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三次开发

1955年和1958年，黑龙江省曾两次开发大兴安岭，但都因这里天寒酷冷、条件过度艰苦，没有足够的财力、物力支持。加之国家国民经济调整而下马停建，没有开发成功。

但1958年秋，张森带领上千人从黑龙江逆水而上，在塔河安了个点，又从塔河一直摆到塔源，那是一次艰巨性的开发。没有人烟、没有道路，他们披荆斩棘，艰苦创业，在塔河至塔源之间盖了些房子，历时3年多，这一幕是非常壮丽的，是奠基。没有此次开发的基础，以后的开发就更为艰难。

他们不仅为后来人摸索出了一些经验而且为后来的开发踏出了一条道路，建立了一些落脚点，对大兴安岭二次开发所付出的艰巨劳动和表现出的创业精神，历史和后人是永远铭记的。

1961年，党中央提出了国民经济“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

经过三年的经济调整，国民经济有了明显的好转，1963年调整工作基本结束，全国面临着一个社会主义建设的新局面，但木材生产仍是一个薄弱环节，满足不了国民经济建设的需要。从当时形式发展看，森林开发是条短线，从国民经济长远发展来看，森林工业的发展需要加快。而我国尚未开发的林区面积最大、木材蓄积量最大的就是大兴安岭。为解决木材急需的问题，党中央、国务院决定以铁道兵为先锋，军民并进大规模开发大兴安岭林区。

这一喜讯传到黑河林管局后，张森激动万分，夜不能寐。三年前他在富饶林业局留守干部会议上所讲的：“用不了三年，随着国民经济的好转，大规模的再次开发势在必行。”这一预言终于实现了。

1964年一月下旬，他自动去林业总局请战。他在申请书上写道：“我自愿到最艰苦最寒冷的大兴安岭去，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与广大职工一起奋斗，与铁道兵战士并肩作战，坚决完成再次开发建设大兴安岭的任务……”

二月初，张森局长带着总局领导的深切关怀和高度信任，带着全面开发建设大兴安岭的喜讯来到了坚守在林海深处的富饶林业局，坚守阵地的职工沸腾了，他们奔走相告，三年的抑郁，三年的寂寞，三年的期盼一朝实现了，林海里生机勃勃的春天来到了。

在职工大会上，张森的讲话多次被掌声打断，他郑重的宣布：“东北林业总局驻塔河办事处正式成立，大兴安岭开发建设正式纳入国家计划。”

他激动地说：“同志们，你们坚守阵地三年，待机开发，保护了原有的建设成果，你们是有功劳的！

“党中央和国务院决定调集千军万马进军大兴安岭，铁道兵是先锋，军民并进大兴安岭林区，搞大会战，铁路通车的日子不会远了！我们要振作起来，以饱满的政治热情迎接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职工们听得群情激奋，有的竟流出了喜悦的泪花。

东子对程宏宇说：“老局长已经60多岁了，又是失掉三根肋骨和一半肺子的人，再拼下去，这把老骨头不交给大兴安岭了吗？”

程宏宇说：“是啊，想起他和我们在这吃过的那些苦，真是心疼他啊！又深深的敬佩啊！”

为给大会战提供可靠的数据，拿出切实可行的措施，办事处成立后，张森带着有关人员去各个林业点进行考察。阳春三月，大兴安岭依然是大雪封山，到处是白雪皑皑，路不好走，他们坐着马爬犁，爬犁走不了，就步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张局长，您不是年轻人了，不要再往山里进了，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张森说：“这点困难算什么？55年咱们来时，不比现在苦多了。”

那位同志说：“您老人家真是踏遍青山人未老！”

他白天和同志们一起考察，夜晚，大家入睡了，他则在昏暗的烛光下不停的写着、画着，直至深夜。他硬是凭着这种顽强的毅力又一次走遍了大兴安岭的山山水水，北到漠河，南到噶拉河，处处留有他的足迹。他厚厚的笔记本上记满了数据。

1964年3月，林业部副部长罗玉川，铁道兵副司令员郭维成同志率队来大兴安岭进行实地考察，张森拿出了那个笔记本，向领导汇报设想方案。他说：“铁路进不来，大兴安岭难以站住脚，铁路怎样才能伸入大兴安岭腹地呢？……”他具体拿出了三个构想，为上级领导的决策提供了第一手材料。

