个带着猎枪的藏族猎人来到了我们紧守着的小树下。一个猎人举起猎枪,“砰!”地一声枪响,一头野狼应声倒下。另外两头野狼一溜烟地跑了开去,瞬间不见踪影。
阿敏从树上溜下来。我们三个人紧紧地拥抱着把我们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的两个藏族猎人。然后,我和阿敏,还有阿克西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两个藏族猎人为我和阿克西包扎了伤口之后,本来要继续他们的行程。但是当他们望一眼无边无际的荒草之后,怕我们在路上再次遇到危险,便手持猎枪一直护送我们返回到公路边。分手的时候,我们再一次与猎人拥抱。阿敏泣不成声,抱着猎人久久不肯松手。猎人离去后,阿敏一下扑进我怀里,大声哭起来。我紧紧拥抱着她,在她鲜红的嘴唇上深情地吻了下去。我坚信,经过这一次在荒原上与野狼的生死搏斗,我和阿敏永远也不会分离了。
我们简单的行李堆放在公路边。司机除了用一块石头压在上面之外,还在石头下压了一张字条,说这些物品的主人很快会从荒原中回来,请过往行人不要将物品取走。
后来,我们拦住了一辆开往拉萨的大货车。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逼近了一直在荒原上熠熠生辉的那几座雪山。公路边一块石碑上刻着:唐古拉山口。旁边还矗立着一座修路战士的花岗岩石雕像。
半夜,我和阿敏突然感到气闷,并发起高烧来。阿克西安慰我们说:“不要紧的,这只是常见的高原反应,到了拉萨,看看医生,吃点药就好了。”
到了拉萨,我们三人一起到医院打针抓药,治疗伤口。我和阿敏的高烧很快退去。我惦记着家中的老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很想把我的事情告诉她们。但我又怕她们知道后不放心,要来找我。更怕阿敏的家人打听到消息赶来把阿敏带走。于是我和阿敏约定不给家里也不给朋友和熟人写信,以免暴露我们的行踪。但我还是悄悄地给一个家住天台山的很要好的同学写了一封信,请他留意着我家中的情况,若我家中遇到较大的困难,希望他能适当关照一下。
我和阿克西的伤口一时不能愈合,但也不怎么疼痛了。于是阿克西带着我和阿敏到处跑。布达拉宫、大昭寺、哲蚌寺、色拉寺、白居寺、萨迦寺、扎什伦布寺,拉萨著名的寺庙都去过了。后来我们还与几个来自广东的游客合租了一辆丰田吉普车,直奔千里之外的边境小镇樟木。路上见到了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银光的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樟木位于喜玛拉雅山南麓,是中尼重要的通商口岸,杂居着汉人、藏人、尼泊尔人和夏尔巴人。这里受印度洋季风影响,温暖而湿润,属亚热带气候。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优越的自然条件造就了樟木一派异国的情调和迷人的风光。阿敏说,这是她到过的最令她怀念和最美丽的地方。
从风光迷人的樟木回到拉萨的当天,阿克西接到了他的女朋友布登卓玛从通古孜巴斯特发来的电报。电文如下:
在第九个太阳落山之前,如果我不能见到你,我将嫁给北疆玛纳斯湖畔的艾尔马拉提。
电报是在前一天发的。阿克西接到电报的时候,只剩下八个太阳了。
阿克西看了电报之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发愁。
“阿克西,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收拾行李。马上走!”我推了阿克西一把,大声对他说。
阿克西摇摇头,低沉地说:“我把布登卓玛送给我的定情信物——那只她用自己的头发亲手编织而成的蝴蝶丢掉了。丢掉了那只蝴蝶,即使能在第九个太阳落山之前见到她,她也不会接受我的爱了。”
“什么,那只蝴蝶你丢了?啊,我想起来了,一定是在唐古拉山上与野狼搏斗时丢掉的。我想布登卓玛知道了这个原因后,她一定会原谅你的。”我大声说。
“她不会相信的。”阿克西垂着头说。
“那么,我们跟你一起去,我们为你证明。”我热血沸腾地说。
