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老公虽然和我干了一仗,有失颜面和伤肝,但是爱臆却递增了一线,就象春天的杨柳冒出一丝新绿,以告别昨日的霜冻,又是生机一片。
厂里新招了一名文员,吃饭时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从头到脚评判着,文化浅薄的流水线的姑娘们的审美观点给那位弱不惊风的新文员打了零分,却给我打了六十分。说她没有我漂亮,肌肤没有我洁白,身材干瘪没有我性感。真的很陶醉哦,姑娘们这么看待我,我可没给她们贿赂哦,新的文员也没得罪他们哦,怎么拿我跟她比,人家可是本科头衔,我算什么?外表比学识重要?嘿,粗浅可怜的流水线姑娘们啊!居然为我鸣叫惋惜,张张啄木鸟似的嘴啄我的心,说我嫁给我又黑又武大三粗又没事业的老公是浪费了我的青春,糟蹋了爱情,鲜花插牛粪,馨香变质粪臭。十八九岁的姑娘们你们懂个鸟,爱情婚姻人生不是因为上帝给你披了一件美丽的衣裳,就有完美的一切。
也许是生活的磨练,我怕厂里又要炒我的鱿鱼,干活特能干,还能细咬几个字的深浅,象武大郎似的女经理对我期望很高,结果对她失望也很大,聘请我坐办公室要求文化考试时,我的英语连基本的都填不上,她很失望的摇摇头。没才气的奴隶命岂有坐办公室之理。也许我还是比姑娘们的素质要略高一筹。经理让我下一楼啤机部做品质员嫌副主管,嘿,老娘万万没想到我也有做芝麻官的时候,姑娘们戏称我为刘大人,刘大狗官。我也叫他们狗奴才,毋须叼蛮。
在那段日子里,是我人生最快乐最心奋的,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有心猿臆马的感觉。
一个男人已经走进了你的眼里,飘在了你的心上,有一句诗‘一支红杏出墙来。’
我不敢出墙去,只是深深的探着头在墙内望,春风惹人醉啊!也许是书看得太多的原因,我小心的守护着我的围墙,那些肝肠寸断的现实的故事到头来还是两茫茫,何必!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心态告诫着自己,使我永远的保住了我的尊严和人格,这是我一辈子最骄傲的一件事情。
老公也许太自负,老天没有给他升官发财的机会,明明说好了的,买通人情关系的钱我们都交了,可是就没有提上去做成公司大队长。一直抱着希望和幻想的老公和我格外的受到了打击,我们的心情如冰窖,久久的难以有生机,闯荡多年的浮沉还是一片枉然。谁不想出人头地,谁又不想成为钱人啊!
老公为这事幽叹不己,喝着那二锅头的酒,愈发的失落和衰伤,一个七尺男儿,少年极度轻狂的他,坐在高高的学府却被摔了下来,轮落一介布衣,做什么事都不成功,在冥冥之中上帝总是没给他一扇透气的门窗,总让他在艰难的生活中磨砺着他,消耗着他那狂妄的狮子个性。实质现在的他已经被生活的迂回曲折磨平了不少,不在是当年狂傲的他了,只剩下了感悟生活的嗟叹者了。
收敛着想要那升华的心吧!人的命运只该你挣汗水的苦力钱,轻松的挣钱是属于那些上帝的宠儿们的。
