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甜得象奶糖
“你当家的,他说年纪轻轻就得了病,四十几岁就瘫痪在床,他从没出过远门,他想去扬州苏州杭州那些出美女的地方看看”
“这是他说的?”
“是的。”
王桂花叹了口气说:“男人都一样的心态,过几天我包辆小车去,不就几个小时么,不过,你阿狗是要同去的,进公园汽车可开不进去要人背进去的。”
“人家都说你王桂花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点没错。”
“到这个地步,有什么办法呢。”王桂花从桃花村出来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然后回头看自己住了二十几年的桃花村,桃花村被花木环抱着,有袅袅的炊烟在黄昏里升起,她想起自家当家的临要死了,还不忘要去扬州苏州杭州那些出美女的地方,自己同他结婚二十载,每日里鲜活的东奔西走在他面前,自己匹配他是足足有余的,美貌,贤惠,智慧,年轻时看他有一门木匠手艺,可是他和他结婚造好三间楼房后,他又干了些什么呢,他守着村里几亩承包地,看着地上几百棵桃树开花结果桃子卖不出去烂得遍地。他又想些啥呢,想啥?喝酒,陪着女儿画梅花画竹画梯田,要当啥画家。
王桂花当鱼贩,开酒店,当家的没支持也没反对只有一句话“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弄啥都行,只要不让我做活鸟鬼。”
就凭着丈夫的话,王桂花说干就干,跑银行贷款去税务工商,到企业单位拉食客都是她风风火火。人们常说,漂亮女人的脸蛋就是一张通行证就是无声的见面礼。一点不错,也许是她运气好讨人喜欢,话也活络干啥事都不用跑几趟。
五官镇是邻江靠市的集镇,街市倚着巷,巷又挨着河呈井字型。排开三万人口的小镇是块风水宝地,不说渔港货运,就说,中国的,外国的,中外合资的大大小小近百家企业有多少迎来客往,那些服装公司,丝绸布厂,鞋厂电厂有多少美女在街头乘车搭船留恋往返。她们是小镇的风景。小镇的富足之外因为有了穿美丽的衣裙的办公室淑女而鲜活。小镇的老板们都象雨后春笋,年轻女人们便如桃红柳绿扬眼。小镇滋润着女人,更是被日月和鱼虾滋润着。王桂花说,小镇街边青石板每天早晨刮下一桶桶雨汁虾液蟹腥熬几船“三鲜汤”足够养活三万男女,于是,不论是小镇的那一个角落在鱼摊守着爷娘的小丫头,在鱼框间钻来钻去的丑女,在鱼贩子小酒馆茶馆外客女,在腥味的熏陶下个个如鲜花盛开,让人馋,让人羡,让人朝思暮想,王桂花桃花村到五官镇已有十多年,小镇把王桂花的心养得瓷实养得心花怒放。她去车站送考上大学的女儿去省城,别人还以为她是女儿的姐姐。
王桂花朝霞里用井水洗面,晚霞里用长江里流淌的水擦身,她从不用任何化妆品。安利,雅姿有限公司有多少美女来拉她加入队伍。她一句话就把有小资情调的美女呛死“你们都住到五官镇来。不到三个月,不但保证你们个个五官端正,还保证你们如我一样,风景如画,不是我自己朝脸上贴金,不信?住我酒店吃喝住全免费。
王桂花的脸型似桃如梨,春夏似无锡杨桃白里透红富有弹性又光洁芳香。冬天如梨那样皮薄,有水分,肤白娇嫩。王桂花是江南女人特有的旗帜。夜里看她脸上象贴着鱼鳞银光闪闪。剔着牙里鱼肉鲜笋香人的客观们舍不得离开酒店跨出门去,虽然小汽车喇叭响了一遍又一遍,王桂花并不满脸微笑象阿庆嫂那样贤惠,她在酒店是淑女一般,挽着高高的髻,穿着高跟鞋,短裙胸衣还锈有淡雅别致的花,有时是菊有时是玫瑰,有时是玉兰花,有时是一棵青葱的小草,一年四季凭气候改变。而在鱼摊,她象一个真正的渔家女,牛仔裤和低胸娄衣,一双运动鞋,电子秤象舞台变戏法的磨盘,红木长秤象指挥棒,一条条鱼,草鱼青鱼扁鱼和江鱼海鱼在她面前那样明亮鲜活。
“王桂花,来两条。”
“王桂花,来一筐。”
“草鱼三块一斤,零售只卖批发价,穿中山装的那位大哥,一筐四十一斤,算你个整数,鱼价就不降了。”
