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水清石现
唐树文和罗冠礼驱车赶到青石镇时,已是下午三点半。考虑到疑犯是个外地人,可能首先入住旅店这一点,唐树文带着罗冠礼先到汽车站附近的旅店中查找了一遍,但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后来,从一个路边水果档档主处打听到中午十二点左右有一个外省男青年在她这里买了两只苹果,然后搭乘一辆载客摩托车往黄牛岭方向去了。
“两只苹果?他只买了两只苹果?”唐树文盯着档主问道。
“是呀!”档主望着唐树文,奇怪着这个警察为什么对那两只苹果有这么大的反应。就连罗冠礼也疑惑地望着唐树文。
唐树文并没理会档主和罗冠礼的反应,他只顾皱着眉头沉思:一个外省人,买两只苹果,显然不是去探亲访友。因为若是探亲访友,肯定不会只买两只苹果。买两只苹果可能是为了充饥,说明那个人没吃午饭或预料到不能按时吃晚饭;第二种可能就是那个人借买苹果之机而问路。
想到这里,唐树文把脸转向档主问道:“他说他要到黄牛岭去吗?”
“他没有这样说。不过他问我到黄牛岭去走那条路。”档主答道。
“好,谢谢你。”唐树文朝档主点点头。
到黄牛岭去的路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狭窄的小山路,汽车不能开进去。唐树文和罗冠礼只好一个人搭乘一辆摩托车向黄牛岭方向进发。
黄牛岭离青石镇有十多公里。岭下有几个分别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市长的夫人原来就是黄牛岭下红麻村的人。至今市长的岳父和岳母娘还住在红麻村。据说市长和他的夫人曾三次叫人强行将两位老人带到城里去住。但两位老人对城里足不出户的生活总感到不习惯。他们还是喜欢山青水秀的黄牛岭和红麻村,喜欢与纯朴的山里人为伴。每次到城里住上十天半月就感到浑身不自在,总是千方百计偷偷地跑回村里去。市长和夫人无奈,只好任由他们住在山村里,每年中秋节前一天和农历大年初二来看望他们一次,尽一份孝心就算了。
在离黄牛岭大约还有两公里的一个山湾处,唐树文发现黄泥地上有一些削下来的新鲜的苹果皮。他急忙叫停了摩托车。罗冠礼付了车费,记下了摩托车司机的BB机号码,以便在需要时CALL他们开摩托车过来。两个摩托车司机留下BB机号码后,一溜烟地朝山外飞驰而去。
唐树文朝周围察看了一番,发现山坡上一些野草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于是带着罗冠礼向山上走去。
到了半山腰上,在密密的树丛之中,唐树文很快便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他机警地向那个身影靠近。忽然“刷”的一声,那个身影在草丛中一跃而起,象一头非洲翔羊一样跳跃着向远处的树林飞奔而去。
“站住!”唐树文大喊一声,拔出手枪,向那个逃走的人追去。罗冠礼紧紧跟在后面。
“砰!”的一声,唐树文向天鸣了一枪。枪声惊得树丛中的鸟儿成群地飞起。那个逃走的人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接着又拼命地奔逃。
忽然“啊“的一声惨叫,那个奔逃的人撞到一棵松树粗大的树干上,他举起双手捂着额头,摇摇晃晃地摔倒在草地上。
唐树文及时赶了上来,施展擒拿术将那个人压在地上。接着“咔嚓”一声给那个人带上了手铐。这时,罗冠礼也赶了上来,一把揪住地上的人。
眼见已无法脱身,逃跑的人不再挣扎,非常镇静地站起身来。唐树文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支手枪,一把水果刀,还有一包氰化钠粉末。但没有搜到他的身份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身上带着武器和剧毒物品。”唐树文厉声问道。
“既然已落到你们手上,我是什么人都无所谓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我没有犯罪,叶勇不是我杀的。”带着手铐的疑犯平静地答道。
