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烟火苍歌(16)
对,十八年前,我离开你们时候,留给了你爸爸二十万,希望他可以借着这些钱去做些生意,不再过苦日子。我对那些苦日子是过怕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离开了许家,把从周家哪里得到了二十万全部给了你爸爸。没有想到他还是一直让你过着苦日子。
那么你在我的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锈色铜钱也是因为这个?
是的。可是我没有想到都是我的儿子,你和周牧的生活经历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不过你的成绩很优秀,比牧儿的好多了。这一点都是很昭阳有点不像。
可是我奋斗了十几年,才有资格和你的儿子坐在同一个学校读书?这个世界公平吗?
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不过我想树儿,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补偿你们的、
补偿?你用什么来补偿?还是用钱么。你认为那些可以弥补一个孩子失色的童年吗?
难道你就对钱这么充满信心吗?当初你因为钱离开了我和父亲。现在你也想用钱来让我回到你的世界,喊你做妈妈么?
我并没有这么坚定的认为钱可以改变一切。实际上,在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是不能用金钱去改变的、比如苏小洛……
苏小洛,小洛她怎么啦?
你刚才不是问我这个问题么,那么我告诉你,你妹妹得的是突发性脑溢血。
突发性脑溢血?什么意思?我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突发性脑溢血常见的是由于车祸或者其他突发性事件所引起,症状为大脑部分血液扩张。由于位于大脑部位,所以治疗的难度极大。
我拉住周牧妈妈的手,你肯这样给说我,肯定是有治疗的希望,对不?
周阿姨习惯性的叹了叹气。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主治大夫。
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这种病目前在我们这样的医院治疗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且即使治愈后,如果不能做好病后的护理,病情很可能会在此发作。
十六
是谜。解不开。我想很多的东西只有苏姨知道。但是她也有无能为力的,比如苏小洛的病情,比如苏小洛巨额的医药费。但是我还是决定和苏姨去做一场交换。
十八年前,同样是一个谜语。父亲不曾告诉我,周牧的妈妈又不能全部告诉我,我只有从苏姨那里得到一些拼凑的答案。
周牧的妈妈姓林,叫做林雪。在二十年前和我的父亲许昭阳以及周牧的爸爸周远长在一个班级。父亲林昭阳和周远长一起追求母亲林雪。林雪在林昭阳和周远长之间选择了家庭比较富有的周远长,但是周家的人,并没有像周远长一样看林雪,他们甚至有些瞧不起这个乡下来的女子。直到林雪挺着一个大肚子被驱赶出去,那个叫做周远长的男人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很快林雪就挺着大肚子和那个没有嫌弃他的林昭阳在双水镇结了婚,未婚先孕在二十年前的双水镇简直是一个可以捅破天的新闻,而且林雪还是怀着周远长的孩子和林昭阳结婚,这样的的耻辱父亲硬是忍了下来。
之后有了周牧,再后来一年,有了我,我整整比周牧小一岁。可是就在我出生后的不久。周家找到了双水镇,因为之前周远长的妻子给周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孩。周牧被周远长带走了,母亲也跟着走了,周家用钱和双水镇的父亲做了一个交换。母亲临走之前在我的脖子上系了一个有些锈色的铜钱。说是林家祖上留下的。
时隔近二十年,我无从揣测母亲最初的用意,但我可以想象那个象征着财富的铜钱在二十年前是如何左右母亲的命运。
十七
我一个人回到双水镇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人,那个叫做许强的男孩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们走了。正如苏姨所说的。他们只是父亲找来,证明我的母亲存在的一个荒谬的骗局。可是父亲跟着他们走了,他说我已经有了母爱,就离开了,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补偿别人的父爱。我一个人去了苏小洛的坟地。芦苇在风的飘扬中,搜刮干我心里的泪水。再回家的时候,梧桐树的叶子铺满了整个巷子。我在枯黄的记忆中延伸脚步,苏姨的门前,一个穿着素白连衣裙的女子挡住了我。我抬头,是夏青禾,她的肩膀有些单薄,裸露的锁骨上明晃的痣勾引我去回忆那幅画。我携着她的手,进宅院,喊叫苏姨。回音有些潮湿。推开正房的门。我看不见那个记忆中熟悉的照片,那个安详的母亲搂着小女人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鲜活了二十多年,然后失去了色彩,我清晰的记得,那个女孩的锁骨上有明媚的痣。
又见黄昏。她哭了,候鸟掠过天空,那些记忆挥之不去。青禾说:候鸟是一种承诺,离开了,还会回来,只因那亘古不变的誓言。可是如果它们不走,不也是在坚持关于永远的传说。只是季风,它们一直带着候鸟不断飞翔。飞走秋高气爽,带来春暖花开。九月的黄昏。影影灼灼的街道中,秋的初凉。华灯初上的夜晚,路灯的光影在黑暗中延伸,我的记忆在延伸中无以复加。
我冥想,记忆将两只孤单的候鸟带离在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在光线没有抵达黎明之前。我们必须趁着夜色的月光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