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 选择•唱出来的故事

选择

＊她只好一个人去爬山，没有人陪她，他更不愿意为了她离开他的电脑一步。

于是她使足了劲儿爬到半山腰，走进一条林荫小道，好像通往山的另一边。

这是什么方向，好像误入歧途。

她拼命往前走，以为会有出口。因为走得太远，已经忘记来时的路。

横冲乱撞，只会更加迷失。

她打电话告诉他她被困在山上，找不到出来的路。他骂她愚蠢，愤愤不平地让她自己想办法，闹到最后，他怒气填胸地说打车过来接她。

当他站在她的面前时面红耳赤，看到她脚上的高跟鞋，更恨不得马上离开。

到了山脚已经傍晚六点过了，天气有点微凉。

他说，我走了。头也不回。一个人站在原地目送他走，直到消失。她不觉得自己这样是落寞的样子，什么事情都有要一个人承受的时候，她习以为常。

也许是的，总是不能对别人抱有太多期望，因为总是会有更多失望，即使是很亲近的人也一样。

我们到底能够期望谁？只有自己？

我们总是被一种特定的身份所限制，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给自己一个身份，也不要给别人一个身份。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那些不是超出身份之外的事，是自我的延伸。

＊每个人都是要为毕业做打算的，更加愁苦和踟蹰的是虚幻景象里的校园情侣们，一起走，还是怯生生地留下来。

他说他愿意为她留下，她说她也愿意跟他走。

知效，要是我们能够一起去巴黎，即使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同坐在塞纳河畔赏会儿景就好了，小的时候我就幻想这样的浪漫。

你也可以去那里留学，然后生活在那里。

你会和我一起吗？到那里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说，会的。只是需要时间来学习语言。

最后她决定考研，他留在重庆一家设计公司实习，开始每天早起晚归的生活。她总是说，期待未来的样子。期待总是比实现之后有更多令人激动和兴奋之处，因为存在幻想，在一切成为现实之后，兴奋的一瞬飘过，世间很多事情也不过如此。

幻想之中有如此多的嘈杂之声，现实却只是寂静的，来不及存在回音。

没有他在身边她几乎觉得自己不能够呼吸。无心复习。无法停止想要知道他时刻的行踪的恶习，她总是打电话给他，也要求他打电话过来。越不告诉她，她越想知道。越猜测怀疑。越心神不宁。就是这种心理。他毫无掩饰地告诉她这样令他很厌倦，然后生气地挂掉电话，甚至不再接，甚至关机。越是这样她的内心越焦躁不安，越发觉得侵蚀性地疼痛。

你无法自拔。她听见春夏清晰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是深夜的时候她敲开春夏的门，说她无法入睡，他们在电话里吵得厉害，她很难过。

她让她躺在她的床上休息。就这样躺着，什么也不要想。这真的是一个艰难的时期，自己、于他人，都不知道前面的一步将会迈在哪里，怎么迈出去，没有人没有压力。你的重心在哪里，祉褘？

她安静地睡着，听着春夏的声音。这是安稳的一次睡眠，有人在身边。越来越依赖他人的陪伴，越来越害怕一个人独处。却抑制不了漂浮和空洞的感觉。

千万不要病入膏肓，春夏的房间里，她胆战心惊的穿上厚厚地长袜，告诫自己。

唱出来的故事

＊女人微笑着，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她念起了第十遍的咒语…….

说忘记，却时常想起，你给的美丽，刺痛我心底。

每一次，从梦中惊醒，沉默地哭泣，放肆地想你。

如果我们的故事，已写到了结局；

如果你注定要放手，我情愿笑着离去。

不如就这样，掩藏起悲伤，陪君醉笑，三千场。

既然是这样，说好要坚强，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你一定记得，我微笑的模样，陪君醉笑，三千场。

你一定记得，最快乐的时光，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她依然记得这个童话，还有这首歌曲的开头，京剧里一位旦角微颤的嗓音，她细细地唱着，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直在颤抖，眼泪在微闪的灯光下晶莹剔透，她能够深切的体会到现场的气氛，能够抚逝到内心没有光线的微小的地方，在那里，早已潮湿。

泛旧了的德芙紫色桃心的巧克力盒子在黄色灯光的晕染下开始泛黄。巧克力早已吃完，里面装的使一些杂七杂八的火车票、公交汽车票和演唱会的门票。她拿出其中两张，淡黄色的边，黑色的底，是一个校园演唱会的门票，一些网络歌手的表演。他告诉他是碰见深木时给的两张票，在他的学校进行的，所以可以顺便去看。她不记得场面有多喧闹和嘈杂，还有台上台下都兴奋和激动的歌手和观众，就像其它的随便什么演唱会一样，气氛高昂。也不记得南合文斗的模样，只是记得他们以这样的一句话写了一首很美的歌，歌的背后的那个童话故事。

如果不只是记得，那一定是刻骨铭心。

那个女子一定很伤心，是吧？她少女般单纯地问他。

他没有在意，也没有回答。

我一定不会像她那么勇敢，也学不会掩藏。她自言自语。

有时候就想哭，莫名其妙地想哭，然后两手遮面，眼泪从指尖迅速流出。你不在的时候这样，你在的时候也这样。你会离开我，知效。这是最害怕的事。

她继续说，说给他听，可是她知道他听不见，因为现场的音响声和欢呼声太大，

知晓，你一定没有听见我的话。

他很投入地望着舞台，腿部在跟着音乐的节拍抖动。

散场之后的夜已经很黑，但是时间并不算太晚。她一刻都不想离开他，曾经想过变成他身体的一根肋骨，或是变得很小很小可以装进他的口袋，这样就不用分离。

他送她到学校门口，陪她等的士。

她说，知效，我不想回去。

怎么能呢？在这里干什么，快回去吧。他的表情显得她不可理喻的样子。

祉褘，你对哪个节目印象最深？

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知效，你呢？

陪君醉笑三千场不诉离伤。

不诉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