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孔子(九)
翠花和丁乙他们拿着我的十两银子买炮仗去了,我则带领乡亲们连夜赶回村中。喘息稍定,我便吩咐刘老六到乡亲们那里,把他们抱回来的‘火焰之心’都集中起来交给我,我好乘着天还未亮布置好阵法。
刘老六去了很久才汗喘喘地跑回来,对我说:「孔先生哇,您这个任务还蛮困难的嘛,俺好话都讲满三箩筐喽,没一个乐意交出来的,真是气死人啊。」说完后他‘啪’的一拍大腿,以表示他的愤怒。
我不禁眉头一皱,疑道:「何至如此?何至如此?据吾连日来观察,乡亲们皆为纯善可敬之民,怎么这等愚顽不懂事理?不会,断断不会,定是你老六恐吾郁闷,来开我孔某人一个玩笑吧,哈哈很有意思…]
老六却仍是一脸苦相,道:「孔先生,您高抬我老六了,我哪敢开您的玩笑。您这是以您的君子之心度他们的小人之腹了。不怕告诉您,现在他们正在讲您的歪话呢,说这几天您领大家伙没日没夜的瞎折腾是为了个啥?还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些个宝贝东西?这些东西肯定就是古董了。说反正这全是地里埋的,它不姓赵也不姓李,在谁手里就是谁的!俺管他们要,他们骂俺是汉奸,说以后不让俺当这个村长了,当不当这个村长俺倒没啥,只是您看这要不回来咋办呀。」
「咦?」我发现了这个新情况,惊讶极了!难道老乡们真的不像以前那么厚道了?他们很贪财?那他们把我孔某人当什么了?我抬眼向乡亲们望去,他们和我的距离有一百多个鞋的长度,这个距离使我能看清楚他们的动作、表情,却看不透他们的心思,悲哉!”
「刘六,你随我一起,我要给乡亲们讲话。噢,那个子路,你也来。」「尊命」子路答道。
我们来到了众人面前,我让老六给我找了张木桌,放在人群当中,我一抬脚站在桌上,刚才还嘈杂的众人,齐齐望向我,安静下来。我忍住内心不快,含笑挥手,向乡亲们致意:乡亲们啊乡亲们,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我代表天下苍生向你们致敬了!你们的付出让我很感动,你们累一分,我孔子心里疼一分啊,真的老乡们,」我右手用力挥出一个有力的造型,左手则按住胸口表示疼痛,「真的老乡们,你们是我孔子见过的最可爱的人了!」说到这里,我用眼扫着那些拿‘火焰之心’的村民,看出他们没有放手的意思,我接着说道:「乡亲们啊,我孔某人来这里做这些事情,是为了做一番大事业的,是为了消灭敌人,你们手里的叫‘火焰之心’,其实它们不是金不是银也不是古董,只是块火石头罢了,你们要它没有任何用处,但我却需要它们,没有它们,就不能做法阵,做不成法阵就打不了日本,大家还是把它们交出来吧。」
「你骗人!」人群中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谁?谁家的孩子不懂事乱插话」?刘老六跑到人群中找说话那人,转了一圈没找到,惹得大家哈哈的笑起来。
「乡亲们,你们看这是什么?」我随手从地上拣起一张纸,然后不紧不慢地撕成一个马的形状。在众人的注视下我用力一吹,那纸马就活了,‘嗷嗷’叫着飞上天空。
这下大家都傻了,都真心地跪下来向我磕头!那些手里捧着‘火焰之心’的乖乖把这些石头送到我面前,求我原谅他们刚才的不敬。他们这回应该知道我不是骗子了吧!我怀疑以前他们对我的尊敬都不是真心的,都是为了得到宝贝才装成那样的,现在我在他们面前显了手段,他们才真信我了。
我跳下桌子,亲自清点了一遍‘火焰之心’,还好,整整一百块一块没少。这时买炮仗的翠花和丁乙也回来了。我一看,哗,真的不少,有窜天雷,二踢脚,成挂的鞭炮数也数不清。
「乡亲们,我们就要跟邪恶的日本鬼子决战了!」我重新站到桌子上,情绪高昂地在空中挥舞着拳头,向大家做战斗前的动员。「从现在起,三天内,我们必须拼尽全力,把他们消灭在这里,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痛苦,什么是绝望!我们就要改写历史了老乡们,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时刻啊,现在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信心啊?”
「没有!没有!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下面几百村民高举拳头,嘻笑着冲我喊着。
「怎么?]我疑问道:[大家开什么玩笑?你们不愿意打鬼子,不想证明自己是男子汉,为国家做点事情吗?]
「不是这意思孔先生你误解了],只见放羊的高力士披着一件破羊皮袄,费力地从人群后面挤到我的前面,对我说:「孔先生,你是有大学问的,是从春秋战国来的,是见过大场面有大抱负的,这个不假我们都信,这几天你领着我们又是刨大坑又是搭台子,我们在私下合计你肯定是初来民国,没事找事散散心吹吹牛皮也就罢了,大家也就陪你老疯了这么几天。我们呢虽然耽误了些农活,但我们是心甘情愿的!因为你是孔子,是个名人儿,农村人见个名人不容易,也算积了德祖坟冒青烟的事了,值了!何况大家跟你这几天还真长了见识,最让我们佩服的就是刚才,你能把那破纸变成个活马,嘿嘿…还别说,这个戏法我们从来也没见过,今天算是开眼了。大家乐也乐了都挺累的,天也很晚了,也都该回去歇着了。那个村西边正好有个孔庙,今晚您老和子路老就歇那里吧,床、被子都是现成的,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是大家的意思。好了就这样,你老慢走吧,我们不送了,拜拜~」
[夷乎哉!]我钢眉倒立,直气得满脸通红啊。「刘村长何在?翠副村长何在?还有丁乙和高力士、子路,你们都跟我过来,我们到那边开个会!惜乎!我孔子满腔热情,被说得一文不值了,这还了得,这还了得!]
我气呼呼领着几人向不远处一个大槐树下面走去,一阵初秋的夜风吹来,让我微感寒意,抬头仰望,清冷的月光依然安静地挂在哪里,和几千年前春秋时代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人生转瞬就是一世啊,对比天地的万古常恒,单个的人在天地间的存在是多么短暂不值得一提,世上能有几人活过百岁,最后还不都落得荒草坟茔!可是正因为生命有限,更应该多做事情,多做对别人有益的事才不辜负这一世为人啊。想到这些,我冷静下来,又嘻然一笑,[孔子啊孔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不成?~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想到此处我心怀一宽,刹时间我感到天地间大量元气不断向我体内涌来,使我的精神处于一种既平和又亢奋的状态。我微微一笑,自料就在刚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我体内发生了某种深刻的变化,法力自是又进了一层!
那几个人还以为我仍然在盛怒之中,都心怀鬼胎,跟在我的后面,想到一会非挨我一顿训斥不可,都神情恹恹的,各个如残风中之败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