在我和阿敏的鼓励之下,阿克西终于回复了应有的自信,炯炯的目光中充满了激情和力量!我们立即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飞一般赶到汽车站,登上了北上的长途汽车。汽车到达那曲之后折向西行,横贯青藏高原,翻越昆仑山,在第四个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克里雅河畔的于田县城。休息一夜之后,我们搭乘丰田吉普车沿克里雅河直往北走,在第五个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中的通古孜巴斯特。这里是阿克西的故乡,我们在他家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我们骑着两匹骆驼走进茫茫黄沙之中,前往六十多公里外的杜拉马小村。布登卓玛就住在杜拉玛村之中。
塔克拉玛干是维吾尔语,其意为进去出不来。这个沙漠东西长1000多公里,南北宽400多公里,是我国最大的沙漠。沙漠中全为新月形沙丘,绵延不绝。一般高约70米左右,但有些达300米。阿克西告诉我们,如果没什么意外,在第六个太阳落山之前可以到达杜拉玛村,见到布登卓玛。
但是,塔克拉玛干——进去出不来,先人们是不会随便使用这个名字的。我们骑着骆驼顶着烈日在沙漠中走了近十个小时,忽然遇到了特大风沙。遮天蔽日的风沙持续了好几个小时。风沙停止后,我们失去了方向。我们迷路了。我们在沙漠中支撑起帐蓬,三个人轮流着睡觉,以免被黄沙埋葬了也不知道。天亮以后,我们收起帐蓬,准备上路。阿克西根据附近一条干涸河的流向以及几棵红柳的生长情况,判断出大致的方位。于是我们继续前进了。行走了六七个小时后,我们遇到了一队商旅。他们一共四个人,每人骑一头骆驼。他们的食水用完了,向我们求救。我们便分了一半水给他们。又走了几个小时后,我们累得气喘吁吁了,就从骆驼上跳下来休息。一个伞形沙丘上稀稀疏疏地生长着几株纤弱的不知名字的花草。其中有一株花朵特别多,那些花象倒挂的铃铛,在风中摇摇晃晃,花瓣的颜色从基部的深蓝渐渐过渡到未梢的紫红,在茫茫沙海之中显得美丽而耀眼。阿敏奔上沙丘,把那株无名花摘下来,凑到鼻子上闻了一下,欣喜地说道:“好香,好香呀。”当她往回走的时候,成串深蓝和紫红的花朵在她手中飘动着,我觉得她简直就是沙漠中的女神。忽然阿敏“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陷进沙里去,只有头部和一只手露在地面上,那串从深蓝到紫红的无名花还在她手中飘动着,散发出醉人的芳香!我大吃一惊,跳起身来要去拉住阿敏。“不要过去,危险!”阿克西象一头猎豹一样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我,将我摔倒在地上。“你这样冲上去,只有白白送死。”阿克西大声说道。“那怎么办,怎么办呀?”我发狂般地叫着。“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阿克西说着,但也急得团团乱转。“峰!快救我,快!”阿敏大声叫着。浮沙仍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阿敏慢慢地陷落,刚才还能见到她的脖子,这时连脖子也见不到了。阿敏美丽的眼睛惊恐万状地望着我,眼泪从她眼里象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她用尽几乎是最后一点力气说道:“峰,救我——!”听到阿敏充满绝望的声音,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不顾一切地再次往前冲,阿克西大叫一声扑上来抱住我。我用尽全身之力把阿克西摔了开去。由于用力过猛,我自己也摔倒在地上。我就地一滚,横着身子滚到阿敏身边,一把拉住阿敏露在地上的手。“别动,你就这样横着身子别动!”阿克西大声说道。不知道是我横着的身体产生了较大的支持力,还是我不顾一切的举动感动了上苍,浮沙不再下沉,阿敏也不再陷落。阿克西飞一般跑到骆驼前,从架在骆驼身上的帆布袋中找出了绳子、木板和铁铲等工具。他将骆驼赶到离我和阿敏很近的地方,让骆驼跪下,把绳子拴在骆驼的身上,再把绳子的另一头抛给我,让我拉住绳子。然后,他横着身子慢慢滚到我和阿敏身边,趴在木板上,用铁铲将浮沙一点一点地铲走。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奋战,我和阿克西终于将阿敏从沙陷之中救了出来。
由于体力消耗过大,出汗过多,我们不得不多喝了几次水。而在这之前,我们又把水分了一半给那几个商旅。因此,我们的食水很快就剩下只够一人一口了。