为使会战大军进山后有立足之地，张森又带领留守职工们修缮了撤退时留下的房舍，整修原来他们修的公路，与此同时，他又与办事处的同志把林业局的留守点扩建起来，改为林场，把工人们派上山去进行林业生产，寂静而萧条的大森林又响起了喧闹的伐木声。

遵照中央的指示，部队以及地方领导们于1964年6月到哈尔滨开会，调动集合队伍，训练干部，组织上山。

会议之后，以铁道兵为前锋，组织先遣部队进山，抢在冬季之前，给大部队创造快上的条件。

7月5日他们又召开了先遣单位群众大会，宣布大兴安岭会战指挥部正式成立。

决定有了，接下来就是行动。

首先，林业部副部长罗玉川同志组织了一批领导干部和工程人员共20多人从嫩江经过11、12站到了呼玛县城，又从呼玛县城到18站、塔河等地转了一圈，在冰天雪地中边调查摸底，边指定开发方案。

1964年的11月12日，国务院副总理薄一波同志在计委办公室向原铁道兵政委崔田民和总参谋长何燕辉同志传达了中央决定和周总理的指示，说：“大兴安岭地区是我国的木材宝库，开发大兴安岭林区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和经济价值，但因那里高寒酷冷，交通闭塞，过去几次试图开发，都没有站住脚，你们铁道兵进去一定要站住脚，一定要完成林区铁路的建设任务。”

“冬天进军比较困难，不要冻伤人、冻死人。中央相信人民解放军是能够战胜这个困难的，也相信你们能够克服困难，过去雪山草地都过来了，原始林区，你们也一定能进的去、站得住。”

“中央要求你们一定要站住脚，一定要取得全胜！”

一场声势浩大、气势磅礴的大会战在这人烟稀少、沉睡千古的大兴安岭展开了。

11月20日。罗副部长和何辉燕同志从加格达奇出发北上，到铁道兵三师、六师管区的沿线各部队检查工作，耳闻目睹了大兴安岭的冷确实威胁威胁着会战大军能否站住脚的问题，有人说：“这里滴水成冰，哈气成霜。”

这话要在大兴安岭的岭顶西尼里来说还是不够的，最冷的早晨到野外哈气就成了冰渣，帐篷的铁炉子虽烧的很旺，但仍是上身暖，膝下寒。

因为部队是冬季进来的，床铺都是新砍的已上冻的小桦木杆和各种条子编的，炉子烧起来时，就把小杆和条子的冷气蒸发出来了，这就不断的往床底下滴水，一边滴一边接连往上冻，时间长了就成了小冰柱子。铺上潮，铺下冻，晚间睡觉没有脱棉衣的，都是穿着衣服睡。

近八万名干部战士住的都是帐篷和桦树杆支的床铺。帐篷里烧起炉子烟熏眼，灭了火就结冰霜，铺下象个大冰窖，毛皮鞋冻在雪地上，有的单位取暖设备差，战士半夜冻醒了，就到雪地里跑步。

部队开进时，物质条件差，防寒设备少，不仅人挨冻，其他生活物质也被冻坏，白菜冻的象冰球，豆腐冻的象砖头，猪肉要用锯子拉，切菜要用斧子劈。连队没有厨房，就用几根钢钎打进冻土层，在雪地里撑起锅灶造饭。

可战士们却说：“宁愿吃尽千般苦，坚决不当软骨头，没有水吃，他们就背冰化雪；没有新鲜菜，就吃脱水菜，蘸盐水。

林业大会战打响之后，大批的会战物资，从全国各地不断的运来，而铁路只通到加格达奇，还不是国铁营运，装卸设备和队伍都不健全，人力也不足，经常发生压站现象，罗部长把会战指挥部的全体机关工作人员组织起来，成立了一支干部义务装卸队。

他在会战指挥部机关动员大会上说：“我们要遵照毛泽东同志的教导，发扬艰苦创业的光荣革命传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象大庆那样，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自己创造条件也要上。坚决与广大参加会战的解放军指战员和职工群众做到同吃、同住、同劳动、同学习。”

从此，每当会战的物资到加格达奇车站，人们总能看到，年近花甲的罗部长，风尘仆仆地赶来。他和其他领导同志一起，把红砖、水泥、白灰、钢材等大批的建材物资，从火车上卸下来，再装上汽车运往各个工地、库房。

创业的豪情与活力写在每一个劳动者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