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离开欧慧子，古心之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进家门，然后把全身脱得只剩一条短裤衩，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冲洗着和欧慧子坐在沙滩上沾染上的污秽，令他没想到的是，每次用水冲洗裤衩罩着的东东时，总有白滑滑的精液出现在古心之的眼里，此时，古心之知道，和欧慧子拥在一起时，他总是把精子射在自己的裤子里，原来，再理智的男人，能控制自己不侵犯女人的禁地，也不能控制自己对性欲的发泄啊！想到这里，古心之有点为自己的虚伪感伤，也为自己缺少男人的敢作敢为遗憾。其实，如果你真正爱她，她也需要你爱的奉献，你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禁锢自己的欲望而扼杀性爱的美丽呢？
古心之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羞耻，他还是认为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真心所爱的人。
打开电脑，古心之的QQ马上发出了有朋友在线上和他交谈的信号。
“这么晚了不见你，干什么去了？”化名梦断犁城的水飘萍仿佛等了很久，看语气有点情绪。
“对不起，刚刚为单位写完半年的总结。”古心之编了一句假话。
“你们这些御用文人，一辈子难说几句真话，痛苦不？”刚说一句话，水飘萍口无遮掩的性格就显露无遗。
古心之记得，有一次在源花溪镇政府，水飘萍做秘书的父亲为迎接上级检查，需要连夜炮制一篇关于乡镇企业快速发展的情况汇报。她的父亲是个性格耿直的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夜，居然稿笺上没留下半页字迹，当时古心之在听水飘萍的吉它弹唱，当弹完最后一支曲子时，水飘萍说“古老师，去帮帮我爸爸吧，他太和自己较真了。”
水飘萍和古心之走进他的办公室，老头子呆傻地坐在明亮的白炽灯光下，古心之翻看着放在桌上的一些原始材料和数据，便对水飘萍的爸爸说：“水秘书，您休息去吧，这样的材料我曾经写过，明天早晨您只管修改润色好了。”
老头子见古心之这样有把握，便敲了敲头：“那拜托你了！”笑着走了。古心之对水飘萍说：“做御用文人，有几个会说真话，又有几个敢说真话？行动吧，我提炼观点一二三，你填数据321，包你父亲的领导明天看着满意。”三下五除二，不到一个多小时，古心之便把几千字的情况汇报有条不紊地写了出来。事后，水秘书果然得到了领导的表扬，他做了半辈子的秘书，被领导说好的稿件，这还是第一篇，难怪老头子有一次深有感慨地对古心之说：“干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编得好，年轻人还是头脑灵啊，佩服！佩服！”
“苟活于世，为求生存，又有何痛苦可言？”古心之突然感到原形毕露。因为他曾和水飘萍说话时，也是用这样的语气，便赶忙改变自己的语言风格：“你到海南，不是想多赚点钱，让自己生活过得更好一些吗？”
“如果这样看我，您就有点庸俗我了，我到海南，根本不是为了谋生，我是……”她没有把话说完，留给古心之一个长长的省略号。
“到海南游山玩水？喔。”古心之把话语引入主题：“肯定是因为感情，是你亲爱的人抛弃你了吗？”
沉默，大概沉默了一分多钟，她终于又说话了：“是的，你说得很对，我曾深爱着一个人，他是我高中时的老师，那时，我很崇拜他，我把最美好的感情给了他！”
“他不爱你？”
“不，我们曾经是那么的幸福！”
“为什么会失去他？”
“他是一个十分出色的男孩，一个把朋友看得很重的男孩，由于我那时太年轻，我伤害了他很多朋友，包括一些和他相处得很好的女朋友。”
“他也太不在乎你了！”
“不，他很在乎我。过了这么久，我才知道，我们走到这一步，根本的原因在我。”
“他就没有一点责任？”
“他年轻气盛，才华横溢，他信守靠本事吃饭，他看不起阿谀奉承的人，他只认真理不认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我的父亲和他有许多相似之处，吃了一辈子亏，所以我有时劝他，要他不要太看重自己，不要钻牛角尖，也许有时语言表达方式欠妥，因此，他便认为我盛气凌人，我们便常常为一些无聊的事而争吵，慢慢地便陷入了一个怪圈，话说三句不投机，见面就吵，也许，感情在一天天之中被‘吵’得殆尽！于是我们都感觉累了。”
古心之想着上面的话，感觉的确是这样，他们俩人走过这么多年，不是因为缺钱，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们尽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动起了手脚。
