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连续几天,古心之的心里极度的烦恼、焦躁,甚至有点莫明的失落,一辈子很少失过眠,就是和水飘萍闹得最紧张、想欧慧子最迫切的时候,他也只在床上打几个滚,便会进入甜蜜的梦乡,第二天又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所以,人一旦真的进入社会,面对名利情欲的诱惑,又有谁会心静如水?人活在世上,无论贫富贵贱、穷达逆顺,都免不了要和名利打交道,要进入情欲的圈套,最终为这些庸俗的东西所累。所以,人终究不能成仙成佛,因为动物的劣根性永远依附在人的骨子里。古心之此时才真正明白,人到无求品自高,是读书人无聊的自慰。梦想进天堂,只有等到死!
打开电脑,古心之不由自主地把水飘萍的QQ号键在电脑的荧屏上,他想直接把自己的思念发给水飘萍,让她感受一个曾经爱她入骨髓的男人现在是怎样的一种心境。然而,古心之犹豫了一下,鼠标指向取消,脸部的肌肉微微地动了一下。古心之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无奈还是痛苦?
有人说,音乐是一挤良药,它可以安抚人的灵魂,可以治愈失意的心灵,可以化恶为善,可以把人从地狱升入天堂。古心之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什么,只觉得头像缠满了千头万绪的乱麻,水飘萍、欧慧子、副局长,他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通通从头脑中清除掉,就像摆在自己面前的电脑,来一次大清盘,让D、E、F盘的可用空间都为100%,只留下C盘中父母留给他原始的思维和记忆,这样,他就可以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就不要为名利女人官位胡思乱想了。
有几多做人挂忧,放几多心机偏错漏;待霜雪染白头上,至惊醒几经春与秋;有几番沖击不退后,问几次笑过泪仍在。云散尽冷雨却未收,急风吹醒破梦;梦中我那个是成就,有多少如梦流逝,剩了只泪痕在两手。名利有几多,得失有天定,一切随缘莫强求。情义有几分,深浅懒追问,又来又去未永久。云逝烟消,水花镜月,一切随缘莫强求。路遥路近亦要走,不必追究。
一首《名利有几多》让古心之听了一遍又一遍,心情真的好了许多。
古心之有个特点,心情一旦好起来,他就会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把自己剥个精光,让自己裸露的身子接受冷水的洗礼,并且会声嘶力竭唱道:“我爱你,你爱我,让我们一起唱,这就是爱,这就是爱,这就是爱!”
古心之刚刚走上工作岗位,正好是第三个教师节,源花溪镇中学为庆祝这个节日,决定组建节会领导小组,古心之自告奋勇,担任晚会文娱组的组长。本来,古心之五音不全,加上一口生硬的犁阳话,一开口就让人感叹他不是在唱歌,用鬼哭狼嚎来形容还有点包容了他,然而,他硬是自不量力挑起了这付担子,并且还自选了邓丽君抒情味极浓的《爱像一首歌》登台演唱,结果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水飘萍的吉它帮了他的忙,他可说要多难堪有多难堪。后来,每有学生走在他的身后,就会有人模仿他的口音唱起他最为经典的唱段——“我爱你你爱我,让我们一起唱,这就是爱,这就是爱。”
然而,就是这几句歌词,却真真切切地把一颗少女的芳心收入怀中,她就是水飘萍。
庆祝教师节文艺晚会结束后,古心之问水飘萍:“知道我为什么唱这首歌吗?”
“为什么?”水飘萍的脸红了。心嘣嘣直跳,像要跳出胸口。
“为你!”古心之笑着对水飘萍说:“我知道唱得很难听,但是因为你,我还是唱了。”
那一晚,他们坐在源花溪边一个荒废了的古渡口边,第一次靠得很近很近。水飘萍用她百灵鸟般的歌喉,动情地给古心之唱起了风靡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邓丽君那首百听不厌的歌:
让我们肩并肩手拉手在那海边悬崖下看浪花,让我们开着车兜着风到那青青山坡下采野花,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心欢喜,你温柔你体贴我要赞美你,风度翩翩气质高雅,我们俩谈着心唱着歌在那一轮夕阳下看晚霞,我们俩轻轻地拍着手醉在淡淡月光下弹吉他,我和你总是有那么多绵绵地情话,你问我这到底为什么,就让我告诉你为什么,这就是爱这就是爱,你爱我我爱你,共享人间这份风雅,爱就像一首歌一幅画。
洗完澡,古心之把头发用吹风机吹干,想去串一下一个老同学的门,并且要他为自己如何谋到副局长的位置提供参考意见。古心之真的不知道,副局长的位置就像摆在他面前的一颗烫手的山芋,拿,怕伤手,不拿,又不甘心。说实话,凭他的能力,别说一个副局长,就是沈局长的位置,让他坐着,他也一定会坐得好好的。最起码,犁阳的矿难事件决不会一起接一起地层出不穷,古心之的策略是:堵住贪污贿赂这道口子,扎紧党政干部不参与煤矿经营这道篱笆,整治煤矿安全就能一蹴而就。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你能力再强、主意再多,再怎样想为百姓做点事,也只能是无能为力。中国的传统就是强权政治,中国的官场就是一把手说了算,如果你有抱负、有理想,你就必须忍辱负重,在达到目的之前,你就该不择手段,包括做奴才、做孙子,甚至可以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奉献出去。
古心之记得,在源花溪镇有个一般干部,每每和书记下村,他总是抢着替该书记拿包打伞,有人背后讥讽他,说他像个狗腿子。他知道后,不仅不发怒,反而笑着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现在为他拿包,是为了将来有人为我提包啊!”果不其然,不久,他真的当上了乡党委书记,并且听说马上要提拔进市领导班子,这下,下车有人开门,出外许多人抢着提包,曾经讥讽他的人也狠不得有机会巴结他,谁又还会提他的旧事呢?想着这些,古心之虽然心里有些发麻、肌肉起了疙瘩,但他的思想却有了些许变化,“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沈局长的话此时变成了谆谆教诲,古心之的心真的有点动了。
古心之刚要出门,却和欧慧子撞了个满怀。
看古心之急匆匆的样子,欧慧子问:“心之,有要紧事?”