“你没有犯罪?没有犯罪为什么要逃跑?”罗冠礼怒斥道。
“我不想落到你们手上,不想失去自由。因为我还有一件大事未办妥。告诉你们吧,我虽然还没有杀人,但我来这里就是要杀人。我要杀了你们那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市长。可惜我还没动手就给你们抓住了。”疑犯激动地说道。
“什么?你要杀我们的市长?”唐树文感到有点意外。
“是。我要杀他,做了鬼也要咬死!?”疑犯愤怒地说。
“为什么?”唐树文目光炯炯地盯着疑犯,有一个模糊的意念在他心头一掠而过。
“因为他是个魔鬼,是个豺狼。告诉你们吧,叶勇是他毒杀的,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事实。我还知道,杨小青是他指使叶勇谋杀的。”疑犯连珠炮似地说着。
“你说的……”唐树文正想问个究竟,忽然“卟”的一声,头上受到了金属钝器重重的敲击。他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唐树文醒过来时,发现自已已被人用手铐锁住了双手和双脚,和那个在山上捉到的疑犯一起被关在一个黑暗潮湿的圆球形山洞里。一条粗大的绳子把他们拴在一根古老的石桩上。石壁上燃着一支小小的腊烛,微弱的烛光把洞中几根石桩的影子投射到地底下和凹凸不平的洞壁上,使黑暗潮湿的山洞显得阴森恐怖。在洞口旁边,隐约可见刻在石壁上的一首诗:
飒飒西风满院栽,
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
报与桃花一处开。
根据这首诗和洞的形状,唐树文已经知道这个关押他和疑犯的山洞叫黄巢洞。这个洞位于黄牛岭斜对面的一个山头的山崖下,离下午追捕疑犯的地方大约有一公里。传说唐代农民起义军首领黄巢曾经率领大军到达铜城市青石镇,并在黄牛岭一带驻扎。黄巢选中这个山洞作为起义军的总指挥部,并用剑在石壁上刻下了他那首胸怀大志的《黄菊》诗,故后人把这个山洞称为黄巢洞。现在知道这个洞的历史的人已经很少,甚至连知道有一个黄巢洞的人也不多。唐树文是从胡冰川哪里知道有这么一个山洞的。
唐树文望一眼身边的疑犯,疑犯也望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深沉的疑惑。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也象我一样被关起来呢?
这时,从洞口射过来一道强烈的白光。有人打着手电从弯曲的地道中钻进山洞中来。
借着蜡烛的微光,唐树文看清了走进山洞里来的人有两个,前面一个是罗冠礼,这个家伙正对着唐树文狰狞地笑着。后面一个是市长的小舅子。唐树文见到这两个人一起走进山洞来,下午在山上逮住疑犯时从心中一掠而过的那个模糊的意念忽然变得清晰,他对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猜到了七、八分。因为春节之夜在绿江边观看烟花之时,钟立明悄悄地提醒过他——市长可能是杨小青案的主谋,要他注意收集证据。
当时钟立明给唐树文看了一张写着如下数字的纸片。
750
100
50
14800?
300
+200
16200
16800
-16200
600
“这是什么数字?”唐树文当时问道。
“杨小青遇害后,我和你到市长办公室去作调查时,我在市长办公室洗手间的废纸篓里发现了一张小纸片,纸片上就写着这些数字。”钟立明答道。
“这能说明什么呢?”唐树文追问道。
“我太大意了。其实当时我就应该有所警觉的。可是我却把那张小纸片重新丢进废纸篓中。直到最近我又了解了一些事情,才知道那张纸片里头的数字可能大有奥秘。你还记得吗?杨小青以750万元征用了石林村几百亩的水田和山地,因为没有给足征地款,石林村的人意见很大。我们为杨小青案到石林村去调查时,石林村的人说杨小青能以低价征用他们村的土地是因为她以100万元行贿当时主管国土的副市长,以50万元行贿当时的国土局长。而杨小青后来以16800万元将帝王山庄整个儿卖给了市直属企业办。但到帐资金只有10000万元,市直属企业办欠她6800万元。最近我又听到有人说——当然这些人都拿不出证据——杨小青能以16800万元的高价将帝王山庄卖给市直属企业办,是因为她以300万元行贿市长,以200万元行贿市直属企业办主任。整个交易是他们三个人一手策划的。这些传闻我看未必是空穴来风。我们留心一下就可发现上面提到的数字与在市长洗手间里发现的那张纸片上的数字十分吻合。”钟立明冷静地说出他的想法。
