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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乡妇

夜夜风声 《此生无涯》 武侠小说 2009-10-24 10: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248 · CHAPTER-00020876

(章序:有没有见过村妇打架,怎样的一种蛮横,泼辣。两个或胖或瘦的妇人互相撕扯,用牙,用脚,用手,掐拿啃咬,间或口中还哭泣叫骂。其言语之恶毒,动作之凶猛,足以令见者胆寒,闻者生栗。又有一种泼妇骂街,言语足可惊天泣地,其骂辞之大胆下流,即便最能俏皮的市井流氓,也要逊色三分。且诸如上者,大多并无激愤或忧伤情绪,只为撒泼耍赖而已。)

家既搬到了镇上,虽然用农村的话说是至少有一人吃上了“国家粮”,但此镇小而且贫,寥寥几家本地企业也是效益全无。老爹所在的汽修厂也是这样,很多次吃过饭的灯下,我甚至听到了他们议论着要搬回原来的地方,继续种地过活。

但村里的土地,在我家搬离之后就被两个叔叔瓜分一空,假若回去,也只是空留四壁。于是这个计划,只提过一次便搁置下来。

生活清苦,然而在清苦的生活中,我仍是一天天蹭蹭蹭地长大,转眼七岁,我被送去小学里上学,开始认识文字。再转眼,四五年过去,我已是十二岁了。

此时的我,与一般孩童已没什么两样。屋外寒冷,夜晚已很少出去仰望星空。且拥有一般小孩所有的一切,调皮捣蛋,喜爱玩耍,常常伴随邻屋几个顽童上山抓鸟,下河摸鱼,令父母担惊受怕,不时回来晚了,还要累得他们四处寻找。

那“至尊势”与“四象式”因为从小坚持,倒也还保持着摆弄的习惯,只是渐渐不明白其中含义与用意。六岁那年有一天坐下,忽然没了那种与天地沟通的感觉,疑惑只存在了片刻,便被抛开,于是从此我再没有那种感觉。

而小时的诸多回忆在心中越来越模糊的我,也开始怀疑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是真实。

自先天而后天,自清明而混沌。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有一天回家,与伙伴在河中玩耍了一阵,方才施施然往回走,走到家门口却发现了不对,有几个人围着,妈妈坐在门槛上哭。

“哎哟,小星,你怎么才回来,快来将你妈扶回家,别坐在这里了,人来人往的。”邻居张大妈见我,老远的对我叫道。

我奇怪,便询问怎么回事。妈妈的眼泪我见过很多次,懂些事以来,每一次见她流泪,心中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似烦躁却又不是,酸酸的,冷冷的。

在大人们眼中看来,我仍旧是个身形短小瘦骨嶙峋的小孩子,即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叽叽喳喳的,只顾互相议论,说了半天仍然是极为混乱。

我皱眉,将妈妈扶回家中,她哭泣仍旧未停,仍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很难过,从小到大第一次有如此深刻而强烈的情绪,当至亲受到了委屈,当至亲在面前哭泣,此时,这一种汹涌的感情叫做伤心。

晚上,爸爸回来,互相言语间,终于知道了事情始末,我加旁边不远处有一户人家,那人家有一个妇人。此妇长得普通,并无甚出奇之处,只是可能平日多吃膏腴,整个人显得有些肥硕臃肿。

这个夫人最大的特点在于牙尖嘴利,平日没事变矮东家长西家短,七大姑八大姨。村妇平日没事喜欢串门,互相品评各家,大家都属于八婆一流。而此妇属于八婆中的八婆。

此妇名叫李金兰。

李金兰还有个独特爱好便是贪些小便宜,平日于人家门前路过,若有斧子镰刀或者其它种类工具种类中放得离屋远了些,她便将之当作野物,顺手带走,若有主人发现,追到其家中。便会被李金兰一通臭骂。拿着那东西说,那是她地上捡的,有本事你叫答应它。追去的人在得了一脸唾沫星子之后,大多也只有愤愤空手离开。偶有几个强硬暴躁的汉子,劈手夺回东西,必然也要被李金兰纠缠辱骂好一段路。

这样的人,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但有时候,却是避也避不开。

我家搬到此处后,在后山也开辟了一块荒地种菜,约有三分左右吧,李金兰家的地在我加旁边,一一垄土埂隔开。

农村规矩,两地之间的土埂属于分界线,锄地时候不宜触碰,而李金兰锄地,却将土埂铲去一大半,只留薄薄的一层。我家去锄地铲草的时候,为了留出分界,不得不往后退一尺。

用此种方法,不两年时间,我家三分地竟也只剩下二分半多,而隔壁的地,自然是日益多了出来。

昨天妈妈下地种菜,剑地更又无端消失,甚至连薄薄的一层都未曾剩下,觉得过分了些,便也没再留一层充作埂子。挥锄将该铲的铲了个尽。同时弄了些木棍,在两块地之间插了起来。

下午妈妈闲坐在家,我去上学,爹爹去做事,那李金兰忽然跟到门上,质问妈妈为什么占了她家的地,妈妈自认为有理,便跟她回了几句。

这一下却不得了了,李金兰就站在我加门前,对这屋内祖宗祠位,对着妈妈,破口大骂。上下直至祖宗十八代,横截面更是包罗广泛,各类畜生禽兽信手拾来,男女生殖器官更是长挂嘴边,一通烂骂,只惊得我妈目瞪口呆。

我妈是一个极温和的人,一生中也没与人吵过几次架,自然对骂人艺术一窍不通。忽然遭受了这般下流狠毒的咒骂,气得几乎吐血,在那泼妇走后,还哭了好久。

晚上一家人说起来,犹自恨恨不已,咽不下这口气,想去讨还道理,想了诸般办法,或爹突然奔袭过去,趁那李金兰汉子不在家,将那妇人拖出来狠揍。或使些阴招,暗中治她。然而爹妈一生老实,毕竟不是玩阴谋的人,商量一晚也没个什么结果。且大多后遗症猛烈,这么一来,这仇便要长久的结下去。

那么以后便安宁不了了,论到吵架本事,我家再多几口人,也比不上那李金兰一个。

最后的结果,确实息事宁人,忍了。只要她不再过分纠缠。

其间,我作为家庭成员,插了一句话,我说妈妈你不要担心,那李金兰还敢欺负你,我就打死她。

小孩之言,儿戏一样,他们听了之后一笑了之,并不在意。

他们却没想到,这儿戏的一言,在日后却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