王桂花的生意做得机灵,秤平不投机,直言表白,很得生意人赏心。“几位大哥,有生意做找我唷,“来自然雅居坐坐,我贴酒钱。”大江南北,运河两岸,江边海里的鱼货活蹦鲜跳进来,又鲜活地从王桂花的鱼摊上跳出去,鱼贩们还能从王桂花春夏的低胸衫领里看见和鱼一样鲜活的乳谷。小镇上的男人们已经看不见她用木桶挑鱼了,毛竹扁担的皮扣在行动中吱吱扭扭,她的双腿间也因为沙卡和劳动布发出吱噶吱噶的响声,她一直挑了十年,鲳鱼,黄鱼,乌贼,剥皮鱼就象她的子民,任她发落。
“小妖精来了,你看那胯,那里面藏着一只元宝……”
“桃花村的美人走得多急,是有相好的在弄堂口等她……”
王桂花这条鱼精,让爷儿们干着急,个个像眼也不眨的猫,王桂花不是花骨儿,也不是鱼精,更不是人妖,是天地日月打磨的靓女象珍珠宝玉一般,在人世间闪耀。
“王桂花,王桂花!”阿狗朝“自然雅居”跑来,三轮车停在桥头。
“大声嚷嚷干啥,文明些,让别人见了笑话。”
‘你家当家人说,你请的小保姆怎么还没来家?”
“他还真是甩不掉当家的这顶高帽,我这几年还真给他戴对了,他怎么又想起小保姆的事,他有你陪着说谎话胡话疯话不是好得很吗?我还准备另外给你阿狗奖赏呢。”
“千万别奖赏我,别骂我就行。”
“要小保姆的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我知道你阿狗一肚子坏水,”有客人进自然雅居喝早茶了,王桂花压低了嗓音,她的喉咙不是象鱼贩那样沙哑,也不如小妹妹那样甜,她的声音极爽脆,鲜嫩,活络中还有着一种辣味。
“不,王桂花,我对别人有个小九九,对你想有小九九也不敢啊,你是我阿狗心目的玉观音。”:
“别净说好听的,阿狗你想想,有了你阿狗,再请一个小保姆又要一笔开支,一年没有万把块钱摆不平。”
“可你上回对我说过,当家的只有一年活头,医生说要是保持他心情好,心态平稳可多活几个月啊。”
“好吧,请小保姆,我把四川女孩小红再要回来,我给职业介绍所打电话就是,让当家的每天看着小保姆太阳月亮似的笑脸多活些好日子。”
“王桂花,苦了你了。”阿狗知道当家的多活一月王桂花就多一份牵挂多一分劳心费神,阿狗骑上三轮车,回桃花村而去。
俗话说得好,兵贩子鱼贩子,逛窖子多如牛毛。江边海边还有洪泽湖边的鱼贩子在五官镇上有许多人找到了相好,美容院咖啡屋桑拿浴室和凯悦馆大酒店的。鱼摊前,,每隔几天总是有几个心怀鬼胎的苏北鱼贩等则后王桂花,他们放下的钩子呢,就是一筐筐雪鱼银鱼大鲤鱼。鱼卖给王桂花开价就没整数,只要见到王桂花随意露笑脸,手就会摸着秤杆上王桂花的手肆意地眯起。遇到江风时的鱼眼乐开花。而王桂花从不靠着笑脸做生意,鱼摊上大都是四面八方的外地人。而在“自然雅居”酒店她迎接的是本乡本土的官客和老板们,她面上便象萝卜雕花永远有着笑脸。
镇上的联防队有几十人,每天有两蓝衣警察出操或巡逻。联防队长是个退伍军人,闯过江湖见过世面的,他每日都要经过“自然雅居”两回,他心底里说“我从没见过王桂花如此漂亮的女人。上午的茶市缓和夜晚,他都要对王桂花的酒店张望,王桂花一般站在门口迎宾小姐位置稍里的地方,目视大街和那座桥,桥南边是镇上工业园,工业园旁就是政府新盖的大楼,大道悄无声息停在河边,凸着肚肩里夹着小皮包谈笑风生走来的,他们从来不看身旁的的女秘书,他们见到王桂花时早早伸出了肥厚的手。
“王桂花老板,你越看年轻,今天三十,明天二十。“
“谢谢赞美,我可不是红梅常开,泰山顶上一棵松,”王桂花嘴上说着,早已把老板和客官的皮包递到迎宾小姐手中,迎宾小姐便陪着上楼梯,王桂花送客至楼梯口又折回准备迎另一批客人。
所以这一切都看在联防队长的眼里,队长不是公务员,只拿每月只够糊口的低工资,也没有人请他到酒店做客,于是,他的傻样让王桂花十分同情,她想,队长,你身强力壮正值盛年可以去干些其他事,做些任何小生意比在街上巡逻强。王桂花一直没寻着机会找他说。
小保姆小红是坐出租车从城里劳务市场来的。小红在“自然雅居”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时对司机说:“我身上没带钱,你等一下,我进店里去拿!“
“大姐,我找老板,黄老板。”小红问迎宾礼仪小姐,“王桂花在哪里?”。
王桂花问:“什么事?”
