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藉
已经是黄昏。小巷里的餐厅通常只有中午有不少客人,到了下午便把在巷子里的那些桌椅阳伞都收了起来,小巷显得不再那样的拥挤。一位放学的姑娘从入口处走入小巷内,欢悦的心情,小跳步的前进。下班的时间,与小巷交接的大道车流行人不停的来回喘息将原本宽阔的道路塞得满满的,而小巷却毫无一人。那姑娘进入小巷后便放开了所有的情绪,在狭小的巷子里内跳跃的前进,还不时旋转,两边都是老旧的商铺,从街道的一头跑向另一头。商铺开着门,却没有一个人。整条巷子出奇的安静。夕阳斜照,这条路指向西边。身后拉着长长的影子跟着这姑娘一起跳跃旋转。不知是何事让这姑娘的欢悦倾泻在这条巷子里,在二楼的咖啡厅,洁颖坐在窗前喝着酒注视着打破了黄昏冷清小巷的姑娘,也感受着这姑娘倾泻在小巷里的欢悦,斜着头放下了手上的杯子微笑着看着这姑娘消失在视野里。
这姑娘是在巷子里居住的某位人家的孩子,每到这个时间那孩子总要从这而经过,每每走入巷子,心中的感情便表达了出来,有时会耷拉着头摸不出声,有时也会像今天这般开心。喜怒哀乐溢于言表,每天洁颖都会在这个时刻等待着这孩子的归来,她喜欢躲在咖啡厅的二楼窗口注视这孩子每天的心情,猜想着那孩子今天发生的事情,编造出一个连续的故事共她自己欣赏玩乐,随手记下。但却从来不去考证这事情的真实,只是自顾自的编写着故事,一个属于她自己的观察日记。每当故事的内容有不合逻辑和冲突的时候也不会去更改,只会用勉强的推论记上一个看似合逻辑的理由在后面。
姑娘已经回到了家,而洁颖也写完了今天的观察日记,她合上了本子。站了起来将未喝完的酒红酒放入了恒温的酒柜里,这时她的手机在桌面上振动,嗡嗡作响。
“嗯?累了吗?”洁颖问到
“有点吧,今晚回来吧。”电话那头是洁颖的丈夫张秋
“懂了。”洁颖说完便挂上了电话,接着叫来了餐厅里的店员。
“收拾下准备歇业吧。”
“哦,这次要休多长的时间?”店员问到
“还不知道呢,明天再告诉你们,我先走了。”洁颖说完拿上了外套就从餐厅的后门匆匆的出去了。剩下店员和厨师们打扫餐厅。
这家餐厅只有在洁颖在的时候会营业,每当她一离开或者她想休息的时候就关门停业,工作的时间很不稳定,但是收入颇丰,而且有不定期的假期。所以这里的店员大多都是在这里工作了很长的时间。这家餐厅比起其他面向大众营业的餐厅更像是洁颖的开给自己的。洁颖有着孩子般天真的一面,她开餐厅就像年幼的孩子所玩的家家酒一样。
洁颖回到了她在郊区与她丈夫共同的房间里,她开始收拾这个有近一个月没有人来过的房间。房间的家具上面都盖上了白色的布用来遮挡灰尘,地板和落地的台灯还有屋子上的吊灯都还覆盖着灰尘。她收起了覆盖在家具上面的白布,将它们通通丢到洗衣机里清洗,然后取来了拖把开始清理地面上的灰尘。
这时张秋打开了门回来了。他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正在拖地的洁颖,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辛苦了,最近怎么样?有没发现合适的小男生啊?”
“有一个,是个很可爱的男生。”洁颖停下了手中的活说到。
“说来听听吧.”秋追问道。
“你想保持着这个姿势来听我的故事么?”
秋松开了手,将洁颖牵到了沙发边上一起坐了下来。洁颖靠在秋的怀里开始讲述着关于周觅的事情。
“是一个经常到咖啡厅来的小男生,带点点忧郁和懦弱,并不自信,这种感觉很是可爱。”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样的小男生,你的占有和保护的欲望太过于强烈了。”秋用手顺势将洁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又接着问“有扣人心弦的感情故事嘛?说来听听吧。”
“其实时间还是比较短暂的,大概在上月的月末吧,他来到我的咖啡厅里,情绪很低落。你知道的啊,可爱的小男生那种忧郁悲伤的神情很容易打动我的,我便过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情绪那样的低落,他告诉我他离家出走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离家出走,只是忽然见有了这个念头,而不想回家又没有其他的地方去,就来到了我的咖啡厅啊,他以前也是经常来我这里喝咖啡和看书的,不过当时我正沉浸和享受在其他的感情当中也就没有去过多的注意他,直到他来找我,我才发现这个男生的可爱之处,应该会有那么一段不错的故事。”洁颖说着说着有些陶醉。
“原来还没开始啊,看来我让你回家是回早了咯?”秋有点失落。
“没有啊,慢慢来呗。当然还是你重要啊,别装着吃醋的样子好吧。这世界我唯一的亲人便只有你了。”洁颖侧过身子用左手拦住了秋。“你呢?一段感情结束了嘛?”
