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爱情

大刘和葛华那鄂汉风格相融的婚礼给大山里孤独的留守人员带来了快乐，带来了温馨和甜蜜的回忆，从此一个幸福的新家庭诞生了。

转眼间，清明节到了，刘杰来到了小李的坟前。

坐在长满野草的墓地前，刘杰没有泪水，平静的和小李进行着温情的诉说：“亲爱的，你已经定格为一片绿草，我抚摸着你的脸，你感觉到温暖了吗？”

“伟民，你在这里孤单吗？我一直在大山里陪着你，我已经习惯了独自悲伤、独自坚强。亲爱的，原谅我，我的眼眶里已没有留给你的眼泪了，我悲伤的眼泪在我决定留在这大山里的那一天，全都让它们随你而去了，它们再也回归不到我的脸上了，全都流到你心里去了。那也是我怕你孤独，送给你最后的礼物，我的泪水会滋润你、抚慰你，在这大山里有你就有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我，会惦念家里，我告诉你，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就和有你在一样，请你收下我今天带给你的礼物：妈妈的身体很好，家乡的生活虽然很艰难，但我的工资可以贴补家用，家里人都很健康、很乐观。二弟即将大学毕业了，我很满足，因为他没有辜负我们的希望。”

“亲爱的，我看到你微笑了，从我决定替你扛起这个家的时候起，我就没有悲伤，没有泪水，只有对你的怀念，对家人的责任。爱你，就会让你安心和幸福，这也是我对爱的理解和尊重。”

“亲爱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的温柔与体贴成了我最甜蜜的回忆，你没有钱，不能送我昂贵的礼物，我们甚至不能去县城看一场电影，我们只是手牵着手走在家乡的田间小路上，可那却是我们最甜蜜、幸福、最珍贵难忘的经历。”

“亲爱的，都是我太任性，有时候我故意惹你生气，你总象大哥哥那样的谦让着我，象妈妈那样的哄着我，其实我那样做只不过是想得到你事后对我道歉的乐趣，那是一种心灵的享受，那是一种虚荣心的满足，自古以来女孩儿都有这样的情结，其实也就是女孩儿的一种撒娇表现。”

“伟民，有你的娇宠，我是那样的幸福和满足，亲爱的，请你原谅，请你不必太在意我曾经有过的刁蛮和脾气，我在此向你表示歉意。你是我永远的初恋。无论岁月如何流逝，你都给了我最浪漫和美好的回忆。”

“伟民，现在，我又捡到一个孩子，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女孩，虽然要照顾她，但她很乖巧懂事，她也给我带来很多的乐趣。一定是你怕我孤独寂寞，派她来陪伴我的吧。你放心吧，我已经不再流泪，我生活的很好，你在那个世界有什么需要和要求就给我捎个梦来，我会及时的给你带来。”

“亲爱的，太阳偏西了，我该走了，明年的今天，我还来看你。”

刘杰站在小李的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刘杰被林场派往省里去参加营林技术的培训学习，小春秀被葛华带在身旁。

一个月后，刘杰高兴的从省里返回，此时的兴安岭已是冰雪初融，草木吐绿，春风涤荡得人心清气爽，暖意舒畅。

这天，程宏宇邀请刘杰去爬山，刘杰欣然同意了。

春天的映山红满山弥漫，他们置身于花海中，扑面而来的是那浓郁的花香，无言的行进中，程宏宇只听到了刘杰的喘息，清爽的山风在身旁的树林中婆娑有声。他俩一直走着，他们没有一句对话。刘杰的脚越来越酸软，但是她没有要求休息，就那么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程宏宇偶尔回头看看她，见刘杰很吃力，就拉着她的手拽着她往上爬，他们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太阳光芒四射的时候，他们终于站立在了山顶上，程宏宇说：“没想到你真的也上来了，这可是附近最高的山峰了。”刘杰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累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有时，会感到力不从心。

许久，刘杰渐渐恢复了元气，程宏宇扶着她站了起来。伫立山顶，视野是那样的开阔，远远看去，山坳里的人家星星点点，朦朦胧胧，就仿佛是大山里的几块岩石。群山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天空漂浮着的大朵大朵洁白的云，似乎伸手可及，他们沉醉在那种一览众山小的快意中。