就在那天,是我永远难忘的那一天,有钱的婆娘竟然那么凶悍,那个该死的肥婆娘,有了几个臭钱,竟然如此的嚣张如此的蛮横如此的狠毒。我是在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回来的,回来不见我老公在家,我洗刷完了,都没见他回来,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莫名其妙的袭击着我,外面黑嘘嘘的,吹着阴冷的风。我有一种冲动,我要冲进黑夜,找寻我老公,当我惊恐的在黑压压的夜色中找到老公的公司宿舍区域时,看见老公坐在他们的大宿舍里七嘴八舌的还在谈论着什么?老公看见了我站在他们的宿舍门口,恍然隔世的幽衰的说“,臭婆娘,我今天差一点就见不着你呢。
我猛然一惊:怎讲?我一边问一边紧张的打量着老公的整个身子,过去坐在他身旁,可是没发现有不对的痕迹。他们向我讲述了我老公今天挨货主肥婆的穷追猛打的经过:
今天又轮到我老公他们班上给肥婆装车,肥婆很挑剔,每次给她装好了的货他都要他们重装重点数,她的货又是一百二十斤的大包玉米,反复的整来整去真的累死人。今天老公装她的货有些害怕,就说,‘肥婆,今天你有什么要求早点说,免得装好了又要我们重装。..就这一句话,惹脑了肥婆,肥婆破口大骂我老公,又去找了一根带尖头的铁棍,凶猛的向我老公的咽喉插去,就这一刹那间,要不是老公身旁的人阻挡得快,那尖尖的铁棍就插着我老公的咽喉了,没有打倒我老公,肥婆咆哮着扑向我老公,肥婆的司机也过来帮忙打我老公,货场的工人们阻止不了,我老公满货场跑着躲着肥婆的追打。货场的保安也阻止不了,公司的经理来也阻止不了,还是打了110当地派出所来才阻止了肥婆的凶捍,在派出所里,肥婆气焰还是很嚣张,非要派出所的人拘禁我老公,理由是我老公侮辱了她。她真是无耻下流的女人,坑害我老公,事实上我老公挨她的打都不明白是为什么?一直我老公也没还手,只是躲闪,货场那么多双眼都看见着的,就怎么是肥婆大嘴喷粪的随意栽赃呢?最后派出所的人经过事实核对,确认了我老公的清白,但还是批评了我老公:说他不应该称她是肥婆,这样不礼貌。
肥婆本身肥得比平民百姓的猪还要肥,就这样失口的叫了一下肥婆,难道就该杀无赦吗?难道她一个有钱的货主还比黄娘娘还要尊贵,我们这些没钱的奴隶就应该没人格没尊严的挨她的整。即便对你不礼貌的尊称,就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解决的吗?
我听了我老公今天的遭遇,心血汹涌的沸腾,那个有钱的肥婆八婆,k死你七宗八代,一个下流的女胚,竟然敢穷追猛打我老公一个七尺男人,我要是当时在场,我会奋不顾身的跟肥婆一拼倒底,不管结局如何,我也要保护我的爱人,维护他男人的尊严。只要想到肥婆在那么大的货场里穷追猛打我老公的情景,我的心就象被猛兽吞噬着,恨不得长剑一挥,血刃了肥婆。
当老公从派出所出来回货场上班时,货场老总却通知我老公到他办公室去,说我老公得罪了他的上帝,上帝是不能得罪的,他们是靠上帝们吃饭的。所以要我老公退役。我老公听了非常的气愤和失望,直接的反问老总:你就全靠上帝能吃上饭吗?当初你这里象猪窝的时候,谁愿呆在这里给你们干,来了走了,列车到位的货停在那里,放在仓库的货堆在那里,当时,是谁在坚持着给你干,你们是怎么向我们承诺的,是呀,上帝给了你饭吃,你们怎么吃,不是我们坚持下来。维护到你有时间改善了整个公司的规模,来的鸟雀鸿鹄更多了,使你迅速的辉煌和壮大起来,难到你就这么快就忘了为你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员老,难道这是历史的必然性吗?
