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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古飘萍 《谁的眼泪在飞?》 言情小说 2008-10-08 15:02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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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心之知道了水飘萍的思想后,虽然当时感觉难以接受,但他还是为水飘萍祝福,希望她在他乡之城能走好自己的人生之路,并乞求上帝让她爱情甜蜜、事业顺利、身体健康。

走进办公室,古心之感觉同事都在用友善的眼光看他,从这些同事的眼光中,和往日的表情大相径庭,像是谁有喜似的。情场失意,官场无人提携,管别人干什么?古心之也没多想别人的脸色,他从来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于是,他径直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当天要做的事。

临近下班,古心之除接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便只是喝了几杯开水,看了几张报纸。正当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局长打来电话,说有事要古心之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

敲开局长大人的门,一脸堆笑的沈大局长马上把古心之迎了进去,没等他开口,沈局长便拍着古心之的肩膀说:“小古,今年局里要从中层干部中提拔一个副局长,局党委及班子认为你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已把你的材料上报到了组织部,过几天组织部要来人考察,你可要抓住机会、千万不要错过呀!”

沈局长把古心之带到自己办公的接待室,叫古心之坐下,并拿了一瓶神龙山矿泉水给古心之。单位的人都知道,没有特殊关系,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沈局长一般是不会让自己的部下进接待室的,作为办公室主任,他也还是第一次进去呀!古心之简直受宠若惊,沈局长在单位是有名的“黑脸”,脸上很少有笑容出现,更不要说给下级拿水喝了。

古心之从没享受过这样的礼遇,面对沈局长的礼贤下士,他真有点不知所措,嘴巴动了几下,但到口的词句终于没能吐出嘴唇,最后只在喉管里说出:“谢谢”两字,局长是否听到,他的确不知。

古心之曾经形容主人和狗的关系,狗吃了主人给的骨头,见了主人就要摇尾,这是物资利益所使然,还有一种,就是狗得到了主人的抚摸,它感觉主人的爱宠,它便跪拜在主人的腿下,不吃不喝也情愿,这是精神所使然。其实,古心之这样的人就属于后一种,不知不觉间,他也会变成一只狗,只不过,这样的狗容易满足!

忽然,沈局长走近他的身边,用嘴巴对着他的耳朵说:“小古,我知道你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但这关系到你仕途的发展,我也不好指点你什么,但该做的事你一定要做啊!”说这话时沈局长面貌和蔼但又不泛严肃。

走出沈局长的办公室,古心之没有半点喜悦,他知道沈局长能对他说这样的话,已经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人,沈局长的弦外之音古心之当然明白,但是,要古心之拿钱拿物拜把子去送礼,他宁愿不当这个副局长。

古心之对组织部门的用人之道越来越糊涂,他记得朱镕基曾说过,既要用有实践经验的干部,更要用有实践经验和专业知识理论水准的干部。舆论把现今中国执政称为精英政治,但至少在中国的基层不是这样,而是乡党政治。乡党干部有极强的政治生命力,能力不强,但相信厚黑学,钻营取巧。古心之从骨子里看不起这些人。在犁阳,你能力再强、再会干事,你不求人不送人情,要想提拔,除非有张好古的运气。

古心之曾在一本书里读过李宗吾先生的《求官六字真言》,觉得真要这样,做这样的官又有何乐趣可言?

空、贡、冲、捧、恐、送。听李宗吾先生怎样解释这六个字?他说:某人想做官,已经说了许久(这是空字的效用),他和我有某种关系(这是贡字的关系),某人很有点才智(这是冲字的效用),对于我很好(这是捧字的效用),但此人有点歪才,如不安置,未必不捣乱(这是恐字的效用),想到这里,回头看看桌上黑压压的,或者白亮亮的堆了一大堆(这是送字的效用),也就无话可说,挂出牌来,某缺由某人署迎。求官到此,可谓功行圆满了。

古心之认为,这六字真言中最核心的字是送。沈局长耳提面授的“该做的一定要做” ,难道不是这六字中的“送”字么?