在第七个太阳落山之时,我们仍然未能见到杜拉玛村的影子。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找到食水。阿克西指点着我们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支撑起帐蓬,然后带着我到周围的地方去寻找水源。后来我们找到了一段干涸的河床,河边有一些已经枯朽的红柳树的树干。“这里地底下可能有水。”阿克西说。我卷起袖子拿起铁铲就往地上掘。阿克西拉住我,说:“你这样蛮干不行。掘下去要是没有水,白白消耗了体力。”“那怎么力?”我惘然地问道。“我们先测试一下,明天早上再掘。”阿克西说道,在沙地上拨开一片浮沙,将一只小杯子倒扣在上面,然后又带着我跑出一百多米,再照原来的样子放置一只杯子。这样放置了一共4只杯子。“第二天清晨,我们检查这些杯子,看看那只杯子有水蒸气凝固成的水珠,然后掘井。”阿克西望着我说。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我们就去检查那些杯子,发现第一只杯子里有较多的水珠。我们就在这里掘下去。掘了不到两米深,沙土中就渗出清澈的水来。我们三个人在沙漠上欢呼雀跃。我们又远远地抛离已经逼近的死神了。我们让骆驼饮饱了水,人也饮了个够,再把储水罐装满了水。然后,阿克西用锯子锯开一段枯朽了的红柳树树干,幼心观察了上面的年轮,再根据太阳升起的方位和干涸河的流向及方位,重新找准了前进的方向。就这样,我们在沙漠上又走了两个白天并渡过一个难眠的黑夜,终于在第九个太阳离地平线还有约一人高的时候赶到了杜拉马村口。
美丽的维吾尔族姑娘布登卓玛身穿白色长裙,头戴粉红色纱巾,静静地伫立在村前的红柳树下,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历经千难万险风尘仆仆地及时赶到的情郎!浑圆鲜红的太阳在她身后成了一幅美丽的布景!
阿克西从骆驼上跳下来,站在沙地上默默地凝望着布登卓玛,片刻之后,象一阵旋风似地冲到布登卓玛跟前,和布登卓玛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和阿敏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晚上,布登卓玛向阿克西索要她用自己的头发编织而成的那只蝴蝶。阿克西赶忙给我递个眼色,我便简明扼要地将阿克西如何因汽车抛锚而去探望他外婆,又如何与我并肩作战,为保护阿敏而与荒原上三只野狼浴血拼搏,从而遗失了那只蝴蝶的经过,以及沙漠中的种种遭遇讲述了一遍,布登卓玛听了之后,感动得热泪盈眶,再一次与阿克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当天晚上,阿克西与布登卓玛确定了婚期。阿克西还成功地说服了布登卓玛离开塔克拉玛干沙漠,到拉萨去协助他建立他的商业王国。而阿敏则开始向往遥远的南方!于是我和阿敏决定到南方来。
几天之后,我和阿敏与阿克西和布登卓玛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西部边缘的叶城依依惜别。我们四个人拥抱了又拥抱,亲吻了又亲吻,仿佛我们将要到另外一个星球去似的。之后,我和阿敏经喀什、阿克苏和库尔勒,到达乌鲁木齐。然后乘坐火车辗转千里万里到达广州。
开始我和阿敏都到工厂去打工。后来阿敏凭着她的先天优势到广东迎宾馆去当咨客。不久,阿敏在迎宾馆认识了你们的魔鬼市长和财政局的局长莫伯坤。他们假意对我和阿敏都很好,在经济上给我们一些帮助,还帮助我们开了一间小商店。我还真以为遇到了贵人。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后来,我才查清楚,原来魔鬼市长垂涎阿敏的美色,而莫伯坤则一直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当上副市长,于是莫伯坤千方百计巴结魔鬼市长。他和魔鬼市长合谋,布置了一个陷阱让我踩了进去。他们的办法就是指使他们的手下在我小店中的一箱饮料中悄悄放进去一包毒品,然后打电话给我,说要一箱饮料,叫我送到一个路口去。而当我拿着饮料送去的时候,他们手下的人就向110报警。于是警察抓住了我。结果我以贩卖毒品罪被判入狱三年。
