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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轨

水染 《轻抚寂寥的心》 都市小说 2009-10-27 04:37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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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都有自己的行径轨道与线路,他们按照特定的时间出现在特定的地方,从始发站开往终点站,终点站又转变为始发站,如此循环往复,秩序。倘若中途出现一次变轨,脱离原本往复秩序的轨道,那将打破和改变整个系统的运行,蝴蝶效应,一旦秩序被打破混乱就会现身,直到在混乱中找到平衡恢复秩序。即使这次变轨开上的是一条没有其他火车会经过的道路,并且会回到原来轨道的道路,也会有产生强烈的焦虑与不安,缺乏安全感。这种表现是对未知的恐惧。虽然人有一种天生的去探寻新的未知的事物的本能,一种冒险精神的存在,但是最终的目的是将这探寻后的路踩在脚下,如同铺设轨道的机器,在混乱中寻求秩序,文明的发展亦是如此,始终在探寻规律,这规律便是秩序,当我们的交通网络越来越发达我们所掌握的规律越来越多,文明便也越来越繁荣。

与之相反是脱轨,是抛弃秩序去寻求混乱。打破秩序,在广漠的未知空间里狂奔,感受每一份未知所带来的欣喜,但代价也是承重的,未知意味着会存在伤害,但却有这样的一类人,他们寻求这种由未知带来的欣喜,并且为了这份欣喜而愿意去承受伤害。他们并不恐惧未知,而是对恒定不变的秩序有一种乏味而厌恶之感。那种秩序如同死亡一般的恒定不变,洁颖与秋便属于这一类人,他们对死亡的恒定不变有着深深的恐惧之感,但却无法改变,只能在这恒定不变来临之前寻求更多的未知,更多的混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会将混乱转变为秩序,当混乱慢慢的沉淀变为秩序的时候,他们将抛弃这秩序去寻求新的混乱,这种追求混乱的行为会导致身心的劳累,这时便需要回到秩序中修养以便再次的寻求混乱。

周觅生活的列车遇到了一次变轨,歇业的餐厅阻挡了他原本的道路,他不得不去寻求新的轨道。

周觅走进了木偶店,站在靠近门口的橱窗前假装欣赏橱窗里的木偶,但却用耳朵和余光在注意着那个女孩,女孩与店主人攀谈起来,询问那些被借走的木偶的去处。当那女孩问到前俩天还放在门口的米灰色提线木偶是否被买走的时候显得有些遗憾,周觅听到这些心里开始泛起涟漪貌似找到了与之交谈的机会,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看木偶向着那女孩的靠近。店主人注意到了正在靠近的周觅,两天前周觅兴冲冲买木偶的情形还记在老人的脑海里,毕竟这家店很少有人光顾,特别是陌生的顾客。老人便告诉了那女孩是她后面的男生买走了那米灰色的提线木偶。

女孩转过身来拍了下周觅的肩膀问到

“是你买走的那个米灰色的提线木偶嘛?”

周觅早早的等待着这一刻,但他却装成是正聚精会神的看木偶而被打扰的一般看了看那女孩

“是啊,怎么?”说完又装作继续的看柜子上的木偶。

“没有,只是想问问你能转让给我吗?”女孩追问道

周觅感觉到这女孩很喜欢那木偶,他打算继续装到底。

“不能。”说完大步走出了木偶店。

女孩追了出去在周觅的后头继续的请求周觅。

“你就让给我吧,我很喜欢那个木偶的,其实那天我也想买的,可惜钱不够,当我今天凑到了钱再来的时候就发现被买走了,刚巧是你买的,这不是很凑巧么?你就让给我吧。或者我用其他的木偶给你换,我家有很多的木偶。”

“我也很喜欢才买下来的,为什么我要转让给你,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周觅心里暗暗自喜,一切都仿佛按照他的计划在行进。他朝着河边走去,准备在那儿坐下来与这女孩交谈。女孩自然一直不肯放弃执着的跟着周觅,一直到河边的椅子那,周觅坐了下来,女孩坐在了周觅的边上。

“干么一直跟着我?我都说了我很喜欢那木偶,我不会转让给你的。”周觅转向跟随他坐在旁边的女孩说到。

“我叫肖雪静,就住这附近,交个朋友呗。”