古心之突然记起一个笑破肚皮子的事。有一年,他的一个朋友从机关到乡镇任职,在混了几年还是个副乡长后,他心里极不平衡,想着自己大学毕业,百姓对他的工作能力也是赞扬有加,别人书没读几句,凭着开煤矿赚了大把钱,却坐上了乡党委书记的宝座。回家后,他问妻子家里积蓄几何?妻说省吃俭用存有一万多元。他便左拥右抱耍着花样要妻子把钱从银行取回,在一个夜色阴暗的晚上,他用一个信封把这一万多元装着送到了据说很有权力的某领导手中,某领导当然也给了他明显的暗示。他便回家做起了乡镇一把手的美梦。可是世事难料!不久,这个领导不知什么原因调走了。他的妻子看丈夫“狸冒打着还丢了一条狗”,愤怒地要和他拼命:“你这炮打的,想当什么官?赔我钱来!”

遇上这“肉包子打狗” 的事,活该他仕途多桀,时隔几年,他“送” 而不馁,还是当上了一把手。

仔细想想,就会觉得目前的官场是一塘混浊的水,没有规则缺少道德。真个是半夜三更为何事?求顶乌纱好做人:无官者求个一官半职,官小者更上“新台阶”,闲官、文官求作“热门官”,副职者求扶正。官场求者多,则跑者也众,“跑”是“送”的前提,“送”是对“跑”的落实,不跑则烧香找不到庙,不送则可能“跑”而无功,所谓光跑不送,原地不动也。

这些道理古心之都懂,可真这些事摊到了自己身上,依他的性格,还不如拿刀杀了自己难受。

古心之的父亲已去逝几年了,古心之很遗憾就是没听父亲的话,改行当了个什么鸟办公室主任。要是他现在还是个教师,凭自己的教学艺术和知识才华,评个高级职称肯定不成问题。可是,他却误入歧途,端起了自己最不善长的饭碗,提个什么鸟副局长,还要像做贼似的去给别人做孙子,送钱送物,跪着“求”个乌纱帽扣在自己头上,最后把自己二十几年积攒的一点尊严半点人格都要丢尽。想到这里,古心之便陡然生了许多烦恼。

走近家门,门口放着大包小包,只是不见人影。古心之的家靠近街面,同学朋友离开犁城或从外地回犁城,都会把他的家当作不要开票入住的旅馆,有时,一个晚上床上可能挤上三五个人,因此,朋友都戏称他的家是“犁城驿站”,只要想睡觉,大家都可以来!

把包搬进家,古心之刚刚落座,背后站着一个人,他的眼睛已被来者蒙住。

“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他轻轻地说:“猜到我了吗?”

“我是一只流放于西伯利亚的狼——君平君!”古心之从他威猛的身材及源花溪镇人特有的语调就已猜出来者是自己的好友江君平了。

“心之君还没忘记我这个流落江湖的落魄才子,够朋友啊!”江君平松开蒙在古心之双眼的扇子般大的手掌,笑着对古心之说:“怎么还像我一样,一个人独自过?”

给江君平倒杯开水,古心之便问起他在海南的事。

“唉,一言难尽呀!”江君平便把自己浪迹海南的事说了过大概,诸如在橡胶园替人割胶,在三亚当挑夫,在海口做搬运等等可说是历尽艰辛吃尽苦头。接着,江君平又问:“心之,怎么搞的,水飘萍怎么会离开你到海南?”

“你怎么知道?”古心之反问。

“在海口市的人才市场信息中心,我见过她的求职信,后来,她应聘到海南国际汽车汇展部,我见过她几次。”

“她怎么样?”

