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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千里追踪

吴冰洋 《红桃K之谜》 悬疑小说 2009-10-23 08:06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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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小飞侠”罗志良有不在场证据,曾经接受过“黑桃皇后”郭依婷送出的玉兰牌扑克红桃K的人当中,仍未能排除嫌疑的现在只乘下未能找到的“光头仔”森哥了。这就是说,假如案发现场对面山坡上搜索到的红桃K确实是凶手遗留下来的,那么“光头仔”森哥就可以肯定是刺杀杨小青的凶手。

但据王向高和“黑衣人”石灿良提供的情况,在案发现场对面山坡上出现过的嫌疑人是长发的,且其后脑上有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而“森哥”却是个光头仔。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钟立明沉思着。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半坡先生说过的这句话忽然冒了出来。对!有可能凶手在作案时戴了假发!想到这里,钟立明立即带上唐树文再次找到郭依婷。

钟立明拿出“光头仔”森哥的拼图,让郭依婷再努力回忆一下有没有修改的地方。

郭依婷努力辩认了一阵,说:“虽然这幅图并不是很象那个人,但我也说不出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了。”

“那么请你回忆一下,在‘光头仔’森哥的言谈之中,有没有可以间接地表明他的身份、居住地等个人资料的内容呢?比如说他曾提到过什么人名、地名、风土人情之类?”钟立明启发着郭依婷。

“这倒是没怎么留意,反正每个茶客都会天南海北地乱说一通的。”郭依婷说道。

“照你所说,他讲并不标准的广州话,有时又讲普通话。那么他可能是个外省人,你能否从他的语言中猜测到他是哪个省的人呢?”钟立明问道。

“这真是说不出啊。”郭依婷感到有点难为情,她是河南省人,除了河南方言之外,对外省话很难分得清。

这时候,郭依婷的BB机响起来。郭依婷借唐树文的手提电话复了机。

“他有没有CALL过你呢?”钟立明问道。

“CALL过一次。”郭依婷答道。

“记得他用什么电话CALL你吗?”钟立明问道。

“他用的是街边有人收款的公用电话。因为有人先接了又再转给他听。”郭依婷答道。

“你还记得那个电话号码吗?”钟立明问道。

“记不起来了。”郭依婷低着头,不停地按着BB机上的按钮。机上贮存的号码只有16个,“光头仔”CALL她的电话号码早已洗掉了。

郭依婷握着BB机,忽然抬起头来说:“我记得他写过几个很古怪的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几个字?他写给谁看的?”钟立明眉毛挑了一下。

“第一次喝茶,临走时他要我把BB机号码告诉他。我告诉了他,他怕忘记,就用我的圆珠笔在纸上写下来。写完了,又说我的笔很好写,就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郭依婷答道。

“他写了什么字?”钟立明问道。

“他写的字,有几个我不认识。整句话也古古怪怪,我写给你们看吧。”郭依婷说道。

说完,郭依婷拿来纸和笔,写下了一行字─邛崃邛崃,等安乐的狐狸。

邛崃?这是四川成都附近的一个市,是西汉才女卓文君的故乡。钟立明立即兴奋起来。凶手可能来自四川省邛崃市。但“等安乐的狐狸”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时,郭依婷拿起写了字的纸条,左看右看了一阵,说道:“好象有点不对。后面这句好象是‘安乐等狐狸’。”

“安乐等狐狸?”钟立明皱着眉,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也不对。”郭依婷摇着头说:“这一句好象有点不对劲。‘等安乐的狐狸’好象不对,‘安乐等狐狸’也不对。总好象有点颠倒了,但究竟怎样,我也记不起来了。”

“等安乐的狐狸,安乐等狐狸。”钟立明轻声念着,猜不透这句话隐藏着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光头仔”在不知不觉中会写下邛崃两个字。那么他很可能就是邛崃人。即使不是邛崃市人,也必定与邛崃有密切的关系。