把我送进监狱之后,莫伯坤又与魔鬼市长合谋,在你们市的财政预算中玩了点花招,拨出一笔三百万元的资金,以二百万元为阿敏在深圳蛇口买了一套小别墅,另外一百万元为阿敏存进了银行,以此来讨阿敏的欢心。当然,他们并不是直来直去地办这些事情的。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买通了一个即将移民加拿大的港商,让阿敏当上了这个港商在深圳的业务秘书。几个月后,港商移民加拿大,阿敏的别墅和财产就被说成是从港商处获得的。
之后,阿敏就成了魔鬼市长的情妇。魔鬼市长自己的老婆生了个女儿,他想要阿敏为他生一个儿子,但又怕独身的阿敏生了儿子后惹人注目,于是在阿敏怀上魔鬼市长的孽种之后,让阿敏到四川南充去找一个男人结婚。他要阿敏事先跟那个男人说清楚,结婚后两人不同居,阿敏回深圳,那个男人则留在四川南充。待魔鬼市长的孽种出生后半年,阿敏必须要与那个男人离婚。代价是给那个男人五万元。南充那个男人见有五万元的收入,自然是愿意的。阿敏也就真的这样做了。就这样,阿敏为魔鬼市长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名义上是阿敏的前夫所生,实际上是魔鬼市长的儿子。经过一次名义上的婚姻,阿敏将永远成为魔鬼市长的情妇!
我早就猜到,我被人栽赃贩毒的事,一定是魔鬼市长为了得到阿敏而指使莫伯坤干的。于是我出狱后就铁了心要报仇雪恨。我首先在莫伯坤的一个情妇处找到了他。我用尖刀顶在他的胸口上,他就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并说愿意给我十万元,叫我去杀魔鬼市长。原来,莫伯坤为魔鬼市长做了这么多事,但最终还是没有当上副市长。这并不是魔鬼市长没有这个能力,而是莫伯坤给他的好处还不是最多的。因为国土局长为魔鬼市长谋取的利益达600万元,并且还在广州为魔鬼市长安排了两个情妇。因此国土局长当上了副市长。为此,莫伯坤对魔鬼市长怀恨在心,一直想要让他身败名裂,但又苦于抓不到把柄。因为他自己有份干的那些坏事他不敢张扬出来,而其他坏事尽管知道但他拿不出证据。
莫伯坤的话使我醒悟到,他只是魔鬼市长的一只狗。真正陷害我并抢走阿敏的罪魅祸首是魔鬼市长。于是我决定留下莫伯坤的狗命,只在他大腿上刺了一刀,让他也受点苦。然后,我就设法谋杀魔鬼市长。这时候已临近春节。莫伯坤告诉我,要杀魔鬼市长,有两个下手的好机会。一个机会是在春节之夜,魔鬼市长要到绿江边主持燃放烟花的仪式,可以趁机刺杀他。另一个机会是大年初二,魔鬼市长肯定要到青石镇黄牛岭下的红麻村去给他岳父岳母拜年。而从青石镇到红麻村的山路是不能行走汽车的,只有摩托车可以通行,可以伏在山上树丛中刺杀他。我知道,莫伯坤确实是想我杀死魔鬼市长的,他的话不会假。
于是,春节之夜我到绿江边去寻找机会下手。我带了手枪和刀,还有剧毒品氰化钠。可是魔鬼市长点燃第一支烟花后,很快就混入人群中,后来又象个幽灵一样乘着夜色鬼鬼崇崇地向山顶上走去。我发现后,他已走了很远。我急忙从人群中钻出来,向他追去。他爬上山顶后,走进一间小屋之中。我悄悄挨近小屋,从窗口中望去,见屋中还有另一个人。那是一个青年人。根据莫伯坤提供的情况,我猜到这个青年人就是叶敏的弟弟叶勇。正当我沉思着如何下手时,叶勇忽然全身剧烈地痉挛起来,接着便倒在地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发呆了。魔鬼市长狰狞地笑一下,打开小屋的门走了出去。我猛然清醒过来,急忙拔腿向他追去,忙乱中碰落了窗台上的一只铁罐。原来铁罐中装着松节油,强烈的气味呛得我气都喘不过来。等我调匀呼吸,魔鬼市长已串进树林之中,向山下逃去,并很快消失得无踪无影。我追上十几步,见到黑暗的树林中有个人,就急忙向他开了一枪。这一枪没打中那个人,但把那个人吓得跌倒在地。我冲上前去,看清这个人并非魔鬼市长。于是转身从北面山坡的树林中跑下山去,穿过一片草地走到公路上,后来又搭乘摩托车回到城区。我不敢直接到旅店去,就让摩托车司机把我送到一条小街中去,因为我在那附近吃过饭,对那里熟悉。然后,我走了一段路,再搭乘摩托车回到旅店。
第一次行动失手后,我知道已有很大的危险,因为警方一定已在追查山顶毒杀案的凶手,以及开枪的人。但我为了报仇,什么也不顾了。为了把握第二个机会,第二天一早我又乘车到了青石镇,后来又搭乘摩托车到了离红麻村不远的一个山头前,爬到山上去,在树丛中埋伏下来,等待魔鬼市长从山下路过的时候刺杀他。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追上了我,让魔鬼市长得以死里光生。真是上天无眼!……
听了杨社峰的故事,唐树文默默无言。他真希望当初没有追上杨社峰,让杨社峰一枪把那个魔鬼市长打得脑袋开花!