“可是这会不会是巧合?况且还有14800这个数字没有反映出来。”唐树文心里象点燃了一盏灯一样明亮,但他作为办案人员,不禁又从纯客观的立场上提出了疑问。
“如果说这是巧合,那就太巧合了。至于那个14800,我想我们可以推断出来。在原来那张纸片上,这个14800后面有一个问号。当时我就注意到问号的颜色与数字的颜色不同,显然是另一支笔打上去的,由此可以推断这是另一个人打上去的,而这个人对14800这个数字表示怀疑。我们把这些情况和数字与胡冰川去见杨小青当晚在玫瑰宾馆808号房外面听到杨小青对着电话说的那一番话联系起来,事情就会很清楚,也能推断出14800是指什么。胡冰川听到杨小青说:给你的已够多了,别再贫得无厌,若再不让他们给我拨过来,我撑不住,就先把你摆上台。我早就留了心眼,有把柄,即使撞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不信你试试看。我们可以推断,杨小青认为她给听电话的那个人已经够多——我们可以假定听电话的人是市长,还记得在查找当时的通话人时我们在城北那个使用IC卡的公用电话旁边找到一只中华牌香烟的烟蒂吗?市长是专门抽中华牌香烟的——杨小青认为她给市长的已经够多,警告市长别贪得无厌。确实够多了,她给了市长300万元,给了直属企业办主任200万元。但市长还嫌不够,还要向杨小青索要更多的贿款,杨小青不肯。他们为此而争持不下。于是市长指示直属企业办主任曹振波扣住仍未拨给杨小青的6800万元,在没有得到更多的利益之前,不拨这笔巨款给杨小青。为此,杨小青列出一张清单,把她在帝王山庄的全部投资,包括750万元征地款,早期征地时100万元和50万元两笔贿款,后期出售帝王山庄时300万和200万两笔贿款以及真正用于建设帝王山庄的14800万元列了出来,为什么说14800是用于建设帝王山庄的费用呢?因为除了基建、装修、设备等投资外,还有什么事需要这么大一笔资金呢?杨小青列出这张清单目的是想要表明她投入16200万元,而出售帝王山庄得16800万元,只赚600万元。但市长看了她列的清单之后,对她在帝王山庄投入了14800万元表示怀疑,故用笔在14800后面打了个问号。他们谈判不成,杨小青便以掌握了市长的什么把柄相威胁,要将市长摆上台。市长感到杨小青已成为一个巨大的威胁,随时会让他身败名裂,于是请来杀手将杨小青杀害。”钟立明根据一组数字和一些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得出市长可能是杨小青案幕后主谋的结论。
“这毕竟只是根据那张已经无法找到的纸片上的数字及社会上的一些传言作出的推理。要以此来结案,或给一个人定罪都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头缺乏有力的证据。”唐树文平静地说道。他感到钟立明的分析和推理是合乎情况的,并且逻辑相当严密。但作为一名办案刑警,他明白到一切推理和分析得出的结论都必须要有证据支持。
“是的,现在缺乏的是证据。因此不能将我的推理和分析公开,就是在专案组内也不能公开。我只是提醒你在今后的侦查过程中,要注意把事实与目标人物联系起来。”钟立明说道。
“好。我想今后我还要请你更多地指导我。”唐树文紧紧地握住钟立明的手。有钟立明的暗中支持,他对破案充满信心……
现在,在黄巢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对敌作战的山洞里,见到罗冠礼与市长的小舅子一起走了进来,唐树文管中窥豹,立即意识到钟立明的分析和推理是完全正确的。因为下午在山上逮住疑犯后,当疑犯说出市长是个魔鬼,是个豺狼,是毒杀叶勇的凶手和杨小青案的主谋时,唐树文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突然被人以钝器击中头部而晕倒。击昏他的人,不是罗冠礼还有谁呢?