“你们能否互相沟通，再续前缘？”
“说真的，能做他的新娘，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事，我豆寇年华时就爱上他，甚至曾经想把自己最贞洁的东西早点奉献给他，但我想，断翅的风筝没有回头路可走，它明知前面是悬崖、是大海，它就是坠毁悬崖、葬身海底也绝不回头。”
这就是水飘萍，一个有特性、不低头的女性。她的血液一定是多血质型的。她是一个用拳头征服不了的女人。她不会再流泪，如果流泪，那泪一定是血！此时，古心之眼里的水飘萍，足可以叫古心之彻夜难眠，也可以叫古心之恶梦不断！
“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每个女孩都是天使，当她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就会折断翅膀来到人间，所以千万不要伤害爱你的女孩，因为她已经没有翅膀再回到天堂！”
古心之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绝没有想到，水飘萍就像知道对面坐着的是古心之似的，她没有给他半点面子。他所有的骄傲都被水飘萍撕碎了。古心之从没这么失败过，这么失意过，他像一个统率百万大军的将军，战败在一个尚未出阁的女人面前。如果有剑，他很难保证不悬剑自刎！
古心之已明白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凭水飘萍的悟性，她能不知道你飘飘萍也不是古心之？
古心之想关掉电脑，但他却打开一个音乐网站，顺手点放着台湾歌星阿杜的一首歌：
风若停了云要怎么飞，你若走了我要怎么睡，心若破了你要怎么赔，若非你只是贪玩的蝴蝶；天都黑了你在想着谁，情都灭了我要怎么追，花都缩了你要怎么退，原来你只会让我掉眼泪；整个世界突然一起天黑，爱在眼前无声崩溃，摔成粉碎，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一种撕裂的感觉，嘴里泛着血腥滋味，多么伤的离别；我承认我最害怕天黑，梦被掏空的错觉，我已不再是你的谁，想到就会心碎。
一遍又一遍，阿杜独有的嘶哑的音调，把《天黑》演得叫人听了真会心碎！
古心之边听边狂笑，他分明感觉自已的情感绎天空确实黑了，他声嘶力竭地问自己：“古心之，你败在了一个女人手中，你还是个男人吗？”
不知过了多久，古心之被撞伤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其实，在水飘萍面前，他从来没有胜利过。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在他调离源花溪镇后的第二年秋天，水飘萍提出和他分手，古心之眼前的天，突然真的黑了。坐在曾和水飘萍缠绵悱恻的床上，古心之从一本旧作业本上撕下半张纸，痛苦地写下了《萍儿，不再打扰你！》，这么多年过去，那篇泣血的文字，古心之还能倒背如流，虽然原稿永远回不到自己手中：
走出你的视线，我好茫然。
在我心灵的屏幕上，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我该对你说什么？
文字太苍白，语言太苍白，所有的东西都失掉色彩。
我空壳的灵魂，只留下你鲜艳的面孔。
我不知道，你的眼睛里是否留存我的一丝半迹！
曾不知思念的苦痛，曾嘲笑别人的痴情，而今方知晓过去的日子是多么的淡泊。
情这东西真是一把利剑，稍有不慎就会使跳动的心滴血！
窗外的阳光怎么这般灼热，而你为什么这般冷漠？
上帝，请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
即使你不爱我，即使你永远背对着我，爱一回是多么的不容易，即使你不接受我，也不是爱的罪过。
将来你会明白：真正的爱不在乎拥有，而只在真心爱过！
再见吧，我们不可能有结局！你说。
为什么凡事非要有一个确切的结局不可呢？
古往今来多少凄楚的故事，它们又有什么结局？
或者，没有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
默念到这里，古心之仿佛明白了水飘萍态度如此坚决的原因所在，她肯定读懂了“没有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的”真正内涵。
“水飘萍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哭哭啼啼爱撒娇的小姑娘了！”古心之苦笑了一下，心也轻松了许多。
天快亮了，他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