山头上两个人淡薄绰约的身影，在空旷的天穹下，就像两个初到凡俗的仙客。

他们相视一笑，刘杰气喘吁吁的说：“我一点劲都没有了。”

程宏宇说：“饿了吧，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刘杰说：“程哥，难得你想的这么周全，还带了吃的东西，不然，真走不回去了。”

程宏宇说：“先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刘杰说：“好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她走过去，走到他的身边，他们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刘杰真想靠在他的肩头，可她没有。

刘杰又笑着对程宏宇说：“累死我了，我还真没登过这样高的山，我可真体验了什么叫攀登，站在这高高的山顶，也知道了什么是山高人为峰。”

程宏宇说：“有我与你同行，你是不是更有力量啊？”刘杰说：“当然，一个人的独立行走怎么能和两个人的相互搀扶和支撑相提并论呢？更何况，我一个弱女子的力量怎么也不能和你男子汉同日而语呀？”

程宏宇说：“你这弱女子可不能小觑，比男子汉还要厉害，一个人支撑着两个家呢？”

刘杰说在：“这是我必须面对和承担的，没有别的选择。”

程宏宇又问：“对了，小春秀的爸爸有消息吗？”

刘杰说：“我已经发了几封信，但一直都没有回音，看来在这大山里找到她爸爸很难啊！”

程宏宇说：“那也只好慢慢寻找。”

程宏宇说：“刘杰，你真的很累，让我和你一块承担，好吗？”

刘杰说；“程哥，谢谢你，可我不想给你增加负担，我心里有小李和小李的家人就足够了，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程宏宇说：“再过几十年，大山依旧在，我们却会烟消云散，我们都经历和感受了生命中至爱的离去，尝到了那彻骨的痛楚。现在，我们相扶着走到了一种高度并感受到了自然的永恒和博大是什么，此刻我们只是两个纯粹的生命，就像这山上所有的生灵一样，身边除了天地、白云和猎猎的山风，就是我们相互温暖和相互关爱，这样，不好吗？”

刘杰说：“好，只是，我没有那福分，我还需要一个人面对很多生命中只属于我个人的责任，这些责任加在你身上是不公平的。程哥，我不是自私的人，我所要承载的东西怎么可以让你替我背负呢”

程宏宇说：“刘杰，你的那些责任并不属于你，是你自己强加给自己的，那是你高贵灵魂的信仰，我只能是深深的钦佩。如果我能为你分担一些，那我不胜荣幸。”

刘杰说：“不，我不敢枉自说我是高贵还是奉献，生活中，我崇尚带着情感前行的人。如果我不去做这些事，我的心会不安的，那我的人生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折磨，没有幸福可言。人生有爱在，我的灵魂才安宁，否则，我的心里装满了心思，生命岂不是更沉重？”

程宏宇听了刘杰的话使劲地点点头，

他对刘杰说：“刘杰。在你身上我相信了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你现在不接受我，我会一直等着你完成你所要做的事情，然后，再来找你，好吗？”

在这苍茫的大山上，没有人间的嘈杂，也没有琐碎的牵挂，这是一个完全复归生命本来和原质的片断，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片断是绝对的纯净和本真。

程宏宇对刘杰说：“如果你认为我是真诚的，就请相信我下面将对你说的一句话：

他顿了顿大声说：“你是我此生的珍重与敬爱。”

刘杰突然哭了——那是无声无息的流泪，她第一次体验了被彻底的理解和感动，大颗的泪滴跌落在山顶的岩石上。程宏宇望着她，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只好用力抱紧了她不停抽搐的身体。静静的山峰上，只有风在不停的掠过，飞鸟盘旋而去，它们似乎也知道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心中久久回响的热烈共鸣。

沧桑人世间，岁月淡忘了多少激情彭湃的故事，风雨涤尽了无数慷慨的许诺，当人生沾满了尘埃的时候，心就感到了疲惫。许多悲伤的结局都是因为一种匆忙的渴求和放大的衷肠，经历过后人们总能收获感触和经验，总能体会情感的内涵和震撼，一些无奈悲伤的结局与拥有会让你重新审视周围和自我，会有新的东西长出新芽、开花和结果。

从此，他们始终珍惜着一个心愿——彼此真爱，并慰籍今生。伴随着时光一路走过，他们把对方深深藏在心底，不曾有一丝犹豫和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