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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仙 第三章 冷暖凡尘

水中仙 《鹊桥仙 第一章:天上人间》 玄幻小说 2009-10-22 21:5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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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牛郎早早地起床了,他的脸上带着无限幸福的笑,今天他要去集市里为自己的新娘子买些日用品,再买一部织布机。他早早准备好早饭,给老黄牛喂足草和水,今天老黄牛和牛郎一样精神焕发。

织女慵懒地倚在床头,梳理着自己的秀发,她感到幸福和满足,这正是她憧憬的人间生活,她不必再严格地遵照天规去作息,去织机房中赶织一天的云霞,更重要的是昨夜有牛郎陪伴,她的精神和心灵都不再寂寞。虽然她也有些许的失落,没有了清晨姐妹们的叫呼,也不能对着巨大的铜镜穿戴梳妆,可这似乎并未影响她的心情,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含满微笑与满足,连粗糙的早饭也让她觉得分外香甜。

牛郎牵着老黄牛,一早就踏上去集市的路,这几年,每次赶牛车,牛郎心疼老黄牛,因此他从不坐牛车,而总是拉着牛赶路。他到达集市时,太阳已升得老高,牛郎一路走来,欣赏着集市的繁华,忽然看见一群人围在前面正啧啧称赞,他想看看,可人太多了,什么也看不见。人群里面是一个卖脂粉的摊子,正在挑脂粉的是两个美丽的女子,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黄衣,她们正是无茵和无烟姐妹。今儿一早,无茵便拉着无烟来领略人间的气息,无烟被脂粉吸引住了,站住了挑选,无茵则微笑随着她,哪知过往的行人为她俩的美貌驻足观看竟围了一圈。无茵灿然含笑,旁若无人,无烟开始时精心看脂粉并未发觉有人注目自己,当她发现众多目光看着自己时,顿时拉了无茵穿过人群跑到一个僻静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见无茵与无烟跑了,也便散了,牛郎赶着牛车,用自己几年存下的钱粮换了一台织布机,又买了些日用品便赶紧跟着牛车回家了。当他赶回家时,日已西坠,而家中的织女早已望眼欲穿,她里里外外把草屋打扫得干干净净,将牛郎的衣服洗净缝好,又采来许多野花装点草屋。然后便是翘首等待牛郎的归来,她来自天上,不知道何为饥饿,所以人间的一日三餐在她心中没有概念。

当牛郎赶回家中,才发现草屋已变样,但灶火冷清,他回家的路上早已想好,自己一回到家,妻子已在门口迎候,热腾腾的饭菜已然做好,织女已为他准备好一大碗温水,让他一气喝完又解渴又舒服,而老黄牛的盆里也注满清水,草料也已备好,自己和老黄牛尽情饱餐。可是一切似乎都出乎他的想象,除了织女在门口温情的迎接,便什么也没有,没有饭菜,温水,更没有老黄牛的草料。他看着自己的天仙妻子,什么也没有说,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喂饮老黄牛,接着又去生火做饭,织女默默看着丈夫忙碌,忽然间无限委屈涌上心头,只是低头落泪。牛郎准备好晚饭,才发现妻子在哭,忙又打起精神,劝慰织女。

一连许多日子,织女都忙着织布,她已知道人间与天上是两种生活,她决意改变自己原来的生活,但闲暇之时,她又从心中升起许多难言的苦涩,没有铜镜可以照出她如今的样子,没有脂粉去装扮她的容颜,她的手被人间的风吹得干燥无比,已无法找回当年的白皙细嫩,她愈来愈揪心自己是否已失去了美丽,有一天牛郎回来的很晚,她决定亲手生火做饭,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生着灶火,反而让浓烟呛得她咳嗽不止,满脸灰和泪。她本想变出一桌美味佳肴,可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不要妄用仙力,那样你就会很快被天庭发现行踪!”她扭头找去,却不见仙之影,只有老黄牛在嚼着草。织女只有流泪等牛郎回来,她这才明白,人间的生活并不像憧憬中那么美好,每天操心柴米油盐,每天要面对一大堆的烦恼琐事。是的,神是寂寞的,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却是无奈的,有着太多的烦恼和盼望,只有两情相悦时那霎那间的得意与满足。