钟立明立即把调查得到的情况向梁局长作了汇报。梁局长召集专案组成员开会,决定派钟立明、唐树文、张晓东、小秦四人远赴四川邛崃市追踪嫌疑人“森哥”。

一个和风习习的清晨,钟立明等人来到广州白云机场。在迷蒙的晨光中,飞机冲向灰暗的天空。虽然没有夏日清晨那种白云缭绕,晨曦闪射的美妙景象。但钟立明的心情依然异常兴奋。他仿佛已经看见复盖在“1•03松风凶谋杀案”上面的潮水正在退去,案情也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到了成都,出了机场,马上就找到班车直奔邛崃。邛崃自古称繁庶,素有“天府南来第一州”之称,也是西汉才女卓文君的故乡。两千多年来,卓文君与司马相如为了爱情夜奔成都的动人故事,感动了无可胜数的痴男怨女。

到了邛崃,钟立明等首先与邛崃市公安局取得联系,以便得到当地公安部门协助,或者在必要时得到当地公安部门的有力支援。

在一间简陋的宾馆住下来后,钟立明等立即展开侦查工作。他们带着“光头仔”森哥的拼图,在邛崃市城乡作了深入细致的调查,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这天晚上,钟立明与张晓东和小秦继续外出调查。唐树文患了感冒,钟立明不让他外出,要他在宾馆休息。唐树文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电视,感到那些电视节目索然无味。于是关了电视,请服务员找来一大捆过时的《四川晚报》翻阅起来。翻着翻着,竟然在一篇游记的标题之下看到了胡冰川的名字。于是认真地读起那篇游记来。读着读着,突然他的眼睛亮起来。文章内一条分节小标题一下吸引了他─等乐安的女孩。黑桃皇后郭依婷说“光头仔”写下“邛崃邛崃等安乐的狐狸”或者是“安乐等狐狸”,但总觉得次序有点颠倒,那她必定是没想到“安乐”这个词在这句话里是颠倒过来的。那么“光头仔”写下的那句话应该是“邛崃邛崃等乐安的狐狸”。“等乐安的狐狸”与胡冰川文章中“等乐安的女孩”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呢?

唐树文立即打通了钟立明的电话。钟立明与张晓东和小秦火速赶回宾馆。钟立明看了一下报纸上胡冰川的那篇游记,让唐树文立即与胡冰川联系。

胡冰川在电话中告诉唐树文:《四川晚报》上登载的游记是他于几个月前与熊小茜到邛崃市天台山游览后写下的。“等乐安”是天台山上一个专做游客生意的茶摊的名字。等乐安的女孩写的就是在这个茶摊里做工的一个女孩子。那是一个非常漂亮迷人的女孩子。

钟立明与唐树文等摊开报纸,细心阅读起胡冰川在游记第三节中描写等乐安女孩的那一段文章来。胡冰川是这样写的─

走过漫长的崎岖山路,正当感到有点力不从心之时,在树木掩映之中,一片房子跃然眼前,这是一处供游人歇脚休息的茶摊─等乐安。这名字有点怪。当初的主人在这里等什么呢?等乐?等安?或者等乐了才安?已无从查考。但在这古树掩映的茶摊里坐下来,喝一杯浓浓的绿茶,实在惬意舒畅。沏茶的是一个正当年华的姑娘。她穿一件红紫相间的毛衣,留一袭随风飘散的长发,俏丽的脸庞红润闪亮,光彩照人,一眼望去,有点象温柔可爱的台湾歌星孟庭苇。她微微含着笑,眼睛闪动着,端着茶水如蜜蜂穿梭于花丛中一样穿梭于客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没有刻意的热情,没有生意人的老道与圆滑。我想她大概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迎接着四方来客,将川中盆地茶的芳香、水的甘甜默默地送到游人的心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命完全溶入大自然的节律之中。如山岭上一枝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慢慢地同时凋零同时盛开。她是否想过南下广东、北上京城或者东去上海呢?成千上万的巴蜀女孩走出经年雨雾蒙蒙的川中盆地,如随风飘荡的蒲公英,散落到南方、北方、东方那一片片沃土之中,吸收那里的阳光雨露,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发芽、长叶、蓬蓬勃勃地开花、结果,开拓并描绘着一个全新的天地,弹奏出一曲曲美丽动人的生命之歌;或者不幸散落到那一片片沃土中的不毛之地、乱石丛中、戈壁滩上,忍受干旱烈日的煎熬,遭受暴风雨的摧残,还有蛇鼠蚁虫的侵害,以至枯萎凋零无花无果?她是否想过要走出大山走出盆地到外面的世界去闯一闯呢?或者她早已心有所属,知道尽管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

