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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道士

夜夜风声 《此生无涯》 武侠小说 2009-10-17 21:0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248 · CHAPTER-00020469

三岁那年,有一天我一个人在家,,我又到了后山,坐在那块陨石的旁边。

此时它已长满了青苔,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了,但当我将手放上去时,那种亲切的感觉仍是生了出来,仿佛一泊清泉般洗遍了我的全身。

我守着心中这点微小的感动,抬头,仰望天空。

晚上所能见到的星辰都在蔚蓝色的天空中隐去了它们的身形。

白云后的蓝天,悠远而深邃。

这世间又有谁的目光,能极尽那蓝天后的亿万里时空!

我感觉心中在此刻似乎略有所悟,于是端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小腹气往下沉,浑身鸡皮炸起。

至尊势!

吐气,开声!一道长长的白气喷涌而出。发声,声长而尖,远远的飘散出去。

不一会,我看到山脚下有一人朝着我所在的地方快速奔来,不是妈妈也不是老爹,因为他身穿长衫,却又不是女人。

是一个这个年代极为少见的道士。

他到了山顶,左右看了一看,却只发现一个三四岁的小毛孩。搔了搔头,面露疑惑。忽然发现我的姿势很是蹊跷。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色严肃,口中还喃喃念诵着什么。

他眼睛一亮,随即面色也严肃起来,向我打了个稽首之后坐下了地,也学我的样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眼睛紧紧盯着前面清幽微远的天。

坐了一会,他脸色越来越是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道:“道友,请教了,敢问能否交流口诀?”

我微微点头,随口道:“炼化九道,还形太真,玄台紫盖,度命延生,使我长生,天地同根,清虚掩映,天地同生。”

说完之后我都吃了一惊,因为我以前是绝对不知道这个口诀的,今天却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

我竭力再去想后面的内容,脑中却空空荡荡,再也想不起什么。

但我仍保持沉思,我怕今天一过,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想起任何东西。

我的担心是对的,因为除了今天我随口说出的几句,在以后无数个日月的漫漫修行之路上,我再也没有想起其它任何的口诀。

也许此情此景,只有一次,我也就只有一次机会去触碰那个已经遗忘的领域。

那道士听了我的口诀,面色狂喜,口中喃喃念叨着,低头沉思,片刻之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多久又舒展开来,如此重复多次,最后终于长叹一声站了起来。

“道友真法艰深精奥,请恕贫道一时不能领悟了,投桃报李,道友既以真法相赠,贫道也演一段来,尚请道友指点。”

他迎着阳光,缓缓演出一段套路来,套子很简单,招数也少,但我在看他伸腿展脚之间,却似乎各种各样的动物在舒展姿态,腾挪进退。

雄鸡抖羽,乌龟晒背,白鹤亮翅,犀牛望月!

攻与守,进与退之间法道极严,毫无纰漏。

一套看似很简单的动作,他演完,却也有些气喘吁吁了。

我依然坐在地上,但向他点了点头,以示相谢。

他又伸手从宽大的衣袍中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递了给我,说道:“道友道法艰深,境界已远超贫道,但看道友似乎身体尚弱,并为成长,却不妨试一下贫道这‘四象式’。或可强身健体。”

我伸手接过册子,向他一笑。

道人也笑,说道:“大道无情,至道之路漫长无边,我等当共勉!”他退后两步,向我打了个稽首,说声“告辞”。之后一声大笑,回头下山去了。笑声中,只听他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二十载后,贫道若悟道有成,当可再回来与道友切磋进益,彼时道友当可脱却混沌之态,我二人再联床夜话,论他个三天三夜。”

我不在意他的离开,却在看着手中的册子发呆。

我觉得我也应该有一本类似的册子的,但不知为何已经遗失,记忆中,也已搜索不出来。

那天以后,除了每晚坐“至尊势”,我又开始习练那道士留下的“四象式”。

坐至尊势令我凝神静思,身上气流涌动,内劲暗生。四象式却是锻炼筋骨之法,两者相辅相成,,妙处不可言尽。

四岁的时候我家搬家了,原因是“上面”似乎终于良心发现,对我老爹的分配明确下来,到镇上的一个汽修厂去。

拖儿带女,当然脱的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忙碌了一个星期左右,终于到了新居,一个很小的镇上。

我家所在的地方在小镇边缘,与主镇隔着一条十多丈宽的河,一座钢筋混泥土的大桥将两边紧紧地连了起来。

还是很破败落后,但终于有了些像样些的房子了。

将河两边连起来的大桥不仅长而且宽,于是上面便成了闲人们聚集的场所,打打牌,聊聊天,自然也有很多小孩子在上面嬉戏玩耍,不过必然有大人相陪,因为小孩子手脚不稳,一个不慎便要滚下滔滔大河了。

我对于搬家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但是自此以后我就离开了那块陨石。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心中慌乱,六神无主,半夜常常惊醒,浑身冷汗。

虽然依旧喜欢坐在我家小平房顶部仰望夜空,但已没有了当年那种亲切感从心灵深处散发出来的感觉。

那夜空,似乎在一夜之间忽然远远的离我而去。

坐至尊势,也没有从前一样朝气蓬勃,气流贯通的感觉。

我闷闷不乐,越发孤僻。

但是终于还是慢慢习惯了。

我明白这种状态对我来说糟糕之极,但是无法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