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们去隔壁房间
那天傍晚,她吃过晚饭后,看见钟点工阿姨离开了家。她便顶着毛巾身穿印花真丝睡衣从浴室走向不锈钢封闭的茶色玻璃阳台。她看见二毛就停在她二楼底的下方属于自己的院门前。“哎,小帅哥,你在哪儿等谁啊。”东北姑娘的豪放挂在嘴上,市政俯几位市长就喜欢她的甜爽劲,
“我就等你。”二毛抬头看,女主持人拉移的玻璃窗。
“你是谁?找我干吗?”
“我是你忠实的听众,我有意见要给你提。”
“你不是杀手吧,我马上下楼给你开门。”
“我是杀手,情场杀手,”当她打开门时,他见到她颊上贴着黄瓜切片。脸上贴着西红柿切片,回答她。
“进来吧,有话请讲,这些玩意儿的是屏幕形象,没办法。”
“你很上镜头,省电视台的女播音员没有你漂亮。”
“别吹捧,我就喜欢观众对我提意见,我是东北人,普通话还行,可这脸蛋的皮肤没有江南人嫩白,我也是从农村考上广播电视大学的,现在需要补上美容这一课。”
“你是周末好时光的主持人,又是新闻节目主持人,我特别喜欢你这二个节目。”二毛平时很流畅的语言有些卡壳。
“有意见可以直提,可以把节目办的更好。”
“我这是借口罢了,我想直接问你,结婚了没有,那样我可以追求你。”
“喔,太胆,看来你也有东北人的个性,值得一聊,先坐,喝些啥饮料?”
“你真大方。”二毛坐在藤椅上,“来一杯冰镇汽水好了,你让我胃口大开。”
“边看边聊吧,我已养成这种不大好的习惯。”说看她打开索尼电视机,离新闻时间还有一小时,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可以吗?“
“春雨是你的化名吧?”
二毛找着要和她走入情场的突破口,他盯着她的面孔。
“本人,夏春雨,二十四岁,大专未婚,我的简历很清楚了吧。”随即她哈哈笑
“本人,张二毛,小名二毛,初中文化,自修大学哲学系毕业,有众多爱好,三十二岁,离婚二年。”二毛一口气书完,然后补充一句:“农业户口。”
“好了,好了,你要知道我,我对你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简历能说明一个人的实质吗,你可能也听说过我和市长在宾馆开房睡觉的谣言吧,自己对得起自己就成。”
“从今天开始,我想追求你,我愿意做你忠实的奴仆。”
“你有纯天然的一面,象矿泉水,本质上有透明度,你坐一下,我披件衣裳,有些夜凉。”她从小院里两边排满各色花卉上楼时。他看着她硕圆而生动的臀部在夕阳映照下的睡夜里很柔很媚态。
VCD影碟是一部意大利片子,很罗曼蒂克。二毛喜欢看外国片,城里每星期六春雨小姐主持的周末好时光后就是外国按节目。他躺在床上看,定了时,片子结束和他进入梦乡相匹配。
夏春雨下楼时,他没再看她,二毛一本正经看着屏幕,当始终敲响晚七点时,他站起来:“春雨,你给我了一个周末好时光,我真诚邀请你到乡下我的村庄去看看,那竹林刚长笋,象灯心绒一样环绕山坡的茶园。”
“老是在城里还真憋着一股气,我接受你的邀请,过一个星期,我把稿子定了打电话你,我们是朋友了。”春雨出他出小院门时,随手把桌上几张外国爱情片的影碟放进他摩托车。
从城里回村,二毛就不想再在父亲的花轿出租公司里干了,做一个四肢发达让人低看的轿夫有什么好,他决定放弃这一职业,让自己雇佣的外地人去抬花轿,自己进城去开一家音响店,把电视台女主持人夏春雨追到手。
他干这些事是瞒着父亲和兄弟们的。他先推说自己身体有病,找人到城里医院开了右腿骨癌的病历证明书。
接着,他跑城里租房,批发音像设备,他要把夏春雨娶到手,让前妻白梅看看我的本事。
二毛没有想到自己和夏春雨爱情的进展如此之快,二个星期见面的第三次他就占有了她,采摘了春雨后如花一样芬芳的她。她没有把自己当作花瓶一样让市长们捧着,摆在会议室里没有阳光雨露,把她自己插了一个乡下男人肥沃的黑土地,她已经喜欢把头枕在他长满黑毛的厚实胸上,胸象起伏的海涛,她就在起伏上自由地呼唤。
从乡间城只有半个小时,几公里的路上夏春雨抱着他的腰,风从摩托车两旁忽忽而过,她已经是心花怒放,炸鸡腿和酸奶是二毛提供的午餐,她说,我不能太胖影响屏幕形象,他说,年轻女人稍胖些显得性感。