迎宾小姐说:“这就是我们老板。”“我从老家出来快一个月了,钱花完了,我要付出租车费,黄老板先借我几十块钱。以后从工资里扣除。”
王桂花让迎宾小姐陪小红去收银台向收营员暂借一百块钱。王桂花在背后打量小红,觉得小红不是省油的灯,她衣着艳丽,是那种粉红色的短衣,杏黄色的裙,身段匀称,看不出是城里还是乡村人。把她留在酒店里当女服务员或者替下一个唇边有黑痣的迎宾小姐也行的,她正想着,小红已经把车钱扔给了驾驶员车窗里。
“要发票吗?”
“鬼儿子要发票。”小红满脸不高兴,转身看见王桂花时,她脸上阴转多云,愁云和少女特有的红云交织着,耸立的胸脯起伏着。
“我不认识着郊区的路,又怕司机有歹意。”小红轻声说和。“你还挺会保护自己的,我平日里上下城里坐的是公交车。”
“黄老板,我是在这里工作吗?”
“不,我家里需要保姆。”“你原来做过保姆吗?“
“干过二年了我有保姆经验。“
“你开的条件我答应了,劳务市场有人对你讲了吧。”
“吃住免费,一样的待遇,洗洗刷刷干普通家务活,我开价只八百块,享受我酒店员工。”
“就是需要你服侍我家里的瘫痪丈夫,工资我月月付清,一分不少。”王桂花拿起手机给桃花村家里拨电话。
“阿狗吧,你骑三轮车来酒店接下小保姆,对!叫小红。”
“小红,就一个旅行小背包吗?”
“还带锅碗瓢盆啊,就带两套夏天的衣裙,化妆品都没一盒。”阿狗见到己王桂花家已经到来有了伴很激动,老光棍还象年轻人一样神采飞扬,精神振奋。
“你是黄老板家的管家吗?还是她家啥子亲戚?”
“什么也不是,我是酒店更夫,守夜人,懂吗?”