等乐安的女孩呵,祝福你在这山上无期的等待中,等到你的乐,等到你的安,等到你所期望的一切梦想。愿你真的象这山岭上一枝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等乐安,一个漂亮迷人的女孩子,是否就是“光头仔”心目中的狐狸呢?

钟立明让唐树文立即通过长途电话联系郭依婷。郭依婷正好在陆羽茶庄,一下就联络上了。

“你说‘等安乐的狐狸’好象次序有点颠倒,那么是否应为‘等乐安的狐狸呢?”唐树文在电话中问道。

郭依婷一听,对着电话大声说道:“对啦对啦。就是‘等乐安的狐狸’。我早就说‘等安乐的狐狸有点不对劲,这下就没错了。”

证实“光头仔”写的就是“等乐安的狐狸”之后,下一步就是要把“狐狸”找出来了。

第二天,钟立明等与邛崃市公安局交换了情况,得到邛崃市公安局的大力支持。邛崃市公安局派出车辆及两名刑警陪同钟立明等直奔天台山。

天台山位于邛崃市西一百里左右,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到了天台山山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口前的山门,其主体结构为两根巨大无比的浅蓝色圆形立柱。它在三面崇山峻岭包围着的平台间拔地而起,临风浴雾,气势磅礴,衬托出天台山的雄奇秀丽,给入山者一种试看天下,谁与争锋的感觉。

天台山属于著名的丹霞地貌,由于长期的流水切割和风化剥蚀,大自然的神力在原来的向斜山地上雕琢出“九十里长河八百川,九千颗怪石两千峰”的美妙胜景,人称山奇、石怪、林幽、水美。其主峰玉霄峰拔地1800多米,状若冲天高台。古人云:天台天台,登天之台。故名天台山。

历史上,天台山曾经有过儒、释、道三家风云际会,兴旺繁荣的辉煌时期。以后由于种种原因,山中的宗教文化先后逐渐衰落,并被历史的尘埃所掩盖,其显赫时代似乎早已一去不复返。而其北面相距200里的青城山和南面相距300里的峨眉山,其宗教文化却有进一步的发展,以至盛极一时,分别成了道教第五洞天和佛教四大名山之一。

穿过山门,沿着山道或石级逶迤而上,举目四顾,胆子小的人不免要心惊肉跳。四面之山岭,如巨刀自上而下削过般陡峭,嶙峋交错的石块如巨兽狞牙,怪模怪样。石缝石峡之间,长满了枝繁叶茂的乔木、灌木或藤本植物。望着那些怪石头和密密的树丛,你会觉得川中大侠叶云孙随时会从石缝石峡之中跳将出来,手握利剑决战天山神芒凌末风。

钟立明等一行六人从山下一路曲曲折折地爬上来,早已累得满头大汗。这时已过了铁索桥,到了长虹飞瀑。穿过神峰窟,在响水滩瀑布前小驻,再登小天梯,便到了观音桥。观音桥是在河床上那些巨大的石块上面凿出一连串若隐若现的石级而成,似桥非桥,似路非路。从观音桥往上再走了一段,就来到了目的地——等乐安。