古心之把欧慧子迎进屋,给了她一瓶神龙山矿泉水。神龙山矿泉水是犁阳新近开发出来的产品,水质源于鹿峰寺八卦井里的天然神水,犁阳市政府主管财政的副市长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鼓励消费者多多消费自己家乡的产品,便分配每个吃薪水的政府公务员5箱。也好,客人来了,古心之便不要再准备开水,给一瓶矿泉水,时尚又方便。
“你好,怎么这个时候有空?”欧慧子见古心之,一般都是傍晚以后,现在还是下午,她怎么有胆量走进他的家。古心之便赶紧把门关上,还紧张地拉上了窗帘。
“心之,你怎么啦?”欧慧子见古心之这一连串的举动,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从坐着的床上起身对古心之说:“这样让你害怕,我走好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害怕你。”古心之伸手把欧慧子拉着,眼睛紧盯着欧慧子的眼睛,“其实,我好想你,可是,你是人家的妻子,我怎敢想你?”古心之用手拭净欧慧子即将滑出眼帘的泪水,把欧慧子重新扶到床上坐下。
“心之哥,我打算和他离婚。”欧慧子幽幽的声音从她秀雅的嘴唇出来,像一声巨响,把古心之震得发呆,他不相信,这句出自欧慧子嘴里的话,会是真的?
“不会吧!”古心之悄悄坐近欧慧子,用手抚了抚欧慧子的头,觉得没有发烧。
“你们又吵架了?”
“吵架,我和他吵什么架?心之,我想了很久,觉得再不和他分手,我一定会发疯。”
古心之仔细地读着欧慧子的眼神,那双曾经清澈如清泉的眼睛不见了,眼睛周围明显起了一圈灰暗,面部不再如从前那般白洁,虽有粉底的掩饰,但泛起的肉豆却凸现女人春情的失意,用一句比较新潮的话来形容,就是性生活失调引发女性青春生理失调。
“给。”古心之把一张面巾纸递给欧慧子,欧慧子把头抬起,没有接古心之的面巾纸,她站起身,猛地抱住古心之,失声痛哭。古心之没有推开她,他静静地站着,让这个伤心的女人发泄心中的怨恨,他知道,女人感情的闸门一经打开,她就会像决堤的湖堰,再怎么堵也会一泻千里、势不可挡!
许是因为激动,许是因为伤感,哭成泪人的欧慧子终于没有了哭声,她连坐也坐不稳了。古心之便把她扶上床,帮她脱掉半高跟的皮鞋,让她仰躺在床上。
站在床边,古心之从没有这么大胆地看过欧慧子,这个美丽、高雅得叫古心之浮想联翩、曾经只能喊嫂子的女人,今日已不再是以嫂子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此时的古心之,可以肆无忌惮地用淫秽贪婪的眼光去审视她、去亲近她,甚至可以剥开她的衣裳,去窥视她不可示人的秘密。
天渐渐地暗了。躺着的欧慧子仍然紧闭着那双美丽而幽怨的眼睛,白炽灯柔和的光照耀着她正在起伏有致的胸脯,那高耸的乳房发出奶香的味道,那裤管里发出的气息透着欧慧子无尽的渴望,不知什么时候,欧慧子的肚脐眼也半掩半露出现在古心之的眼睛里……此时,古心之的禁闭之泉像要喷涌,他取下早已布满湿雾的眼镜,悄悄地坐在床沿,嘴渐渐迫近欧慧子的嘴唇,他不知道欧慧子是怎样一种思想,令他想不到的是,欧慧子仿佛早在等待,她一手把古心之抱住,张开血盆大嘴,猛地和古心之吻在一起,古心之顺势倒在欧慧子的身上,他们忘情地狂吻着。他们合而为一的身体痛快地颤抖着。此时的欧慧子像一堆早已干燥的柴火,被点燃的火焰让她的身体灼热和狂放,古心之也像钱塘江的潮水,他疯狂地扯落遮在欧慧子身上的衣服,如巨石般坚硬的东西猛地插进欧慧子那深深的暗道,他们仿佛进入了天堂,什么羞耻、道德、人性、伦理统统都不复存在……
洁白的山茶花,
开在那山坡上,
你是撩人的秋花,
你是醉人的芬芳,
你是永开不败的怀春的少女……
古心之躺在欧慧子身边,看欧慧子饱尝“性”福的形态,似久旱枯萎的小草,忽然遇上一场甘霖,立刻变得郁郁葱葱,他感叹性爱竟有如此神奇的魔力,能使凋谢的女人重现青春!
欧慧子真像一个怀春少女,送她走时全身散发着淡淡的肉香,有如第一次见她的感觉,她仿佛年轻了十岁。难道,被爱滋润的女人真能永开不败?
古心之还沉浸在似梦似幻的情景中,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此时,他很看不起自己,也觉得愧对水飘萍。如果水飘萍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一定也会从骨子里看不起他。坐在这充满性爱分子的小屋里,古心之忽然感到四肢乏力,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强奸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