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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放排

桔子 《巍巍兴安》 历史小说 2009-10-22 18:4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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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张森局长经常开会教育职工家属,要爱护森林资源,记住1955年森林大火的教训,他把护林防火放在首位,在他的具体部署下,各林管区和林场普遍建立了联防塔和联防站,一旦有火情早发现早扑灭。

各关卡要道都设立了护林防火检查站,建立入山登记制度。于此同时,他还利用鄂伦春猎民熟悉山路的有力条件,让他们做护林员,并给予优厚的待遇。护林防火工作做到层层抓人人管,每到春、秋防火期,他亲自去各个林业点检查,足迹踏遍大兴安岭的大小山川……

在林业生产上,由于铁路尚未修通,采伐的木材难以运下山,他与其他的领导同志一起开辟了流送木场,沿江四个林业局生产的木材借助滚滚的江水运往全国各地。

贮木场都设在黑龙江边,夏季把木材推下水,顺流送到黑河、嫩江等地出河。大量的木材是木排流送,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逐步又有了机器船的装运,因为各林场都从水上运木材,因此黑龙江上很热闹,开江后木排、客货船上上下下,木材源源不断往下运送。

那天下午三点多了,船到了。林场决定要连夜把木材装出去。几乎所有的林场干部和职工几天前就已经齐聚江边串木排、装船。

程宏宇从局里开会回来,东子告诉他:“他被派去帮助检尺。他来不及喘口气就直奔江边

天空乌云密布,已经连续降了几天的雨,黑龙江的水在不断的上涨,去江边贮木场要过一道河,可他来到河边一看,河上的桥已被河水冲没了。

过不了河就到不了贮木场,他看着浩浩荡荡的河水心里干着急。恰好这时,他碰到一老人,老人告诉他:“河的上边有个独木桥。”他就顺着河边去找那个桥。走到伸手不见五指时也没找到。桥在哪呢?回林场吧,没完成任务,又怕遇到草甸子上的狼,往前走吧,又没有桥的影子,怎么办呢?

程宏宇横下一条心,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一条白亮的水带横在他的面前,他心想这不是冰道线路吗?他通过河一定有个桥,他很快的就看见了桥。但当时水已经漫过了桥面,他不由分说的就上了桥。可是没走两步踩空了,就一头栽倒汹涌的激流里去了,他很清醒,如不及时上岸很快就会被冲进汹涌的黑龙江里去……

程宏宇倾尽全身的力气,也多亏了小时侯学过游泳术,在这漆黑的夜里,夜间的大兴安岭温度骤然下降,在湍急的河水里,河水冰凉,他清楚如果时间稍长,他的腿就会抽筋,那样他就没有游动的可能了。他憋足了一口气,朝着水面努力向上游,他挣扎了老半天,最后,总算出了水面,爬上了岸。

他心里念叨着:老天保佑!谢天谢地!

他又一次触摸到了死神的胡须。上岸后,他找了根木棍,一点点试探着,再次上桥,终于一点点地挪过河去。

当他到达贮木场时,装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多了,场长见他一身湿衣裳,就问:“怎么弄的?”

程宏宇说:“掉河里了,差点喂了大马哈。”场长说:“你真是暴风雪里能保命,大浪里能逃生,命大啊!”

第二天早晨,林场的一批事先串好的木排又出发了,大刘又和另外三个人操纵一个软木排。

排木有两种:一种软吊子排,一种硬吊子排。硬吊子排造价高,费工费力。但排长排大一次可流放千余立米木头。一张排要十多个人甚至二十几人操纵,软吊子排用人少,只需三至五人操纵就可以了。

放排人在排上吃,排上住,一般都在排上支锅灶,搭窝棚。

排上的关键技术人员就是看水的把头,把头必须熟悉水道,拥有丰富的放排经验,他指挥着排上的工作,他根据水情和经验指挥着木排的航向。排上其他的人都听他的指挥,听着他的吆喝声用力扳棹。

放排的活既辛苦又危险,不仅要经受日晒、雨淋、风吹、蚊虫叮咬,还要闯过黑龙江上的许多险滩和急流。

把头带着大刘和其他二个伙伴沿江而下……

天蓝水碧,水鸟追着江水飞行,大刘和另外二个同事站在排头扳着棹,风吹得他们头发飞扬,抬头群山叠翠,眼前滔滔浪波,宽阔的黑龙江让他们豪情顿生,山水相依,美仑美央,他们心里不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绝笔。微风拂过,旷达舒爽。