等乐安茶摊的主人热情地接待了远方的来客。但是,主人并不知道等乐安的狐狸是什么?那个漂亮迷人的女孩也已在两个月前辞职了。

那个女孩名叫杨安然。茶摊主人说:可能杨安然就是所谓‘等乐安的狐狸’。他记得有一个光头的青年曾经好几次到等乐安来找杨安然。每次都给杨安然带来很多漂亮的衣服,也许还有金饰,因为他每次来过之后,杨安然身上的金项链或金戒指就会焕然一新,甚至还有镶钻石的。只是因为这里荒山野岭,为安全起见,杨安然后来就不再佩带贵重饰物。奇怪的是那个青年一直不肯表明他的身份,连杨安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对杨安然说那些东西并不是他送给杨安然的,他只是受人之托带来给她。不过,从他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是非常喜欢杨安然的。那么,他所说的“等乐安的狐狸”就极可能是杨安然。因为杨安然的确是非常漂亮而迷人的,就象神话传说中的狐狸精。

直到这时,钟立明才让小秦掏出“光头仔”森哥的电脑拼图来。

“就是他,那个来找杨安然的青年人就是他!”茶摊主人指着拼图激动地说。

就是他。钟立明沉思道。但是他是谁呢?他为什么对他喜欢的女孩也不肯表明身份呢?难道他是职业杀手?如果送给杨安然的那些东西并不是他的,那么是谁在暗暗给杨安然赠送那么贵重的物品呢?

这真是一个令人大伤脑筋的谜!

根据茶摊主人的指点,钟立明等一行六人来到离等乐安约三里地远的一个山谷中的小村庄——西湾村。杨安然的家就在这里。

但是,杨安然约在两个多月前,就在她向等乐安茶摊辞职后的第二天就悄然离家出走,至今杳无音信。

“狐狸”失踪了。

杨安然家中只有一个年近七十的老母亲。本来,杨安然还有一个哥哥,这个哥哥叫杨社峰。但在六年前,杨社峰也和杨安然一样,突然离家出走,至今杳无消息。

会不会是杨社峰托“光头仔”带衣服、金饰等东西给杨安然的呢?那他为什么不敢对妹妹明言呢?难道杨社峰犯了重案,匿藏起来不敢露面吗?他与“光头仔”森哥又是什么关系呢?

由于儿子杨社峰和爱女杨安然相继离家出走,杳无音信,杨安然的母亲,一个勤劳善良的山村老妇人已被折磨得容形枯槁,奄奄一息了。自从爱女离家出走之后,她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每日只喝一点粥水。她的双眼已经深深地凹陷进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来,脸上渡上了一层象患了霜霉病的菜叶一样的青灰色。眼光呆滞得象一潭经年不见阳光的死水,枯槁的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上,象一把被大风吹乱的山草。

邻居家的女孩、与杨安然情同姐妹的小丽把老人从床上扶起来。老人一边垂泪,一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向钟立明等讲述了一些关于杨安然的情况。

原来,杨安然在离家出走之前,变卖了所有的金饰、玉器,将一个有八千元存款的存折和一千元现金悄悄地塞进母亲的衣袋中,然后悄悄地走了。她给母亲留下了一封信,由于母亲不识字,因此杨安然给母亲的信是塞进了给小丽的信封中的。

那是一个冷风习习的清晨,老人起床后,不见了爱女,衣袋中又有一个存折和一千元现金,心中早已七上八下。在衣柜中摸索了一下,女儿平时爱穿的一些衣服也不见了,知道不妙,忙到隔壁去问小丽。小丽手中正拿着两封没有邮票的信件,坐在房中六神无主地不知如何是好。那两封信是从窗口里塞进来的。杨安然母亲找上门来,她只好把信读给老人听,一边读一边流下了一串串的泪水。她与老人一样伤心痛苦,因为她不知道她的好姐妹为什么突然间一声不响地离家出走,更担心她会不会在出走的途中遭遇到什么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