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尸换魂（32)
韦向明以兵部尚书佟维平的家将佟连池盗窃玉玺，企图造反为名，激怒了神宗；把百口难辩的佟尚书斩了，并拿圣旨到后军公署抓他的儿子佟宝琼提督。
（三十二）
“你二人真看清是佟尚书的家将佟连池盗走了玉玺？”神宗一听说玉玺被盗，赫然大怒。谁竟敢向朕的皇权挑战？因此立即召见保存玉玺的太监芦庆和昨夜同窃贼打斗受伤的御前锦衣卫都指挥使金建军。两人讲完玉玺失窃的过程后，神宗追问着。
“万岁，的确如此。”芦庆哭丧着脸道，“奴才睡觉时，将玉玺盒子枕在头下。当奴才突然醒来，不见玉玺盒，抬头只看见一个黑影纵身出窗外；便高声叫喊，并且追了出去；同蒙面人打斗了大约两个回合，就被他使用飞腿将奴才踢出几丈外。这时，金大人领侍卫赶到，把窃贼围在中间。在混战中，窃贼蒙面布掉了下来，才看清楚是佟连池。”
“佟连池的武功极高，卑职挨了他一剑，才挑掉他的蒙面布。”金建军接过话茬，“所以，看见他面孔的人很多，只可惜认识他的人不多。卑职在赌场曾经见过他几次，因而认得。”
“启奏万岁。”韦向明忙插言，因为再往下追问细节，怕会出纰漏，“请万岁下旨，到佟府去搜。立见分晓。”
“韦向明领旨，领锦衣卫到佟府搜查玉玺，但不许动他家的财物。”不管搜没搜出玉玺，把佟尚书和他的家将带来见朕。”
“奴才遵旨。”
佟维平得知皇上派出韦公公领锦衣卫去了他的家，搜查赃物，就知道是苏宋两个老贼串通韦公公来陷害自己；立即把奏折的抄本要参将送到后军提督公署，交给儿子；而且还写了一封信，要他把东西藏好；为父若有不测，拿奏折去找裘鹏昆首辅大人。碰巧佟宝琼外出办差，他的结义兄弟魏都指挥使把东西放进他的办公桌。
韦向明手拿圣旨，后面跟着二十名锦衣卫，迈着方步，走出紫金城。一路上，他洋洋得意：想同咱家斗，没门！在朝中不买他和内臣账的只有裘首辅、兵部、吏部、刑部和工部尚书等少数大臣。去年他过五十大寿时，只有这五人未登门道贺。他曾经暗暗发誓，与这个老五鬼誓不两立，一定要全部收拾掉而后快！真是老天爷眼，今天老子就逮住了机会。太监大都心里变态，心胸狭窄、报复心特强。很快，从佟维平卧室字画后面的暗柜中，找出玉玺。
从唐朝以后，各代的皇宫或者皇城前面是五部办公和守卫京师戌军公署的所在地。明朝的政府办事机构就设在紫金城的天安门外。当韦向明带锦衣卫走出天安门后，安照原先的约定，他便派一名锦衣卫去神机营公署通知宋提督，查抄的圣旨已经请到手。宋提督立即派出四人，便衣守在兵部衙门和后军公署的门前，跟踪佟维平父子，以防他俩逃走。宋贺在异常高兴和兴奋之余，令手下到政府各衙门附近宣扬：佟维平父子盗窃玉玺、图谋造反，已经被皇上发现，派韦公公去查抄佟府，收回玉玺等等；以搞臭他父子，令他俩威信扫地；同时可以防止这帮臭文人去找皇上，集体保佟维平。他的这一举动反而帮了对方的忙。佟宝琼的铁哥们魏都指挥使听到此消息后，立即取了兵部捎给佟宝琼的信件，凭腰牌到京城驿站领了一匹快马，直奔保定府，去给义兄报讯。
在佟府找出玉玺，带了佟连池；到兵部衙门，召佟维平一起觐见神宗。三人行参拜之礼后，神宗一脸温怒，劈头就问：
“佟维平，你知罪吗？”
“圣上，不知老臣有何罪？”
“大胆！你派家将盗走玉玺，图谋造反，还不从实招来！”
“圣上，千古奇冤哪！老臣何曾派人偷盗玉玺？”
“好个佟维平，还不老实！这玉玺不是在你家搜出来的吗？”韦向明十分蔑视和傲慢的表情，把佟维平立马激怒，“芦庆和金建军，你俩认认，是谁在昨夜偷盗玉玺？”
“是他！就是他佟连池！奴才看的清清楚楚。”芦庆刚说完，佟连池急了，连忙质问：
“我何曾认识你？我什么时候盗到皇宫盗玉玺？”
“我同你打斗，用剑挑下你的蒙面布，你还刺了我一剑。”金建军连连地说，“你难道还想赖帐？”
“佟维平，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是趁早招认了吧！”韦向明阴阳怪气地说着。
“哈、哈、哈！”佟维平陡然大笑，“欲加之罪、何须无词。原来是你们这帮骟驴事先串通好了，进行栽赃陷害！……..”他还要说下去，被神宗怒目打断：
“佟维平，不许你在御书房无礼，张口骂人！”
“他们为了包庇苏成的侄子和宋贺的儿子在镇靖关冒充蒙古兵，抢劫两个镇子，烧杀强奸、抢劫掳女人…….”