沉默了一阵,唐树文缓缓说道:“原来你当年突然离家出走,果然是为了爱情而私奔。这一点我们早已预料到了。但我们并不知道你身份证上的名字弄错了,因此未能查到你的下落,更不知道你被人栽赃贩毒而蹲了三年监狱。不然我们早就可以破案了。其实,我们还有另外的途径可以破案。因为我们接触过叶敏。但我们并不知道她是魔鬼市长的情妇。我们只是根据深圳一宗谋杀案中死者暗示凶手是姓叶的四川人,而叶敏正是四川人,并且认识凶手这一点将她列为嫌疑人。但叶敏的嫌疑很快被排除。因此我们未对她作深入的调查,因而不知道她与魔鬼市长的关系。”
“既然这样,那么你们也一定是正在追查叶勇啦?”杨社峰问道。
“是的。其实,我们早就在追查叶勇,只是那时我们还不知道他叫叶勇。我们在追查叶勇的时候,还到过你的家乡四川邛崃市天台山上,到过你家中,见过你妈妈。但是没见到你妹妹杨安然。因为她在我们到达天台山前两个月就突然离家出走,并给你妈妈留下一封信,说是要去寻找你,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寻找到。”唐树文默默说道。
“什么?我妹妹要来找我?哎呀,都怪我不好,沉不住气,我不给家里写那封信,妹妹就不会出来找我了。她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杨社峰叹息着说。
“她出来寻找你的原因,据我们所知,除了因为收到你的信而为你担心之外,还因为她近两年来不断地收到叶勇以你的名义带给她的大笔财物,包括首饰、衣服和现金。而她并不知道叶勇的身份,也不知道你的下落。她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可能担心你遭遇了不测或担心你成了黑道中人。现在想来,哪些首饰、衣服和现金大概是叶敏托他弟弟叶勇带给你妹妹杨安然的。因为叶敏良心上觉得对不起你,因此要在你妹妹身上作出补偿。但她又不想让你妹妹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她以你的名义送那些东西给你妹妹,又不让叶勇暴露身份。”唐树文分析道。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杨社峰说道。
“对不起,杨社峰。我们原来以为你是毒杀叶勇的凶手,并通过一只猎犬根据那些松节油的气味而追踪你。没想到搞错了。”唐树文歉意地说。
“没什么,我到过现场,你们根据现场线索查到我与案件有关,不足为奇。可是你却让那些家伙暗算了,真是上天无眼,上天无眼。”杨社峰摇头叹息。
“不会的,上天会有眼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最终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唐树文坚定地说道。
“很难说啊,对于这些狡猾的家伙来说,有时法律也是无能为力的。”杨社峰感叹道。
唐树文扭过头去,想望一眼杨社峰。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他默默思索着杨社峰的话,在心中祈求着钟立明能坚信自己的推理和分析,并尽快找到罪犯的证据。
杨社峰的思想也插上翅膀,飞回到四川邛崃天台山,飞回到她分别六年的母亲身边,然后又飞过千山万水,去寻找他六年来念念不忘的妹妹杨安然……
山洞中一片漆黑,一片寂静。洞外的树林中吹过阴冷刺骨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