长夏远去,忙秋也已过去,人稍微喘口气的寒冬来临了,织女的布早已被众多的豪门大户所看中,牛郎和织女的日子似乎已越来越好。织女恢复了每日对镜梳妆,新的希望又在她心中萌芽,因为她已经有了身孕,对孩子的渴望驱散了她终日人间天上的彷徨。她再一次下定决心,留在人间迎接小生命,虽然寒冬的风吹透草屋使她常常深夜被冻醒,虽然北风将她的手吹得冻红以至开裂,虽然她的胃已适应了人间的生活常常使她感到饥饿无比,虽然她所吃的饭食让她常想起天庭的美味。但有牛郎的多加陪伴,有对新生命的热爱,所有的苦难似乎都不再难熬,人间的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失望过后便是希望。人的最高理想是神,想要就有什么,不必去天天耗尽心思的盼望,也不必去抓心挠肺地等待,而一旦成为神,神会发觉一切得到都变得索然无味,他们寂寞,心灵的寂寞,于是有的神仙又会去追求天界永不能有的爱情。

冬季只有在阳光明媚的中午才会让人感到舒服和暖,无烟正躺在河边晒着中午的太阳,无茵早已云游三山采药炼丹去了,而无烟却在补着三百年落下的功课。修炼,读书以及识草药,掌握炼丹的方法,难得今日闲暇,她便在此静享艳阳。

天空中浮云飘过,或许乘着过路的神仙,一想到过路的神仙,无烟又不觉想到三百年前的那一天。她摇了摇头,坐了起来,不想去记起又永不能忘记的耻辱与悲伤又涌满心头,她欲哭无泪,只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天上落下来滚落自己身边,无烟捡了起来,原来是一颗白色药丸,无烟心一动,这是否是一颗仙丹?吃了它是否会让自己飞身仙界?无茵不知到哪里去了,她如果在一定会知道的,是否去寻找无茵?无烟的私心又动了,如果这真的是一颗成仙的仙丹,自己和无茵如果分享,那岂非谁也成不了仙?反正无茵不在,自己不如独享,想到这里,无烟仰头吞下仙丹,然后回到林中,一连几天,运功化丹。但无烟终究未能成仙,只是感觉功力大增,她又开始后悔了,想到无茵平素炼丹回来总是把炼成的丹丸分给自己,而自己居然私吞得到的仙丹,无烟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出是哪个粗心的仙人从云中丢下的仙丹,而偏偏那么巧落到自己身边!

天上大罗金仙在自己宫中醒来,才发现自己袖中的仙丹不知所踪,他忙唤童儿来问,童儿言答不知,说:“师父前时从东华宫中回来后,便大醉到此歇息,弟子未曾见有什么仙丹!”

大罗金仙以手击头道:“这真是美酒误事,前者为师到东华宫拜望,东华帝君与我痛饮一番,临别送我一粒丹药,说可以助我功进一层,想不到我居然酒醉不知丢于何处了!”

童儿道:“那师父何不掐指一算。

大罗金仙眼睛一亮,连道:“对!对!”他盘坐居中,运神功以测过去之事,半晌,才收功叹道:“天道循环,天意如此啊!”

童儿问道:“师父为何这样说?”

大罗金仙默然道:“你哪里知道,一年以前,也就是人间三百年前,为师去赴梨山圣母之宴,也是酒醉回宫,偏生路上急行小便,便驾云落于一无人山顶上解手,那知山下草丛中有一白鹿正于那时修成人形,为师的尿正好淋于她身上,以至于她人间三百年不能化身人形。直到此时,才修成人形,今日,为师这粒仙丹不偏不倚,正好被她吃下,这一饮一啄莫非前定?非我所能阻挡,只是,她凭这粒仙丹添了五百年功力,就怕她不思修仙,反去为祸人间。”

童儿道:“那师父为何不去收伏于她?”