“哦,说来说去你不都是为了想让我把木偶转让给你吗?”周觅依然不肯松口的在加大火候。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啊,其实是有啦,不过我也想跟你交个朋友啊,因为那家木偶店很少有人去也很少有人知道那里,通常去那里买木偶的都是些熟客我都认识,而且很多都是去定制木偶的,很少有陌生的顾客去买已经做好了的木偶,所以那天我也没想着会有人买走那木偶的。即使要有人买也会是住这附近的人,我也都认识,让他们转让给我就好了,我一般去求他们,他们都会让给我的,我那知道让一个陌生的客人给买走了嘛,你就让给我吧。”

雪静最喜欢收集木偶,店里大多的木偶都被她买走了,她将收集来的木偶按照类型放在不同的柜子里,这些按类型放置在一起的木偶雪静都给他们编排了各自不同的故事,当缺乏某些特定的角色木偶的时候她还会去到商店里定制木偶。有时候她自己设想的故事离奇到商店里根本不会有卖这样特殊的木偶的时候,她还会整套的定制这些木偶。

“那你的意思是只有熟客才能去买那里的木偶?难道你看中的木偶别人就要转让给你?我看你是个被惯坏的女孩子,真是好笑,我当然也是喜欢才买下来的,为什么要转让给你?”周觅感觉到一阵阵得意,他享受着这女孩对他的乞求的感觉。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算了,不让就不让,大不了我再去定制一个差不多的,我只是觉得每一个木偶都不能一样,他们是特殊的,只不过我很喜欢那个样子的木偶,很符合我所想要的那个感觉的,虽然能定制个一摸一样的,但是我不喜欢有一样的存在。我才想让你转让的,你不答应就算了。”雪静有些生气站起身来打算离开了。

周觅见状发现火候有些过头了,心一急就一把拉住了雪静的手。

“你别急嘛,我让给你就好了,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话,你要是要太多的钱我可没有。”雪静发现有转机也就坐了下。

“告诉你吧,我也算不上那家店的陌生客人,我与那商店里的木偶都很熟悉的,我就在那家店的对面的咖啡厅里看了它们有一年多了。”周觅转过身指了指马路对面在那条小巷出口处的餐厅二楼,然后又接着说。“当我发现这个新来的木偶的时候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木偶的性格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那里的每个木偶都有着自己特点的性格特征,这些性格特征都会很明显的表现在衣着装扮和脸部的雕刻上,但是这个木偶却没有,我很喜欢便买了下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木偶吗?你觉得这个木偶应该是怎样的性格?”

雪静坐在那听着周觅的述说,当周觅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突然间找不到答案,仰着头开始想。

“恩,你让我想想应该怎么说。”雪静停了停后接着说“这样说吧,其他的木偶都有着自己特定剧本的角色,然后按照这些角色的性格特征去特别制作的,而那个木偶是按照一个人的样子去做的,没有表情,穿着打扮也很平常,所以无法得知她的性格。”雪静边点着头边说,带着点犹豫,尽量的去表达自己心里的意思。

“照你这样说不对吧,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个性啊,而且穿着打扮也能表现出不同的个性的,例如短发穿裤子与衬衣的女人都比较外向,虽然也会分几种不同的性格,或者大大咧咧的那种,或者是很理性的那种。但是长发穿裙子的就不同啊,大多都是很内向,很感性的那种女人,所以啊,穿着和打扮都会去体现一个人的性格方向的。”周觅反驳到,他尽量的尝试去引导话题,想与这女生有进一步的对话。

“照你这样说,那你觉得那个提线木偶是应该有着怎样的性格啊?黑色的衬衣长裤,应该是很理性的那种?”

“我就是无法找到那个木偶特定的性格才问你的嘛,你怎么又问起我来了?”