“唐科长,委屈你了。”罗冠礼望着唐树文,狰狞地笑着。
“没什么。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原来是一条猎狗。”唐树文盯着罗冠礼,冷笑着说道。
“你喜欢怎么说都行,骂我也可以。反正没有人听见。这个山洞密不透风。”罗冠礼一直狞笑着。
“你的主人喂了你什么肥肉,令你甘愿为他卖命。”唐树文还是冷笑着。
“你感到奇怪吧?你想听故事吗?”罗冠礼阴笑着。
“我想知道一个人是怎样变成猎狗的。”唐树文鄙夷地说。
“哈哈。”罗冠礼指着唐树文身边的疑犯说道,“其实我也是在这个家伙说出市长是杨小青案的主谋时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的。你知道吗?江局长能够从青石镇派出所所长一跃而为市公安局长,完全是周市长的安排。江局长是周市长最信赖的人,而我是江局长的心腹。江局长把我从青石镇派出所带到市公安局,并安排我进入‘1•03松风专案组’,为的就是要我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看来我真是不辱使命。”罗冠礼得意忘形地阴笑着,象个喝醉酒的魔鬼。
“你做卧底看来做得不错。”唐树文嘲笑道。
“不。你错了。我不能算是卧底。其实原来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在青石镇时包了一个二奶,钱不够用。而我掌握着派出所的小钱柜,于是贪污了派出所十二万元黄赌毒罚没款。江局长上调之前发现了。虽然我是他的心腹,但这么大一笔钱,他能为我隐瞒吗?我想我是死定了。没想到江局长竟悄悄给了我十二万元,让我把贪污的款项填上。我感激得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心想别说做牛做马做奴隶,就是做他手下一只狗又算得了什么。后来江局长得到周市长的重用,上调市公安局,又把我带到公安局去,并安排我进了‘1•03松风专案组’。不久,江局长告诉我,那笔钱并不是他给我的,而是周市长让他转交给我的。他说这是因为周市长非常信任他,而他又非常信任我,因此周市长也就信任我,关照我。我再一次感激得要下跪。江局长说:也不用感激什么,只要有机会的时候,好好报答周市长就行,因为没有周市长就没有我们的一切。于是我就一直默默地寻找着报答周市长的好机会。下午在山上逮住这个疑犯时,他突然说出市长是杨小青案的主谋,还说亲眼看见市长毒杀了叶勇。我愣了一下,但立即想到他说的话也许不假。江局长要我有机会时好好报答市长,我想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了。于是我手起枪落,用枪头一下把你打昏了。当时我还慌乱了一阵,不知如何是好。但我很快就镇静下来。我立即打电话给江局长,把整件事情告诉了他。江局长问清楚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后,要我先看管住你和疑犯,他立即通过电话与周市长取得了联系。恰好周市长就在离这儿不远的红麻村他岳父家拜年。他马上叫他小舅子悄悄赶来帮我。我们就让疑犯背着你来到了这个山洞。你知道吗?这叫黄巢洞,很少有人知道的。你安心在这里住上一晚,等周市长和江局长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发落你吧。”罗冠礼口沫横飞地说着,好象他干的事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英雄壮举一样。
“你干得不错,跟着你的主人好好干吧。你会很有前途的。”唐树文冷笑道。
“那当然啦。我在青石镇派出所时,仅仅因为我是江局长的心腹,周市长就给了我十二万元填上亏空的公款。现在我立了这个大功。周市长一定不会亏待我,也许还会让我当个派出所所长呢。”罗冠礼眯缝着眼说,仿佛他已接到了任命书。
“嗯,你听说过有句话叫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吗?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象叶勇一样不明不白地被你的主人送到阎罗王那里去。”唐树文鄙夷地说。
“我可不知道什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我只知道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周市长眼看就要成为书记了,我和江局长跟着他,世界就是我们的了。”罗冠礼又一次得意忘形地笑起来。