老总听了我老公的话,沉思几许,还是收回了辞令。
老公在给我讲述与老总的辨析时,他说:如果今天碰到另一个人,他也许就认命的提包走人了。我不同,走,也要让他知道我是否该走或该留的理由,都做明白人。
穷人的想法和穷人的尊严有时真的好无奈,有时真的是忍辱负重,象我老公,什么时候充当过狗熊的,什么时候又这么窝囊过,在有钱人的眼里也许我老公就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捏一把的高大无用的男人,连一点起码的男人本色都丢尽了。呸,我太了解我老公了,他没有办法也无可奈何,不装狗熊,就要失去活干,又拿什么来建设自己那粗陋的家园。又拿什么要来养活孩子和家人,出门在外,听着大人嘱托的话:在外不是惹事整事的,是要挣钱回家的。
人的命运不好的时候真的喝凉水都怕烫着,碰到葛藤便以为是蛇了。老公小心意义的干做活说着话,生怕又出了纰漏,我上班下班,回来如见我老公该下班的时候没有下班回来,我的心就有些惶恐,有时也老是跑到公司去找他,闹得那些男人们老是拿我开唰笑话,老公好象也高兴我去找他,总是心情不错的幽默我,说我怕他跑了,怕失去了男人睡觉时脚没地方放,头没地方靠,才勤快的找寻着他。
时间在我们眼巴巴的守望中和忙碌中过去了一年,春天又来了,广州的春天没有家乡的美,也好象感觉不到春天就来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满眼看见的是永不变色的灰蒙蒙的厂房,水泥路两边是永不退色的风景树。家乡的春天黄的东西都变绿了,新鲜的空气,青青的嫩草,清澈的溪流,明媚的阳光,小鸟的欢唱,那些白的梨花,粉的杏花,飘着阵阵幽香,花的世界裹着村庄,混着那漫山遍野的金色的油菜花,多么绚烂的乡村美。这种美对我太久违了,如果有钱,烟花三月回家乡正是好时节啊!浓浓的乡愁,浓浓的的思念,不知何时解离愁。
春天是酝酿着希望的季节,老公新的希望又萌芽了,跳跃预示着浮躁的心,堂弟在韶关一个电话打来,吹嘘着他那里的美事,热烈邀请老公去考查。老公得意洋洋的带着莫大的希望去摸底去了。我也满怀着希望等老公的好消息,夜里做梦都是黄花一片,锦上添花。想着穷人即将成为有钱人了,幸福的在梦里笑着跳着。钱的诱惑力是多么大啊!
过两天老公回来了,我下班回来时他在给我做晚饭,我激荡的心砰砰的跳,我笑意满怀的看着我老公,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怎么样。他们是做生意的还是包工程的,还是在厂里干?我迫不及待的问。
他们什么都不是,天天吃了玩,是搞的电子商务,拿三千元买一副海豹油的药产品或一盒化妆产品,这样就自己发展着下线,发展得好就有大钱赚,发展得不好的半路夭折了就赔本了。老公平淡的说着这些话,料定他原有的希望犹如了肥皂泡。他的话把我膨胀的心收缩得干瘪瘪的了,还是劳动为本踏实吧,我说上帝怎么会给我们睁开了一只眼了。
这时,我们玩得好的一对朋友夫妇也来了,他们也是抱着极大的希望来的,以为我老公会给他们带来惊喜,他们听了我老公的话后,也非常的失望。老公买回来酒,和夏山喝着酒,张花抱着孩子,孩子是去年冬天生的,她说她吃过饭了,很客气不吃,我吃了一碗饭,也没心思吃,老公和夏山喝着酒聊着他在韶关考察的一些事,夏山说去年他表兄怂恿他去搞,他也去考察过了,没敢轻举妄动。毕竟那事比较悬乎。老婆快生孩子极需要钱过关。
没想到我老公主意已定,他说他要去拼一拼,试一试,看能否成功,他要以身试法。我坚决反对,更没想到的是夏山也要跟我老公去,要作我老公的下线,叫我老公先去上线,然后他后面也尾随着去。简直他们一是派胡言,想钱不惜掉进深渊。我不同意他去,劝说无效,我也失去了耐心,破口大骂我老公,竭力阻止他的非法行动,搞那些虚无缥缈的事对于我们劳动者来说那太不实际了,我的观点是一点雨一点湿。这样才有稳定感。老公不听我的劝阻和谩骂,他一意孤行的想着要腾飞,要试试自己的翅膀能飞多高,飞多远。
