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时代崛起的贵族公主
阿狗有个习惯，边乘凉边喝酒边拉二胡，他买了几个小菜上了三楼阳台，阳台上摆放着月季花，茉莉花和黄白的菊花。
沉闷杂乱的日子，喝一口酒清一大喉咙拉响二胡，他才感到舒坦平和，他看着阳台上睁圆黄色眼珠盯着自己的猫，觉得猫也不再活蹦乱跳，象过去那样心浮气燥捉老鼠，他看到水银泻的月光下，村庄、麦田和水塘村路闲散在那里，他的目光梳着村庄南的十里坡，那一丛丛树阴是老祖宗的坟墓，村子通往小镇的岔路口，有连排的织布厂，纺纱厂和管件厂。顺着弯曲的白匹布延伸的方向，便是十里坡方圆几十亩的坟场，那是一块风水宝地，是环绕村庄河港的龙脉。
这风水宝地全让死人占了去，我们活着的人守着贫穷，沿河港排列着的酒厂，面粉厂都是那些私营企业的老板开的，他们过着神仙的日子，比我年轻时的地主家庭不知要幸福多少信，假如现在评地主，将采用啥扛杠。阿狗的想法很多，他放下二胡，仰望远处星火般闪烁的光芒，那是城市的高楼大厦和造船厂的孤光射向空中，细听着蛐蛐和青蛙的鼓声。
酒喝光时，快半夜了，他闭上眼睛打了个盹，阳台上很少有蚊子。他说，乡村的夜晚已经不平静了，麦田里不用有机肥全用复合肥，碳酸氢氨，将来的土地板结成一块硬塑料模样如何种水稻。阿狗的担心是多余的，国家的政策已经向西部倾斜，西部有比东部大几十倍的土地，只要去耕耘去开发，还怕没有田种么？
夜风中传来的是淡淡的农药味和肮脏河流发出的臭汽味。阿狗想：“这村庄的河流已经没有小鱼小虾，河蚌螺狮了，怎么就没有村干部发动大家治理呢？有时他甚至看不惯自己，我已经如一只死到临头的猫了，懒情、凶恶、狂想。
阿狗已经喝了几瓶啤酒了，残剩着几盘冷菜。
面对桂花满腔真情，却又摆脱不了另一个女人阴晴不定的诱惑，秦玉英啊，那是童年时就向往的初恋，她是他心目中的观音，而今观音在眼前没有了。漂亮女人死了都象观音那般竖立在人们心目中，西施姑娘，就连妓女杜十娘已成为爱情圣殿般的塑像。
红菱也从身边离开，唯一能做的事是啥，为她们建一所观音庙，和平年代快乐世界的善男信女在太平盛世的年代才能实现心中的梦想，香火越旺生命越是勃发生机，他们手握的香火是飘在伟大国土的上空，祝福的是领导这片土地的上帝。有啥不好呢，阿狗把二胡拉得投入而动情，二楼阳台的风很轻柔，他决定要实现一个愿望，按照现实中的桂花，虚幻中的秦玉英切实一片纯情的大毛媳妇红菱，塑造观音菩萨，原址就在十里坡南边的寿清山，唐朝和明朝，那里曾有二百间屋样大的地方，前寺院到后堂相距三公里要骑马关门，频繁的战乱已焚毁于血雨烽火中，阿狗小时候就听老人们讲述古代的辉煌历史。
“爹，你光顾拉二胡，晚饭都不吃了？“是大毛媳妇红菱甜脆脆的声音。
“红菱，快过来坐坐，我有事和你商量。你走了我心里空荡荡的。”
“爹不去镇上，春花王桂花可等着你哩，酒坊的酒没人喝了。”红菱在城里住了几个月，口齿更是尖利。
“你今晚回来做啥，嘴不要象刀一样伤人，爹年纪大了，想着积德的事哩。”
“我也有事和你商量呢，我带回了水饺和蛋糕，你先点一下饥，一会儿再给你做。”红菱收拾起阿狗小圆桌上的碗筷。
“先别忙，听我说正事，我想投资二十万元在十里坡南湾里造二进小院的观音庙，引风点火，让村里人有个念经拜佛的地方，慢慢地村里十几个老板也会支持。”
“爹，你做善事我不管，子孙们又不需要你太多的操心，本来过去有些事你就是瞎操心。你年纪大了，自己想做啥事就做吧，做小辈的没有经济上的支持，道义上总是支持的。”
“我就知道红菱是个将才，红菱要是弄个高中大学的不得了，不是科学家也会当个博士，”阿狗头一抬，又拉响二胡。
“爹，你一喝酒就激动。”红菱把手在二胡上按住：“我有好事说给你听。”
“红菱，有啥好事让爹听了高兴？”
“肯定高兴，肯定会支持，前几天，我在镇上遇上乡妇联主席，说起评好媳妇找劳动致富的事，她说啊，市里领导讲要竖妇女致富模范，要在模范代表中选拔妇女干部带头致富，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村委会选举当村长。现在，乡改成镇了，镇妇联主席和黄副镇长愿意推荐我为候选人，就看村上人对我信任不信任？”