这时,市长的小舅子的手提电话响起来。他对着电话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山洞去。不久又领着一个人走进山洞来。
进来的正是市长,魔鬼市长。
唐树文冷冷地望着他。
“唐科长,黄巢洞的滋味怎么样?”魔鬼市长冷笑着说。
“没怎么样。一个真正的刑警是随时准备面对危险和死亡的。”唐树文平静地说。
“好,很有英雄气概。”魔鬼市长象个魔鬼一样狰狞地笑起来。
“英雄气概不敢当。但我绝对不会成为一条猎狗,更不会成为披着人皮的魔鬼。”唐树文凛然道。
魔鬼市长摆一摆手,让罗冠礼暂时到洞外去。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魔鬼也不错嘛。魔鬼的本事是很大的。杨小青不听话,给我300万元就想拿走600万元,还拿我的把柄要挟我,要将我摆上台,结果怎么样?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的‘哎呀’小舅子叶勇让你们追得走投无路,又来勒索我,要100万元嚼草费,结果怎么样?新年大头死在山顶上。你们的彭书记对我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结果怎么样,让我请来个舞女走进他房里去,再发几封匿名信说他贪污受贿搞女人,不就倒台了吗?帝王山庄的服务员林静被人称为什么纯情玉女,说什么出污泥而不染,绝不接受男人的引诱。结果怎样?在我强大的金钱攻势面前还是乖乖地投怀送抱,献出贞操。你和钟立明,还有你们的梁局长本领也不小,仅仅凭着一张红桃K就差点查到谋杀杨小青的直接凶手叶勇。可是又怎么样呢?钟立明和你们的梁局长让我撒了职,而你更惨,成了我的阶下囚。其实撤了钟立明和梁老头的职已经是一种警告,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早就可以结案了嘛,苏志平就是凶手,这不就一了百了吗?你们偏偏还要查根究底。严国辉本来是认定苏志平是凶手的,加上他是个粗人,所以我让他当了刑警大队长兼专案组的副组长,希望他在不知不觉之中与江土基合作,尽快结案。可是严国辉那家伙还是粗中有细,令我大失所望。幸好我没有向他亮出底牌。不然就麻烦了。”魔鬼市长得意洋洋地说着,说得口沫横飞。
“你真是一个丧尽天良的魔鬼。你是怎么害死杨小青,又怎么害死叶勇的呢?”唐树文盯着魔鬼市长说道。
“我和叶勇都干得很出色吧?想欣赏我们的杰作吗?”魔鬼市长说道。
“你说来听听,我想看看你这个魔鬼有多大的本领。”唐树文说道。
魔鬼市长扬起头大笑一阵,然后有滋有味地述说他的罪恶行径——
“先从杨小青说起吧。我要市直属企业办以16800万元的高价买下她的帝王山庄。可是她只给我300万元。说什么她投资了16200万元,光基建费就用了14800万元,只赚600万元。把我当小孩耍,我算过,她至少赚1200万元,我只要她600万元,她不给。这个本来可以再谈,直到谈妥为止。可是她却拿我的把柄要挟我。我真没想到她抓住了我那么多把柄。我在深圳包养了一个情妇她知道,我收受了‘九五’计划中市属三大工程承建商的1000万元贿赂金她知道,她给我的300万元贿赂她也留下了证据。这是案发前一天晚上她在电话中对我说的。我还能让她活吗?恰好我的‘哎呀’小舅子叶勇元旦前来到了铜城,我连夜把我的‘哎呀’小舅子叫来,他是一个神奇的飞刀手。为了方便叶勇行动,我编造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对杨小青说有一个专门揭明星隐私的小报记者可能会到帝王山庄找她,让她从帝王山庄搬到松风苑去。第二天,叶勇果然不负重托,以一把飞刀要了杨小青的命。我本来让我的心腹江土基安排舞女吕玉琴住进松风苑,并要吕玉琴CALL银行大亨王向高去会吕玉琴,为的是要让王向高成为凶手。因为杨小青曾经从王向高的招商银行贷出了巨额资金,而王向高也从中收取了杨小青大笔的贿赂。这钟关系使王向高具有杀人动机。但后来有了苏志平这个更好的替罪羔羊,我便放过了王向高。没想到你们一点也不重视我的意见,一直没有拘捕苏志平。于是我便想到要搬走梁老头和钟立明这两块拌脚石,但那时铜城市并不是我说了算。于是我想到了程副省长,程副省长一直想为他的家族公司谋取我市三条地方公路的收费权,这项目一年的纯收入超过500万元。程副省长想要的东西,我当然乐意双手奉上。可是你们的彭书记不同意,激怒了程副省长,后来程副省长还是让他屈服了。我想程副省长只要有一点把柄,就能把你们的彭书记踩在脚下。