“洗个澡吧一起然后吃饭,我给你搞几个北方小吃,夏春雨认为二毛是江南男人中比较有气质一个,不管以后结婚还是分手,她不后悔,二毛诚实胆大,懂得生活。在红尘滚滚的城市生活中已经难以找到这种好男人。
晚上,二毛和夏春雨去玫瑰歌舞厅听歌,当他们坐定时,舞厅的小姐随着“的士高”的音乐就在面前摆动着线条,把腰臀扭得很性感。
“风骚妖艳”,二毛咕噜噜吐出一句。
“你说什么?”夏春雨侧耳向他。
“我们走吧。”二毛拉起她的手。
“怎么,你对她们的公然挑逗,熟识无睹还是愤怒不安。”
“不,不要去轻蔑她们,她们是想引起人们的冲动,让别人掏腰包,她们需要靠这样生存。走吧,空气太嘈杂。”
“我认为她们的纵情并不是堕落,看见她们这样,我内心也有了激动,我们生活着的男女能够打动别人,又能被别人的某种东西打动就是快乐和幸福的人。每个有大脑的人都有尊严。”说这话时,沐浴后的夏春雨脸上优雅,整洁而美丽,浑身上下浮动着初升太阳的光芒,双目烂漫。
他俩漫步在江城东郊大桥下,夏春雨说:“走吧,送我回家,有些冷。打的吧,”二毛说。
“其实,我喜欢和你散步,我刚把稿子写完,电视台拍摄乡镇企业系列记录片,报告文学刚好成了最好的脚本,我可以松弛一下神经了。”
浪漫而执着的二毛浑身有的是力气,他把夏春雨驮在背上一阵奔跑了足有一公里,送她到门口推出摩托车时,夏春雨说:“看二个片子吧。”
二毛陶醉于片中木屋里女主人公性感的身躯时,夏春雨把二杯咖啡放在床头柜上小声说:“感觉如何,这些都是大学同学捎来的原版片。”
“语言带着原始人的磁性,河流山村原生态,天那么湛蓝。”
“能够把握与领悟的魅力就是大自然永远是最美的真理。”夏春雨头发用橡皮筋扎成兔子耳朵,英姿装束的短吊带裙,那乳房很丰满,她半跪在他身边轻柔地说:“你小弟叫三毛吧。”
“不,我永远是二毛。我也有与三毛一样的顽皮弟弟。”
二毛用手抚摩着她的光滑肩头,轻轻地用有些凉的嘴唇吻着,他已经对爱抚女人有了经验,夏春雨没有,她在大学里没有谈过恋爱,她还是个贞洁纯情的如雪山莲花一样,她凭着自己的青春冲动和热烈的向往,她抬起因激动而双眸充满泪水的眼睛时,二毛俯身把她的泪舔干,然后拥住了她。
二毛没有把夏春雨抱上桌,他呀哟来一点新名堂,让她第一回就永远地忘不了他,他采取了多种方法让她一次接一次进入高傲的呻吟和高潮,夏春雨象一匹马,她不断地扭动身姿呼喊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她呼唤蓝天白云和太阳时,二毛象一片森林一样覆盖住了丰沃的土地。
二毛是夏春雨闭上眼皮进入睡梦时流的泪,他不知道她真正是个处女,他找不到擦去血迹的东西,最后拿了床上一条印着桃花的枕巾。
她是睡着了,幸福的眼睛,他不忍心打搅她的梦,他把她平躺在床上,他便关了灯。
VCD碟片中的爱情高潮也已经结束,二毛看着床上的夏春雨,觉得很满足,房间里没有香烟,只有几张报纸几本画刊,他懒洋洋的,觉着全身疲惫不清,他计划着结婚的日子,他觉得要珍惜着份感情,这是一见钟情吗?他说不清,只是以后要全身心投入爱情的长河中游泳。
“我要让自己从城市和观众中消失。”夏春雨想道,她不想向社会和所以认识自己的人展示生动和魅力,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张二毛时,正是她和二毛结婚的前一个晚上。
“你不要自毁前途,你在电视台才一年多,前途无量,那么多局长部长们把你看作江城的市花,一株散发芬芳让大家享受的桂花树,你的树上可以结满果子。”
“不,二毛,我依然是一株桂花树,只是为你一个人开花为你一个人结果。当一个女儿爱一个男人并与他结婚时,她的前途就是丈夫。我是聘用到江城的,这里举目无亲,我又不想做公众人物,让别人享受,当我有一日年纪大了不再有美貌时我便一文不值。”
“那你采取什么方法做隐身人呢,主动要求领导给你调整工作,还是辞职干别的,听听你的意见,大家议一议。”
“彻底地离开城市,我想把单位给我的房子卖了,已经房改了,房子是我的。可以卖几十万元,爸已经同意把他当教授三年的十五万元津贴赠给我。我们到郊外去租几亩地,我要做庄园主,一边种花种菜一边搞创作。”
“你这个想法是否现实?”二毛凝视着夏春雨。