神宗对佟维平逛傲的态度早已不满，现见他说出一些出其不意的事情，便插问：
“怎么又扯到苏成和宋贺的头上？详细说清楚！”
当佟维平把尉迟金的状子和兵部的奏折讲完后，韦向明立马接过话茬：
“启奏万岁，这纯属佟维平无中生有的诬告！他为了逃脱偷玉玺、图谋造反的罪行而胡说八道。堂堂的两个边关首领，岂能同一个平民搞下流的性交比赛？关内有的是树林，为何非要跑到关外去比？以致让蒙古兵抓去，除了傻子，才会这么做。你说宋全福将军带五十名士兵穿蒙古兵的服装掳劫民众，有何人证物证？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把唯一能证明你谎言的证人设在蒙古千户身上，岂不是要用无法证明的事情来证实你的谎言吗？”
“佟维平，你说镇靖关的两位守将在关外搞性交比赛而被蒙古兵擒拿，向蒙古千户交了一百万两银子和二十名美女，而这些财物和美女是抢劫两个镇子获得的，你有何人证物证？”
“这………”佟维平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后悔自己太轻敌，而骟驴们早做了充分周密的策划，令他陷入百口难辩的境地；对韦向明等人恨之彻骨，恨不得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他正在万分气愤的当儿，只见韦向明紧紧相逼：
“这个什么？你拿出人证物证来呀！拿不出来吧？…….”
“阉人，你闭嘴！”佟维平愤怒已极，怒目狠狠瞅向韦向明；插言后，拱手向神宗，“圣上，老臣有物证。”
“什么物证？”神宗见佟维平凶神恶煞的样子，进一步反感，无意中倒向韦向明一边。
“在十天前，老臣写了一份奏折，附有原告尉迟金的状子，交给了内阁。不知圣上是否见过？”
“朕没看见。韦向明，可有此事？”
“回禀万岁，奴才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的奏折。这是佟维平为逃避窃取玉玺、妄图造反的罪责而瞎编的，请万岁圣裁！”
“谁瞎编？谁瞎编？”佟维平声嘶力竭的嚎叫，边捋袖子边走向韦向明。
“佟维平，在朕的面前，休得无礼！（佟维平才止步。）你递没递过奏折，招领取奏折的太监来，一问便知。韦向明，司礼监是谁负责到内阁拿奏折？”
“启奏万岁，他叫何平。”
“圣上，他们是一伙的。”佟维平忙插言，“恳求圣上召内阁管理奏折的书吏郭祥，带司礼监领取奏折登记簿来此查看，就立见分晓。可以立马揭露韦向明收受苏成和宋何的贿赂，包庇苏成和宋金福罪恶的行径。”
“准你所奏！宣郭祥带内阁奏折收发簿到御书房。”
良久，郭祥带到，三呼万岁后，神宗问：
“郭祥，十天前，司礼监是否从你那里领走兵部尚书佟维平的奏折？”
“启奏万岁，这是本月司礼监何洋从小人处领走奏折的登记和签名。没有佟尚书的奏折呀，请万岁过目。”
御书房首领太监把登记簿打开，放在神宗的面前。神宗翻阅后，一脸怒容，喝道：
“大胆佟维平，你死到临头，还编造谎言，欺骗朕！”
“不会吧？绝对不会没有记录。”
“你自己去看！”神宗脸色非常难看，将登记簿扔向佟维平。在佟维平迅速翻阅时，韦向明又阴阳怪气的说着：
“这明明是你满口胡言，诬赖好人；为你盗窃玉玺、图谋造反的滔天罪行开脱罪责。你休想！咱家劝你还是识相点，老老实实向万岁爷坦白你的罪行吧！”
“老骟驴！不知你得了苏成和宋贺多少好处，帮着他俩来陷害我！老子同你拼了！”佟维平运足十二分的内力，向对方一掌劈去，重千斤；而精通武功的韦向明故意装着害怕，灵巧的避过，然后窜到神宗的身旁，大喊：
“万岁救命！万岁救命！”以进一步激怒神宗。
“你给朕住手！”神宗已经暴跳如雷，声嘶力竭地高喊：“来人啦！把佟维平抓起来，推出午门斩首！”
四个门外的御前锦衣卫忙进御书房，将佟维平抓住；实际上，佟维平并不想反抗，只是高声骂道：
