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烟火苍歌（15）

那个单子给我。

什么单子？

就是小洛的医疗费单子。我们欠你的，会还的。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叫爸爸。他带回了那个叫做许强的弟弟和他妈妈，但却背弃了我和苏姨母女。

你还？就你个小毛孩？先去陪小洛和她妈吧，明天记得回家。

我没有家了，从父亲手中夺过医药费单子，斜斜地看了他一眼，走了。我想我不应该叫他爸爸了，尽管刚才我还一直在阻止他和周阿姨的见面。但是我想他如果真的执意接受许强和那个女人的话，我想我就只能叫他许昭阳了。

接下来令我惊讶的并不是单子身上的巨额费用。而是许昭阳怎么一下子交了那八万块钱的手术费，而且在上面签字确认了。

我去了一下交费处，给他们说待会儿要是有苏小洛的家属来询问医药费，请你们隐瞒一下，那个收钱的会计一直盯着我弥补明白什么意思。最后我解释了半天，他才明白。我说我是苏小洛的哥哥，刚才我爸爸已经付过医药费了，但是还没有告诉我妈妈，我妈妈这人比较吝啬，身体又不好，本来妹妹的手术已经很让她劳累了，要是知道了医药费，我害怕她一急有出了什么事。

十五

周牧妈妈在第二日也来到了医院。起色有些不太好。也许是前一日手术的劳累吧。她给小洛做了全面的复查。

周牧妈妈没有说话。苏姨一看这种架势，急了，拉住周牧妈妈的白大褂。大夫，我家洛洛的病情有好转么？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子。不过周牧妈妈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走出了重病房。我先是劝了劝苏姨。然后跟着周牧妈妈走出了病房。穿过狭长而有些灰暗的过道，两边是严严实实的各个科室半遮半掩的门，其中穿过了产房，穿过了太平间，我觉得我是在跟着她穿越一个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中间伴随着一个女人痛尽一生的嘶叫。

那会计小姐冲着我笑了笑。知道了。

在病房的时候，小洛已经醒了，苏姨在旁边问我医药费的单子要下了没有。我说没有。

苏姨急了，这老许怎末这么糊涂啊。单子不留下怎末就跑了。

他已经付过了。阿姨您就先别管了。

就是付过了，也总得有个数目吧。阿姨还是在嘴边唠叨着。不行，我给去看看，问个明白。

妈，你也真是的。哥哥说让你别去了，你不去就是了。早说医院这么大，你有没有出过远门，万一，万一把你跑丢了。我又是这个样子。你让许哥哥去哪里找你啊？苏小洛一着急又要起来了。

隔壁是一个在陪孩子看病的阿姨，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笑着对苏姨说，大婶，你看，你这两个孩子多孝顺，我看您就省省心吧。丫头看起来挺精神的。您也别担心，很快就好起来了。

事实上苏姨还是去交费处询问了，不过并没有问出什么结果，回来只是不停地叹气。

第二日，我并没有回家。父亲来过，苏姨问他要医药费的单子。父亲说是给了我。也没有告诉她医药费的数目。很多时候我和父亲内部的矛盾挺大，但是对于外界，却是很是统一。

好了，就算不是这样，即使不是我亲妈，也毕竟是我的妈妈。在你来开的十八年里一直照顾着我。你有什么不理她。苏小洛再怎么说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要是你不救苏小洛，别说叫你妈妈，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

树儿，其实昨天从我出病房的时候没完就认出林昭阳了。你父亲的背影是十八年前的一模一样，只是有些驼了。

他怎么可能不驼呢，两个孩子和整个家庭的担子全都在他的身上压着。不过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在计较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想问你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个苏小洛的病危险么？第二个许昭阳哪里有那么多的钱给苏小洛交医疗费？

什么医药费？

就是昨天小洛的手术费。将近十万，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两年前我上高中的时候他总是天天在嘴上喊着没钱没钱，连我的学费也一拖再拖。

那可能是十八年前我走的时候留下的那笔钱吧。也许他一直没有动。

你留下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