于是我想尽办法促成了一个招商引资工作洽谈会。并把程副省长请来,在会后的晚餐中,我想尽办法把你们的彭书记灌醉,又通过CALL机调走了他的司机,让我的书记周天标送他到808号房去,叫他待你们的彭书记睡着了再出来,出来的时候只虚掩着门,不要把门关上,预先我已叫周天标通过叶勇从深圳请来一个叫小玉的舞女,给了她很重的报酬,叫她到时候就到808号房去好好照顾房里的大老板,小玉也不负重托,果然赤身裸体陪在大老板身边。我和程副省长等就借口看看你们的彭书记是否醉了而到他房里去捉奸,一到808号房,就见到了精彩的一幕。这一次程副省长终于抓住你们彭书记的把柄了。我再给省纪委和省监察局等发了几封匿名信,加上报纸上头版头条的报道,你们的彭书记不就停职检查了吗?这时我就名正言顺地成了代理书记,主持市委的工作,主持市委常委会议。于是我撤了梁老头和钟立明的职。让我的心腹江土基当了公安局长,又让江土基的心腹罗冠礼进了‘1•03松风专案组’,并用金钱收买了他。但我还不敢向他亮出底牌,只是通过江土基暗示他有机会的时候报答我,罗冠礼果然善于领会我和江土基的暗示,并在今天这样关键的时刻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我没想到你们能凭着一张红桃K查到叶勇的踪迹,差一点就找到知道叶勇底细的梁思宁,幸好我及早了解到你们的侦查活动情况,于是叫叶勇抢先一步行动。叶勇真是聪明绝顶,利用人体和尿液的导电性,布置了一个精彩绝伦的杀人局,谋杀了梁思宁,摆脱了你们的追踪。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半坡老头子到深圳蛇口去探亲,竟然认出了叶勇就是你们给他看过的电脑拼图中的“加里森”。幸好叶勇及时醒悟,并机智地摆脱了他,还派他的好友林旭飞跟踪半坡老头子,最后在半坡老头子家中痛下杀手,虽未杀死半坡老头子,但半坡老头子看来已成植物人,无关要紧。偏偏林旭飞又是一个贪财的人,并且又见到半坡老头子家中有一袋文物,于是顺手牵羊盗走了文物,逃到亚布力去。没想到又让胡冰川和钟立明凭着半坡老头子一幅不入流的书法作品抓住了线索,并追到牡丹江去,又从牡丹江得到线索,再回深圳追查林旭飞。林旭飞还不知道,我每时每刻都留意着你们的侦查活动。我把你们正在追查林旭飞的情况告诉了叶勇。叶勇只好把林旭飞也杀掉了。他妈的林旭飞死了还通过一片艾叶把谋杀他的人间接地告诉了你们,叶勇在深圳和铜城均走投无路,决定远走天涯。临走前向我索要100万元。他真是狗胆包天。于是我让他找个借口住到象山上那间和尚的精舍里去。春节之夜我在绿江边点燃了第一支烟花之后,趁着人群乱挤乱涌的时候,悄悄爬到象山上的精舍去,趁他不留神的时候在他的茶杯里放进了氰化钾,于是他很快就一命呜呼。我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的仇人,也就是你身边的这个疑犯杨杜峰竟然也在追杀我。幸好我走得快,逃脱了。谁知这家伙今天又追到这里来。他藏在山中大概是要等我回去的时候袭击我,幸好被你和罗冠礼逮住了,又幸好罗冠礼识得知恩图报,连你也打昏了,并报告了江土基和我,为我力挽狂澜。不然,哈哈,不然的话,我这次可真要栽在你手上了。”魔鬼市长阴森地大笑着。
“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或者把我杀掉就能力挽狂澜了吗?你简直是作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尽这么多坏事,必将受到庄严的审判和法律的制裁。”唐树文正气凛然地说道。
“哈哈,审判我?谁来审判我?在铜城,我就是法律,我就是法官,我就是法院。我现在就判决你唐树文和这个亡命之徒杨杜峰死刑。等我和江土基商量一下,找到万无一失的处理办法后就让罗冠礼立即执行。”魔鬼市长阴险地笑着说,说完就走出山洞去。
蜡烛已经燃尽,山洞里一片漆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唐树文坐在地上,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现在,杨小青案以及与之相关的梁思宁案、半坡疑案、林旭飞案以及叶勇毒杀案可以说已经水清石现,能够看到事实真相了。但如何才能使其水落石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呢?
唐树文苦苦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