当我第二天晚上下班回来时,老公真的走了,辞了工背着他的包走了,还拿走了我们的汗水挣下来的一些积蓄。
这个不听老婆的话的男人你会后悔的。
老公走了,我独占巢穴未免太浪费钱了,我干脆退掉租房,搬到厂里去住了。
白天忙于工作,无暇幽思琐碎事,晚上看着姑娘们张张青春的笑脸,一丝惆怅的落寞袭上心头,我以过了单纯的季节了,生活的路以是杂乱无章了,顾此失彼,惊慌失措。为了生计而生计。躺在床上,奢华的想着老公能如愿以偿,以身试法的道路能侥幸成功,圆我们的金钱大梦。
人的思维也许有时会出现了故障或神经偏执,明明是看不见边际的事,他们还认定那就是金色的阳光大道,夏山也辞去搬运公司的活,追随我老公去了,去时他又携着他的同学也去了,夏山和他的同学做了我老公的下线,我老公又设局诱骗了我小弟去做他另一支路的下线。我小弟又去蒙骗了他鞋厂的几个哥们兄弟做他的下线。接下来他们各显神通,挖掘着能与不能挖掘的人去做他们的下线,他们的游戏变幻莫测,色彩涂抹得以失去了本色。
那天上午我正在埋头认真念货,经理来叫我去办公室接电话,我非常的纳闷,我怎么可能有厂里的电话接了,当我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时,真不敢相信那就是我老公在电话的那一头呵呵的给我说着话,他说他费了很大周折才查到了我厂里的电话号码,他说他升级了,领了钱,卖了一个手机,叫我记住他的手机号码。天啊!真不敢相信,我老公发了,真牛哦,还卖手机了,打工阶级在当时买手机的人少之又少啊!都是挤公共电话处哦,我顿感身价陪增,飘飘然,感觉我不是打工者,是老板娘了。
晚上下班了,我心血来潮,想想富人们是怎样在保养着自己的容颜,我又何尝不可以,涂脂抹粉有些妖艳,近似于春楼的红花,还是自然美的好,纯洁朴实的美,姑娘们说喝奶容易长白,结婚的女人最怕自己的脸变成黄脸,我有钱了,我就怕变黄脸,我也要买奶喝,喝得白白的,让看着我眼光的人舒服,我去了最大的超市,看着琳琅满目的品牌奶粉,我结和着自身需要,东研究西研究,很半天都没选中自己一喝就白的奶粉。站超市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以为我不是神经病就是想喝而买不起的穷女人。最终我还是选了一袋含有各种蔬菜的奶粉,悠闲的回去了。
真是穷人的料,在没有确定究竟有多少钱的女人就搞起奢华的消费来了,蒙蒙笼笼感觉有钱,像是在现实里又像是在梦里,心里还是有几分空虚。我有些恍惚了。
这一年的中秋节又到了,厂里放了三天假,老公想我了,打电话过来要我到他那里去过中秋,对,应该去,借此机会看看他们在那里搞的事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我是晚上到达那座城市的,老公和小弟来韶关火车站来接我的,这是一座不怎么华丽也不怎么繁华的城市,但夜里很安静,老公和他的另两位是他的下线住在一起,两位好大姐,他们是同学也是朋友同时家都住娄底市,她们是冬瓜花言巧语骗来的,作他的下线,冬瓜又是我老公叫来的,作了我老公的下线,等于是他们都做了我老公的下下线。
我真有些不解,像那两位大姐条件也不差,都在城里有很好的工作,怎么就到这来守这些空洞的日子,也许有钱的人更想钱吧!两位大姐见我来了对我很热情,给我做早餐,聊他们家乡的风土人情。
后天才是中秋节,老公带着我去拜访他们集团的名人,什么名人,在我看来是狗屁,下三烂的精品,他们还严肃的称他为老师,业绩是挣的钱比他们多,但这里面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没拿到钱,还处于升级状态,他们之所以成名,骗的人多,作他的下线的人多。