“噢,和我一个级别,老前辈,以后请多关照了。”小红坐上三轮车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垫在屁股下,上三轮车恰时,阿狗撅着身弯着背使足了劲。
“小红,你来了我就全交给你了,男人服侍男人,真他妈费力,没有一点乐趣,除了谈女人还是谈女人,我可不要和一个瘫痪在床上的瘦猴搞同性恋。”
“我原先在城里服侍一个病残的男人,整个象章鱼,用长手长脚缠着你,每天要让我按摩十多遍。从上到下,我快成按摩小姐了。”
“你们这活不累,陪着人聊天开心。”阿狗说。
“陪着你说话肯定开心,你是一个老色鬼。”
“小红,别欺悔人,我阿狗至今还是童男子呢,女人,年轻漂亮女人我也想,可没哪个资本,做上门女婿我又不愿,我怕丢男子汉面子,我没觉得老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到了六十岁。”
阿狗把小红带上楼时,两人都听见了病人的呼喊声,
“水,我要吃水。,你个死阿狗到了镇上到处乱转看女人,我躺在床上也在想。”
“当家的阿伟,我给你送水来了。女人是水,小红可是一瓶冰心玉洁的矿泉水。”
小红站在当家人阿伟床前时,阿伟双眼闪两,突地有了精神,
“我叫小红,给你来当保姆,”小红声音很甜也很爽,有着川菜里的香辣味,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用金纸包裹的巧克力,递到他嘴边“张开嘴,手不要乱动。”小红把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后,用手在阿伟干瘪的臂上轻轻滑着。
“阿伟,有了小红我就不陪你了。”
“阿狗,病人是当家的,对不?”小红问。
“王桂花一直称他是当家人。”
“我是想问,家里的事都是阿伟做主吗?”小红问。
“具体事情就不清楚了,王桂花做鱼贩摆摊时我就认识他们俩。阿伟那时候就管那口布袋,布袋里装着一把把钱。”
“阿伟是当家人,我就放心多了。”
“为什么?”阿狗不明白。
小红用眼扫了一下床边病人换下的衣裤,对阿狗说:“为什么,你就不用问了,快去酒店,,早些送饭来,我把衣服洗了。”
阿狗下楼时,他听见了阿伟急促的说话声:“衣裳一会儿洗,给我摸摸胸,摩摩腿。”
阿狗知道阿伟刚瘫痪在床一个多月,手脚不能动作,腿间的物件还时不时竖起来,身残了心还没残,喜欢听阿狗讲女人的故事。
看着阿狗骑着三轮车消失在乡村公路上,小红把阿狗的衣裤浸泡在卫生间水池里,她对阿伟说:“你摸摸我胸口,全身都湿透了,我要洗澡去,洗去一路风尘。”她真把阿伟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阿伟的手还能动,完全能够感觉到小红胸脯的柔软和富有弹性,能感受到乳峰间因为汗水而滑腻,感受到她的心跳。
小红心里想:“阿伟是个心不老实的残废人,手能动作,一年之内都不会死,”这是她在城里听医生讲的,她知道在这里还是可以挣些钱的,服侍病人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夜里也睡不安稳。给病人翻身擦身,端尿端屎,她都干过,这可不是一个大姑娘干的活。她可以值夜和夜宵的名义另收费用。她对自己工作充满信心。
笫十七章
因为有了小红的到来,桃花村的男女老少又有了话题,在傍晚时分,村里的男人女人搬了小桌在水泥场上纳凉吹风,他们能听到王桂花家楼上传出的歌曲舞曲。
阿狗在酒店吃完晚饭很不放心小红在阿伟家。他觉得还有许多话呀哟对她讲。阿狗吃晚饭喜欢独来独往,把一荤一素一汤端到自己暂住的仓库房。
“阿狗,你以后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时间晚些。”王桂花说。
“我是下等人,乌龟肉不上桌,习惯一人吃独食,狼吞虎咽。”
“阿狗,还等着娶媳妇呢,阿狗表现不错,阿狗还能把阿伟训得太太平平,不简单,这话可不是我王桂花一个人说的,酒店里的人都这么夸你,好好干着吧,阿狗,我不会亏对你。”
“王桂花,咳,现在我有话也不说,我马上去桃花村,去看看阿伟,小红刚到,我不放心。”
“阿狗,你越来越象我家当家人了,我这几天就不回桃花村了,你多关照着点,过几天我要去天目山旅游,有朋友相约不去不行,”
“你尽管放心去,王桂花,我象大哥一样对阿伟,你的当家人就是我的当家人。”
“阿狗,你说话,甜得象奶糖。”
阿狗骑三轮车上大桥时,他哼起了一支谁也没听过的歌,他觉着脚下的铁链很费力,但他硬是踩了下去。
阿狗吃完晚饭去桃花村,他老远就看见村口树林边长满青草和野花的岸边,小红在捉五彩斑斓的蝴蝶。她穿着薄裙,是城里前几年流行的迷人短裙,她在追逐,张着双手叉开双腿,她很妩媚,在晚霞的映照下象只硕大的蝴蝶。
阿狗没有喊她,直接进了王桂花家中,阿伟正在床上听音乐,轻柔的旋律,好象是二胡独奏,房门半敞着,狗叔惊奇地发现阿伟正在用右手翻阅画报,是一本裸体摄影画。
“阿伟,这几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