“我还想依靠你的影响支持我在城里开办音响碟片商店呢。”二毛对自己做的事没有目标,他只是向着心目中的爱情靠拢,他当然是听从她的。
“夏春雨,我把小镇上父亲分给我的财产也卖了,我也不进城开鬼商店了。我们可以筹集六七十万元,可以租为期五十年的十亩地,我们做农场主,我反正是农民,我这个人的个性其实与城市是格格不入的,但心里不屈服,我没有太大的本事,算命先生说,我这辈子靠女人过日子。”
“二毛,以后你会明白和理解我,我虽不是个人物,处处锋芒毕露,我要心安理得过一生,再在电视台待下去,我会失去本来面貌,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夏春雨了。”
“我完全同意,你是一只飞蛾,扑进田园深处。”
“我和兄弟们商量,我们还要用花轿抬你进家门,你是我们村所有姑娘媳妇中第一个大学生,我弟四毛是全村第一个考取大学的大学生,为我们张家真是增光添彩,我爹会高兴的。”
结婚当天,二毛才把自己要和夏春雨结婚的事告诉父亲张二狗。
张二狗在长满串串葡萄的架子上和村上一个算命瞎子下棋,瞎子是凭着对方的感觉语言和语中的神态下棋,已胜首局,阿狗佩服算命瞎子高超本事。阿狗说:“结婚是件大好事,找一个电视台女播音员更是我们张家的光荣事。怎么能把这一件大好事草率地一办了事?再说,两个人要回村里租田搞农场,还不是买地当地主,和外国人的庄园有啥两样,我们村一个生产队一百五十个人只有七十几亩地,本来就紧张,把地弄没了,农民到哪去种地,大学生是国家培养的。不为国家出力尽想些赚钱,搞那些歪东西会害一辈子,你小时候也吃过苦头的,忘记啦?”
“爹,我没忘,你说的也有理,我和夏春雨商量商量,”二毛递给爹一支香烟。
“告诉你那个妇道人家,少在村里几十亩水稻田打主意,要搞什么农庄当农场主,到草原那些地多的地方去搞。”
“老顽固,死老头,算了,我们暂时忍着,不到你那个村,可以到别的地方去搞,花轿我也不坐了,你就住到我这里吧。”
“做上门女婿?”
“你的户口进不了城,土老冒,我在这里没一个亲戚,谁说你是上门女婿。”
二毛和夏春雨的婚礼是在江城最高楼层的国际大酒店办的,婚宴办的很现代,是在旋转餐厅吃的自助餐,请各位客人观看了俄罗斯歌舞团的时装表演,二毛兄弟媳妇和村上的长辈们真正开了洋荤。
张二狗站在二十二层楼上看着鸽子房一样的居民楼显得威风凛凛,他想做一只鸟飞下去,让翅膀变成城市的村庄。
“我们已经在爱情的大海里游泳,刚跳下河,还要游许久才能到达彼岸,春雨,你已经给了我连绵的春天,让我做一个城里人吧。”二毛帮她盖好被。
“你不是已经是城里人了吗?”夏春雨不理解他。
“不,我有了城里老婆,我还要有城里的房子,我还要有城里人那种抽烟的姿势,咳嗽吐痰的习惯,总之听爹话做一个出色的城里人。”
“这是做作的农民意识,虚荣心作怪。”夏春雨抱住他,“我是农民的孙女儿。前几年才随爷进城,爸也是在农村实验田干出的一番事业,你不也读了那么多哲学史,那么的逻辑思维怎么都僵化了呢?”
“江城开放了,前几日报纸登了,只要在城区买一户住房或店面房,就可以转户口,成为城里人,我想抓住机遇采取这种方法也许是实现我爹当城里人的最好途径,老人言不听不行啊。”
“你说怎么办?”
“我们不租房开音像店VCD碟片商店,干脆自己在新城区买一套门面房,大概是六十万,百多平方米。”二毛说。
“荣也好,辱也罢,不光彩夺目就成,咱俩好好过日子,农民的本质是世界最美好的本质,有什么不好,偏要寻求这种脱胎换骨的良方,人的快乐主要在于自己的心灵。”夏春雨躲进二毛怀抱,一把抓住二毛的命根时说,许多年以前,还不是在树林里赤身体地生活。
二毛拿出一条长毛巾铺在地毯上,让夏春雨把枕头和床单扔下。
“我还真不习惯城里人生活,如此软的床和软垫,不把我变成驼子才怪呢。”他把背和脚紧紧贴在地板上,直了一个拦腰:“骨头酥了,怎么挺起农民的腰杆,怎么挺立中华民族的雄心壮志,怎么让中国人民屹立在世界东方,农民是最根本一部分。”
“不要老看不起农民,农民怎么拉,有知识有本事就不是农民。毛泽东还不是农民,上海滩几千年前还只是一个小渔港,有了农民的不断奋斗才有今天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