他们一支线下来要分好多个小团伙,租着房子住,他们吃了就是相互的拜访,相互的沟通,相互的勾结,相互的吸取最高的骗人技巧,他们骗自己的亲戚,亲人。情人,朋友、、、、、乃至于自己的父母。第一天到老公这里,我跟在老公身后,看他们的谈话,看他们将怎样设局才能使猎物跳入陷阱,我都感到一丝的恐怖,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所说的是在搞高科技的东西,搞的电子商务,变相的其实就是在搞传销,把骗来的人让他们交几千元买一幅五十多元的一盒产品,像一个链条一样,买了产品的人退的话就难,想想自己投资的钱不能白费,就只有陷下去,学着上线的骗人技巧在去骗别人来做他的下线。
这些肮脏的东西这些龌龊的行为遍布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大街小巷。
晚上,老公带我到市区边的河流边去散步,河面很宽,河面上还荡漾着几首小船,温柔的河风吹在脸,使人非常的舒服。河边是一排长长的枝叶茂盛的大树。来来去去玩耍的人很多,老公不时给他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说着话,也小聚在他们的同谋一起大谈特谈他们的‘商务’事业。
我坐在岸边的石条上,看着从我眼前过往的人们:老的少的,胖的瘦的,他们都来自何方,又将归何处。他们聊着,笑着,走着,静静的享受着这清凉的夜晚。
老公告诉我,说在这河边散步玩耍的人多半都是搞‘商务’的。那对老夫妇也是,被自己的儿子骗过来了;那个牵小孩的牙齿暴露在外瘦小的女人也是;、、、、、、、、、。我惊呆了,他们大脑不会有问题吧!比我还想发财,但我至少是不相信搞这个东西就能发财,我因为穷,所以很相信命,也很物心。
他们像不像发财的人?长相跟富人都不着边,如果他们都富了,那这个世界也许就要灭亡了。我鄙夷的说。
老公忙说:你别瞎说哦,以免别人听见了有负面影响,干这一行的,最怕这个,一倒就如山倒。
我真的心情重了很多,原先的幻想在这里太苍白了,哪有老天让这么多的人吃了不劳动靠骗来发财的。是不是个人就想做富人,那大街厕所谁来扫,土地谁来做。机器旁谁来站,流水线谁来坐、、、、、、、、。
这些搞传销的人在这个韶关市占有四五万人之多,这是在给刚上线的新人们讲课的一位先生讲出来的,说为啥韶关市的政府不干预他们,是因为他们给韶关市的经济带来了繁荣:菜价提高了,空着的房子已经住满了人,商品的畅销等等的一切消费都比过去提升了几倍,也相应的增添了不少的税收,政府何乐而不为,更另我惊奇的是在这里面搞传销的有共产党员,有国家干部,有派出所里的警察,有教师,有退伍军人,有大学生,有小老板,但最多的是农民工。什么样的人来到这里他们就有不同的想法。但目的只有一个,为了钱。至于钱的多少,他们各有各的打算格有各的期盼。
明天才是中秋节,可就在今天上午十点钟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搞传销的最大的头目卷钱跑了,老公的脸唰的疆了,罗嗦的说话都不连接了。我很坦然,只有一线失落的情绪,这是在我意料中的事,也正如老公说的那样::一倒如山倒。楼上楼下的座机电话响个不停,到处都成了仓惶一片,像有十万大军马上要攻破这座城市似的。这里以溃不成军了,叫骂声,怨气声,吵架声。哀怜声,是声声如耳了。