对面俄罗斯的黄狗对着木排叫个不停,它一定是嫉妒他们的快乐和速度。山坡上坐着一位俄罗斯姑娘,大刘站在木排上拼命的挥动着手中的帽子,姑娘在他们木排走远后,依旧站在那里。大刘大声歌唱:小小木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

歌声顺着黑龙江飘远,飘向他们向往的目的地……

他们的木排出发不久,水深流急,直向下游冲去,江面渐渐变宽,但有些地方多是浅滩,只有一流不宽的地方可以走排,此时如果扳棹不及时,木排冲上浅谈,就会搁浅,所以在排到此处之前就要做好准备,排上的人喊着号子拼命的扳棹让排进入了主航道。

闯过这一段,江水紧贴着立陡立陡的山崖下流过,水急流大,接着,江面就是一个急转弯,下航的能看见上航的江面情况,上航的却看不见下航的情况,没有经验的人到这之后会惊慌失措,忙中出乱,排走到这,排上的人就要高度紧张,两边紧跑,一会到这边扳棹,一会再跑到那边扳棹。

闯过这一段,人也累的呼吸急促、气喘吁吁,他们几个瘫软的相互看着、喘息着……苏联曾在此处设立了一个关,关的设置年代不祥。关即航行指示标,上下航行的船只行驶到这里都要减速,鸣笛叫关,待山峰上的灯塔给出航行信号之后,船才可以行驶,这样可以避免排、船相撞事故。

江上的每一个危险之处都要经过一番拼搏才能闯过。大刘他们都是昼行夜宿,夜间停排都有一固定的排卧子,停排时,先用力扳棹,待排头靠岸后拴住,排尾随着水的自然冲力甩过去,靠在岸上。开排的时候,先把排头扳到流上,排尾随着甩过来上流,开始正常流放。

大刘他们几个在排上很高兴,因为黑龙江这几天涨水,水大就没有浅滩,河面宽阔,河流湍急,河道随地势而曲折蜿蜒。

他们在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中加速,间或也徘徊徜徉在广阔的江面上。两岸绿色的山峦嗡嗡郁郁,山坳里散落着的是俄罗斯人的村庄,对岸上的异国朋友向他们挥手致意,胳膊左右摇摆,大刘他们高声呼喊着……那声音飘过江面,木排驶远,那高举的胳膊慢慢落下,温情弥撒在两国的界江上。

次日,天忽然刮起了大风,他们几个竭尽全力也没战胜大风的威力,他们的木排越过了主航道的中心线,大风冲着木排就往苏联岸边冲,不一会儿,苏联方面开来两只巡逻艇,排头停一个,排尾停一个。苏联人唔哩哇啦对大刘他们连说带比划。

大刘说:“这是风刮的,不是我们故意的,是老天爷把木排吹来的。”

风依旧在吼,江水翻滚着巨浪,呼啸澎湃。

他们几个和大风搏斗的已疲倦绵软。干脆拿出馒头开始吃,先吃饱再说吧。苏联人一看大刘他们都休息了,他们也都进船里了。

到了傍晚,风渐渐止歇了,大刘看巡逻艇没动静,就偷偷往外支排。当排头快上流时,苏联人发现了,都拿着枪出来了,站在巡逻艇上一顿乱叫,不让他们动。但他们不敢上中国人的木排,大刘他们也不理苏联人,猛劲的支排,排上流了,苏联人也没辙了,眼看着大刘他们的木排走了,巡逻艇也就开走了。

大刘站在木排上高呼:“打死你大娘呀!”(俄语“再见”)

夜色渐浓,因为水大,又有月亮,他们就一直没有停排,继续前行……

放着放着,忽然发现木排要撞石砬子,往回扳已经来不及了,排上的一个人吓得不知所措,高呼:“救命!救命呀!”把头见状惊呼:“快,快去排尾!”结果,排头立起来爬到砬子上了,可真够危险的,还算幸运,排没散,就是排尾成了排头,可j就在大家用力扳住木排的过程中,大刘的手受伤了,鲜血顺着一只手不断的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