大罗金仙摇头道:“此时,她一心修仙,又无恶行,师父岂能贸然去收她?况那山不远处有一二郎真君庙,若她果真为非作歹,二郎神铁面无私,断不会容她,要放手时须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冬去春来,年年相似,人间天上都是日月同样的重复,不同的只有人,织女的不同在于她不再只是牛郎的妻子,而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一男一女两个幼童给牛郎和织女的生活平添了许多的乐趣,也增添了许多的劳累。

为了照顾孩子,织女不再织布,而牛郎却不得不更辛苦地劳动以养家糊口。织女越来越感到与牛郎的情爱日益减弱,但另一种血肉的联系更深的牵着她的心,如果说在没有孩子之前她还犹豫是否该返回天庭,但现在她绝对无法再割舍这个家。日子过得艰苦而平静,牛郎虽然比以前更劳累,却还是每天乐呵呵的,似乎不知道什么是愁。

但生活并不随心所欲的,由于织女以前织的布匹被富户买去送给当地的知县,知县也青睐这些布匹,再加之知县的儿子即将成亲,所需布匹更多,现在织女停止织布,这让县令极为恼火。

说起这位知县大人,他姓什么老百姓不记得了,只在私下把他叫做“狗县令”。狗县令在此地为官三年,那可谓好事不做,坏事做尽!他的恶行,就是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为了金银草菅人命,为了金钱费尽心机,甚至于为了金钱可以出卖良心。

为了得到织女的布匹,他派人找到牛郎一家,让织女在三天之内织好一匹布,否则就要惩罚牛郎。儿女的拖累已使织女筋疲力尽,家务的繁忙更让织女心力交瘁,而牛郎又必须去为一家人的吃喝辛勤劳作,三天的期限织女没有完成县令的条件。官差冷酷的逼迫,牛郎愤而反抗,最终被抓进了监牢,牛郎不在家的那夜,风也狂虐,雨也瓢泼,草屋里漏着雨,织女搂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泪水不断,她第一次深深感到人神的区别,在天庭,如果某一天所要织的云锦过多,姐妹们会集体反抗,她们就可以获得补偿或者在第二天得到相应的休息,天规虽然无情,天神却没有人间官吏地霸道。织女忽然深深地怀恋天庭了,她感到了那些无情的天规之后所蕴含的温情。直到在这个风雨之夜,织女才明白了为何神不可以有情。情之束缚只在为己,为家,为儿女甚至父母,对于自己及身边的人用心太多,自然对于敬奉着神的人类关心就会太少。试想如果神界的神都有了情,哪个神仙都用自己手中的权限给对方谋一些私利,那么神界的纯洁何以存在?甚至如果神仙都有了自己的妻子儿女,三姑六舅,那么每个神都为了自己的亲眷而终日向人间万民索取烟火,而又不为万民谋福利,神界可还有何威望?何公正?而万民之怨是否也会将那高高神界吹得灰飞烟灭?

天亮了,雨歇了,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看着黑灰的灶火,织女感到了做人最深的无奈,柴没有了,砍柴的人也被抓走了,日子该怎样熬下去?她有一种冲出牢笼,回归天庭的渴望,可怀中两张稚嫩的小脸和孩子哑哑的哭声又让她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下去,可是她知道她现在是母亲而不是天上的神。

“哞--!”老黄牛叫得很悠长,他似乎想说些什么,织女望着老黄牛,她真希望老黄牛会给自己说句话,出个主意,老黄牛用嘴碰着破旧的牛车,看着织女,织女明白了,破牛车是唯一可以当柴生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