有一家人更为悲状,两夫妇疼肝断肠,苦苦酿酝的伟大的事业崩溃瓦解了,总资金达六万多元,这六万多元在有钱人的眼里是没啥大不了的,但对于他们来说就太不容易了,这对夫妇叫他大爹大妈来搞传销,他大爹大妈是买了耕牛和猪来的。他们又把有工作的大学毕业的表兄叫来,他们又把婆家娘家的姊姊妹妹叫来搞传销,本来,他大爹大妈在家务农搞得好好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表兄毕业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现在工作也没有了,他们的姊姊妹妹本来也是有活干的,现在失业了。一切都鸡飞蛋打了。留下了是伤痛和困苦了,眼泪流干也只能是面对现实的残酷了。
老公的心楸得很疼,本来就像黑公关的脸就更黑了,眼睛都窜红筋了,一幅没落的沧桑。我没有责备他,此时的我,没有去想我那省了又省捏了又捏储蓄的钱被老公拿来打了水漂。毕竟我们是共渡一条船上的夫妻,钱没了,可以在去挣,人没了,金山银山只怕也没有人去拿。我安慰着他,大气的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拿钱玩了几个月,总比那些生大病的人要舒服得多,他们又费钱又挨痛,你就费了几千元钱,身体好好的,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了,活人,一生短暂,今天在吃饭,明天也许就不能吃了,何必,想开一些,马马虎虎过。
老公见我没生他的气,反而给他说宽心话,不由得苦苦的笑了笑。我也不明白我自己当时就怎么想得那么的开通,那是钱啊!要是以前他打牌输了几百元,我心疼的不得了,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要骂个无数的花样。
老天就是这样惩罚着他们,让他们过不好中秋节,谁也没有心思过中秋节,他们到处乱窜,还在做苦苦的挣扎,还在寻觅着那梦想的希望。领头的卷钱都跑了,他们寻遍了韶关城的每一个角落,却是‘黄鹤一去不回还了’。
我小弟那边的一个团伙,他们曾在深圳做生意,被我小弟的厂兄骗来了,他们也投资了不少钱进去,还没得到一分钱的回报,结果事情就瓦解了,他们不甘心,气势汹汹的楸着发产品的那个家伙,审问他要他交出头目来,那么多人围着他,瞪视着他,要杀了他,把他吓得跪在众人的面前,语无伦次的说不明道不清那些事情,说他也没见过头目,凡是打钱上线的,领的产品都是去火车站领回来发放的,他也没沾到钱的边。
东审西骂的也没把问题搞明白,他们要杀了他,他的老婆也跪在地上哭着乞求着情。我老公和另几个有说服能力的人再三劝阻,才避免了一场杀人事件,把我小弟吓得也有些抖索。当时的气氛非常的恐怖,每个人眼里都充满着怨恨,充满着仇恨,每一个人都是被别人陷害了,但是自己也陷害了别人,上线下线,线线牵扯。又有谁说得清自己的身份啊!
韶关夜晚的中秋节是圆月高悬,城市在皎洁的月色里泛着珊火,河岸不停歇的响着升腾在上空的烟花耀眼四射。他们迎着节日的礼炮满脸溢着笑;他们在这节日的礼炮中哀鸣;一切的一切都飞飞湮灭了,他们又艰难的提起行囊,各奔东西了,曾经相拜的‘同志’们,终于溃不成军的鸟散了,在这里留下的是永远的记忆和伤痛。
我还是回东莞厂里上班了,老公的心太酸太瑟,感叹嘘嘘,没有心思在外漂泊下去了,他回老家了。
我回到厂里上班,神思有些恍惚,在韶关他们酸楚沧桑挣扎的一幕和那高明的骗术使我难以忘怀,那是我一生摸不去的记忆,传销不知祸害了多少人,使多少人丧心病狂,吞噬了多少人的良智。
冬天来临的时候,老公打电话叫我回去了,说真的,我也是该回去了,孤寂的心在也禁不住黑夜的蹉跎了,我要告别这里我生活多年的地方,一丝丝惜别的情怀眷恋着。我也一样爱着这里的一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