“你这昏君！养了一帮子恶狗，专门咬好人和忠臣！居然连内阁的官吏都害怕他们这帮骟驴，伙同他们一起陷害忠良……”
“你放屁！”神宗拍案而起，高声喝道，“朕念你抗击蒙古军队累建战功，才一再包容你。没想到你竟连朕也敢骂，反了、反了！世上有你这种忠臣吗？大闹御书房，在朕的面前公然打骂人，不把朕放在眼里。他们为什么都要诬陷你一个人？”
“这就是你荒淫无道、很少过问朝政，把朝政大权任由韦骟驴操纵的结果………”
“朕哪里没有亲理朝政呐？你竟敢当着朕的面胡说八道，给我掌嘴！”在锦衣卫伸手打，佟维平躲避的过程中，佟维平豁出去了，暴跳如雷地大骂：
“你买一次珠宝就花去全国两年的岁收，让这帮骟驴贪污了一大半，难道还不是荒淫无道、不理朝政吗？每天猫在深宫看春宫表演，喝四十九名壮汉的交媾液；在城郊还设淫窝，专门玩弄十岁以下的童女，无道昏君杨广也不过如此…….”
“快拖出去，砍了！”
“老奴领旨！”韦向明直催锦衣卫把佟维平拉出，以免神宗变挂，“再来几个人，把他抬往午门！”
随后又进来几名锦衣卫，七八人把佟维平硬抬出御书房，奔向午门。韦向明本想提出，将佟连池一起斩了；现见神宗面色苍白、怒不可遏，便改了主意；先把佟维平砍了，变成既成事实，造反的罪名也就成立了；连九族都要灭，佟连池还能逃厄运吗？良久，韦向明回御书房复旨：
“回禀万岁，反贼首领佟维平已经伏法，人头挂在午门上。是否连他的儿子、这个佟连池和佟维平的九族都斩首示众，永绝后患？”
神宗一听，好像凉水淋头，清醒了不少，从而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佟维平如果真想造反，为什么一点也不怕死呢？理应千方百计开脱罪责，获取朕的谅解，然后再图东山再起才符合常理……..。
韦向明见神宗绷着脸，以为他的怒气未消；应该趁热打铁，请旨去抄佟维平的家：
“启奏万岁，佟维平谋反，其子和家人，包括这个盗取玉玺的窃贼佟连池，都应出斩。请万岁下旨。”
“谁说佟维平谋反啦？朕杀他，是因为他大闹御书房，不讲君臣之礼，与他儿子和家人何干？”
“那就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交锦衣卫审理。”
“不！传朕旨意，把佟宝琼和这个….叫什么来？（韦向明立马躬身道：叫佟连池。）一起交刑部关押和审理，弄清盗玉玺的案情。在未审理完之前，不许去骚扰佟府。”
韦向明令一名太监和两名锦衣卫押解佟连池去刑部，自己带三十名锦衣卫来到后军公署。从皇上不同意把佟家的两个人交锦衣卫，而是要刑部审理，使韦向明感到：皇上已经不太信任自己，看来佟维平老鬼这一骂，把他骂清醒了，对自个不再言听计从。如果不把佟宝琼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一到后军公署门前，就对锦衣卫吩咐：
“守住所有的出口，只许进、不许出。来四个人，跟随咱家进去宣旨，抓反贼佟宝琼。”
在后军公署内，未抓到佟宝琼；问不出他往何处，韦向明便把后军监军找来。
“反贼佟宝琼到哪里去了？”
“回韦公公话，他们武将的行踪从来不告诉奴才。只听说外出公干了，具体到什么地方去了，恐怕只有和他最要好的魏都指挥使才知道。”
“姓魏的现在何处？”
“奴才不知。”
“把魏都指挥使找来！”韦向明急了，直催锦衣卫到处找人；没有结果时，他突然灵机一动，道：
“快去一人到兵部，打听派了佟宝琼什么差使？全国军队出了什么事情？”
到兵部打听的一名锦衣卫千户回到后军公署，说佟宝琼被派往保定府处理所卫军内讧事件。这时已经过中午，只好在中餐后，派一名宣旨太监和和二十名锦衣卫骑马赶往保定府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