“恩,结束了。而且有点累,对方是个二十来岁刚刚毕业的姑娘。好像感情上面受得伤害太多了不太容易亲近,不过我有打动过她的心,可是她的心却无法回暖,还是那样冷冷的。所以这次我伤得也有点深,但是确实很美。”说到这秋有点激动,他直起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洁颖。“在开始爱上她之前我便有了不可能会确立关系的预感,但是我还是放开了心去尝试。一直以来她带着迷茫和犹豫,她越是这样我便越是深陷其中。直到心无法再承受这样的负担我才离开,和以前一样删除了一切的联系方式,删除记忆。”秋说完抽出了只烟点上,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她也应该感觉到过幸福吧,你的体贴与关心没有多少女人能够不被感动的。累了便回来休息下吧,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你这样的难以放下过,是不是被拒绝了?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享受爱情与浪漫。”洁颖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把他的烟掐灭了。
“这个还用你说?爱得不深怎么会有意思?怎么能感觉到美妙?这次只不过没缓过气来,心也有点累,所以就决定回家来。”
“好吧,这次准备去哪里散心?恩,应该说准备去哪里洗脑,二个星期的时间应该足够用了吧?我给餐厅去个电话,你也给你爸请个假,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免得麻烦。”
两人分别打了电话安排好了假期,决定了去处。
“我先去洗澡了,你这段时间憋得难受吧?”说完洁颖边走向浴室边开始脱衣服,她将衣服丢到了浴室门前的篓子里。刚刚跨进浴室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身对着秋正准备点烟的秋摇了摇手指“这个房子里是禁烟,我告诉你很多遍了我不喜欢烟味,即使漱口后也不行,我会觉得恶心。”秋耸了耸肩把烟放回了烟盒。
浴室里响起了水声,秋走到酒柜前,打开酒柜大声的喊“喝那种啊?”洁颖从浴室里探出头来说“香槟吧。”“右边那个,甜一点的。”秋取出了洁颖所选的香槟拿上了杯子走进了卧房等待洁颖。
洁颖与秋凭借着一种特殊的孤独感走到一起的,这种孤独感是难以消除的,仿佛是天生的一般。是直视过死亡的深邃孤独,带着恐惧。致使他们的心漂浮起来,远离了地面,异常的敏感,稍有触碰也会疼痛不已。多年的疼痛让那颗心躲到了身体的最深处藏了起来,偷偷的观望外面的情景,偷偷的分析见到的听到的感觉的到的外面的事物。直到最后,那心脱离了躯体,远远的观望。他们都懂得了欲望与需求,开始凌驾和操控那副皮囊,那副皮囊就如同一个无法满足的小野兽般,他们喂它食物感受满足,喂它性感受刺激。当躯体的感觉已经多少有些许麻木,他们发现了一片新大陆,那便是诡异的精神需求,关爱,认同感,对于寂寞的恐惧以及最难以琢磨的爱。为了满足这些需求,他们躲在暗处开始总结和学习着各种已知的事件发展规律,其中包括怎样的话语能打动另一颗心,怎样的动作行为能暗示对方的潜意识。这些都游刃有余的时候,他们便开始了一种游戏,充满各种体验的爱情游戏。他们通过暗示使得自己爱上某个人,让心带着从高处学习而来的东西扎入水中扎入躯体之中。深深的去爱,去体验那份感情,同时自己又用那些学习与观察得来的经验在操控着感情的发展,向着曲折浪漫动人的方向去发展着,有时候会随心所欲的让一份爱情变成悲剧一般的走到尽头,他们会去尝试在爱情中体验每一种感觉,疼痛,幸福,快乐,开心,悲伤,所有的感觉都让他们感觉到莫名的美妙,这美妙只有在面对死亡的背景下才能显现出来。他们谈心的吸吮这些美妙。
不过在经过由这些他们自己安排发展的故事后,身心都会劳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相遇,突然发现彼此如此的相像。两个假面舞者的相遇,那副深邃的孤独脱下了他们的面具。使得他们互相的安抚故事结束后的身心劳累,互相抚平心灵上的所有创伤,以备下次的游戏。孤独感将他们绑在一起,在他们的世界里。
周觅如往常一样,在周末的时候来到了餐厅,餐厅的门紧紧的关着,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星期后恢复营业。周觅的轨迹被打断了,他又不知道去何处,去做什么。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在餐厅对面的木偶店里发现了一个女孩,是那样的耀眼,女孩身上散发的光芒使得周觅感到阵阵的眩晕。那女孩背着手,踮着脚,仰着头,正在认真的看着放在柜子上的一个木偶,即使从背影中也能看到一种快乐,周觅呆呆的站在餐厅的门口看着这女孩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