“再怎么样也不能和她在犁阳比,一个打工妹,在外举目无亲,何况是水飘萍,从小在花丛中长大,哪受过这样的苦?”江君平继续说道:“没想到环境真的能彻彻底底改造人,水飘萍现在已是国际汽车汇展部信息中心的主管了,她的亲和力太强大了,她的同事很佩服她。”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古心之笑着说。

“心之,你和水飘萍怎么啦?你们不是相恋七年了吗?水飘萍说她配不上你,可是,你们毕竟是有感情的呀!”江君平说话有点急,脖胫的经脉根根勃起,像源花溪镇雄起的公牛。

“君平,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和水飘萍牵手走过一段美好而难忘的岁月,但也不能否认,我们有许多差异,她远走海南,并不是她的一时冲动。看来,我和她只能是有缘无份,命运也许就是这样安排的吧!”古心之很坦然。

“这么说来,你已经放弃她了?”江君平满眼放出奇异的光,内心有喜悦释放出来。

“君平,你就多关心关心水飘萍吧,你们同在他乡,也许是上帝安排你替我去监护她啊!”古心之知道,江君平曾经也深爱着水飘萍,只是由于自己的出现,才使江君平悄然身退,直到现在,古心之还觉得有点愧对他。

“心之,别取笑我,好吗?水飘萍心里藏着的永远是你,况且,我这只癞蛤蟆怎能配上水飘萍这只白天鹅?”江君平说的不是自谦,在古心之的视野里,江君平总是仰视水飘萍,可水飘萍从没正眼看他。那时,古心之很是自鸣得意,并且内心漠视江君平自不量力!

“其实,在感情方面没有富贵和贫穷,没有高尚与卑贱,没有癞蛤蟆与白天鹅,感情就是感情,它买不到!它靠的是机缘、巧合以及命中注定。”古心之越来越感觉,无论什么东西,任你去打拼、奋斗、抗争,命中注定你得不到,你最好早些撒手,否则,难逃一生痛苦或一命归天。有人也许认为这是唯心主义,是宿命论。可是,当辩证唯物主义无法解释清楚的时候,人们只能求助宿命论!要不,烧香拜佛几千年,还是有这么多烧香拜佛之人。

送江君平到门口,江君平笑着对古心之说:“水飘萍我会替你照顾好的,等你想她的时候,到海南去看看她吧,这是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哎,她还喜欢上网,她的QQ是375637691。”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笺交给古心之,与古心之拥抱而别。拥抱而别是江君平与古心之分别的经典动作。

望着江君平的背影消失的一霎那,古心之的心充满着无限的惆怅,此时此刻,他感觉水飘萍真的要远离自己随另一个男人而去,他是江君平吗?

一杯二锅头呛得眼泪流,生旦净末丑好汉不回头,你若要走我不会留,强留的爱情不会撑得太久,不耐寂寞尺度游走,别以为地下恋情密不透风,我说算你狠善用无辜的眼神,谎话说了两次我就当真,我说算我笨软不隆咚的耳根,只为一时的气氛搞一肚子的气愤,一看到你我就想到过去,就立刻让我血冲到脑子里去,我的心里只会永远的恨你,你跟别人吃香又喝辣去,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吹冷空气,我会活得很好真的没关系,你真是没什么良心把我就这样抛弃,我真是没什么出息对你还放不下去,喝什么酒解什么愁,喝一杯‘请你走路’不必回头,午夜过后酒吧门口,我走了以免爱又飞来横祸, ……你要学学那个屡败屡战的陈小春,否则就注定要当一辈子的光棍,心事那无讲出来有谁人会知,心爱你拿有了解请你着忍耐,一杯二锅头呛得眼泪流……

很久没听隔壁的殷玲玲唱歌了。快要考大学的她怎么还有闲情唱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阴阳怪调?不过,古心之听着还是觉得歌词有点意思,似懂非懂,像曾经流传一时的蒙胧诗。

难道,爱情也是这样一首叫人永远读不懂但又韵味悠扬意蕴深远的蒙胧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