“就是咯,你自己说的自相矛盾,都站不住脚。你说的那些都是大家所认为的,大家总是觉得应该这样,大多数情况下应该这样,但是并不是每个都能按照这样的方法去分啊。”

“算了不跟你多说了,你要是答不出来,我就不把那个木偶转让给你。”周觅进一步的尝试去逼近雪静。

“好嘛,你再让我想想。”雪静这次低着头,撅着嘴巴费力的去想那木偶的性格特征,她在寻找着那木偶带给她的那种特殊的感觉。她依然没有找到答案,不过却知道怎样的去解释。“因为她有着一个人平常的脸,身上的穿着并不能去决定性格,决定性格的是脸上的表情,其他的木偶的面部表情都是在刻画一个人在表现某种特定情绪的时候脸上所表现的表情,而这个情绪会体现出她的性格偏向,而一个平常的毫无表情的脸是很难去揣摩她有着怎样的情绪的,所以啊,就无法去判断她的性格偏向。其实还能这样的去解释,性格不是特定的,每个人都包含着所有的性格特征,只是他们在面对不同事物所表达的不一样而已,或者说喜好和偏向的不同,那些有着强烈的特征表情的木偶只能表现一个人在某个时刻所表现的一面而已,他们并不能全面的去表达所有包含的性格趋向,但是这个木偶不同就不同在她毫无表情,有这一个平常的面部,反而好像包含了所有的性格趋向的可能性,这也是这个提线木偶所吸引我的地方所在。”说完雪静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用自信的眼神看着周觅。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可能这也是这个木偶所吸引我的地方所在吧,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我的问题是‘这个木偶的性格’你的都没有回答出来,所以我还是不会转让给你的。”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不是都说好了嘛?我都回答给你了,找你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可能有答案嘛,你分明根本就没有转让给我的打算。”雪静有些生气。

周觅心里美滋滋的,他故意去逗这女孩生气,这也是他想得到的结果,但是看着这女孩着急了他也心软了松口答应转让给她这个木偶了“别急,我让给你就好了,你把你电话给我吧,等到那家餐厅开门营业的时候我会去的,那时候我打电话给你吧。”周觅按照他的计划问这女孩要了电话也为下次的接触选好了一个地点,一个他很熟悉很有安全感的地方。

“好吧,谢谢你了。”雪静拿出了笔和纸留下了她的电话,把纸递给周觅以后就离开了。

周觅站起来看着这女孩过马路一直走进小巷,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巷中。他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字迹整齐工整,纸条是一小片粉红色带黄色花边的方形小纸片,是雪静在一本便条本上撕下来的。周觅很兴奋的把纸条放到了口袋里,他兴奋这次特殊的遭遇,这次变轨,在原本特定的生活轨道外面他仿佛找到了一个美丽的仙境。

木偶按照人的样貌与个性去刻画和打扮,他们有着人某一面的个性,周觅有着一种认定的观念,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特点的角色与个性,并且需要很用心去扮演这个角色而且要尽量的去寻找一个贴近这个角色应该有的个性和说话行为方式。周觅一直压抑原本的心,按照应该的行为方式去行动。他感觉倘若一个人在应该有的角色里表现出属于这个角色所应该有的性格的时候会遭到他人的质疑,性格的养成好像是某次随意变轨所导致的,这次变轨带着强烈的个性特征,并且为之他人所接受,他人也就在潜意识里定下了这个人的性格,若这个人的行为稍有违法这个特点的性格特征的时候,他人便会产生怀疑,会去想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一种定式的思维方式,是所有人都拥有的一种天生的思维方式,可能是经验所引起的。周觅并不喜欢他人过多的去注意到他的行为,所以他按照在他人心里所想的那样去表达自己的性格,可能那个性格并不是他的本意,只不过是一次很随意的动作或者一个句很随意的话语所导致的,是一次随意的变轨,但这个变轨完成了,他就必须按照这次变轨去行径,带着面具的行径。为他人而存活着。这也是周觅吸引洁颖的地方,周觅带着面具的存在,内心却有着想强烈的对自由的追求和渴望,对着对经验主义的反抗,他寻求不特定,没有轨道的生活,但是却无法去承受这些没有轨道行径所带来的不安与焦虑。内心越是挣扎,表现出来的忧郁感就越重,洁颖深深的吸吮着周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这种忧郁。

周觅回到了家中,拿起来那个放在他桌上的提线木偶,看着这个木偶许久,如有所思。许久后,他将木偶放在了桌上,在桌子前坐了下来,从口袋了拿出了雪静留下来的纸条,细细的问这张纸所散发的味道和笔迹上留下来的油墨味,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女孩的样貌,仰着头,点着脚,背着手。周觅就这样坐着静静的体味这次变轨给他带来的欣喜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