“红菱，有这等好事，有啥不能干，还用商量？干！”
“我正好四十五周岁，这是下线扛杠，再过些岁数就没机会了。我办理农转非的手续，城里人我不当了。我要为大伙办些事，也看看自己的能力。”
“我啥事都是开开大兴，干不了正紧事，你好好努力吧，我修了那座荷花桥，铺了那条柏油路，虽然不是我独自出的钱，是我牵的头，我也心满意足了。”
“爹，你的钱用在了刀刃上，没有去赌去嫖，和你一般年纪的人那一个不在吃国家给的退休金吃子孙饭，你还在创造自己的生命价值，还在赚钱，人不敬佩这钱那里来那里去，你就说修路造桥吧，也是为抬花轿方便，大家方便，我剥削了轿夫的钱还是给社会办事了。”
“爹，新时代不兴讲剥削了，。谁剥削谁啊，你那是老脑筋，乡里开那么多厂都是自己的，也有合股，不能叫剥削。”
“我拿钱修路造桥给小学校弄厕所时，乡干部答应我入党的事，几个月了就没有一点声音。”
“爹，要入党做啥，还想当干部？”
“我只是想争口气，我这一辈子总是被人看不起，有了钱也只是我感觉良好，入党不受年龄限制吧。”
“爹，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追求目标，小辈服了你。不过，这入党不是选拔干部，需要写申请书，党员大会上大家同意，乡里才能批准。”
“我写申请书已经二年多了，耐心等着吧。”
“爹，真有趣，我给你烧壶水去，场上那么多稻草不烧太可惜了。”
“明年稻草不要拉回家了，放在田里做肥料吧。”
“生产队里开大会，想起那旧社会……”阿狗拉二胡没有谱，阿狗的人生更没有谱，他是到那家山砍那家柴，到那家地辟那家地。随心所欲，惟有这一次他认真了，他要入党，他要堂堂正正做一个男子汉。
晚上打电话给黄副镇长，黄副镇长又打电话给荷花村支书方士杰。“黄镇长，这是大好事，我对上头的情况不太了解，不知道有啥新动向，前几年党校培训时，市委许书记说：私营企业主和个体户在入党问题上要慎重再慎重，我怕有不必要的麻烦，张二狗的事我一直没提，记是记着的，张二狗为村里老百姓也做了些事，捐款修路造桥作过贡献，至于和镇上春花饭店老板娘的关系么，两人都守活寡算不得是男女作风问题，我看是可以的，就是需要一个入党介绍人，你有空来村里帮忙在村里找老党员里一个提提头，我们村里老党员你哪一个不熟悉？前些年你包村时，和他们光胳膊挑土地开挖大寨河，在一只锅里捞过白菜萝卜。”
“可以，明天，我就到你村去，阿狗一辈子不容易啊，没想到人都快进火葬场了，还有这个愿望，党的大路始终为那些为大家谋利益的人开着。”黄镇长放下电话，就去了春花饭店，不管张二狗和王桂花是不是有那种男女关系，黄镇长想和王桂花结姻缘的热情一点没减，王桂花太漂亮了。
黄镇长到桂花酿酒坊背着手转来转去，他一屁股坐在井边上。
看着桂花沏了茶放在桌上，他手一挥，“给我来杯酒。”
党员会议在村里合作医疗卫生室召开，因为屋里吊水的病房装着空调。
“西瓜冷饮费我来，为我入党的事费大家的事了。”
“村里虽然没盖办公楼，连几十人开会的会议室都成困难，开会的饮料费，村里总是出得起的。”村支书方士杰还是在阿狗耳边念叨，他不知道阿狗真愿意把二十万块钱用到造观音庙上去。
“党员大会开始吧，”一大半党员是四十岁朝上的，这几年村里许多年轻人去城里去城里和附近的上海打工走了，村里没几个年轻人入党了。年老的党员容易使唤，每年应付一次春游，逢年过节发些冷饮和保暖费就打发了。
四十八名党员到了三十二名，党员会议前一个小时的荤素话扯完了才转入正题，“张二狗同志，是我们村执行邓小平政策一部分先富起来的致富典型为我们村做的贡献有目共睹，他写的入党申请书已经二年了，组织上的考验时间长了，大家议一议他能不能入党，一会儿举手表决，我估计问题不大。昨晚上黄乡长打电话给我，他说，他不过是建议一下，组织发展党员的权利在支部，乡上不能干预，大家知道的这是组织原则。
阿狗入党的事，老党员的话自然就多了，但人眼对肉眼，除二个人弃了反对票外，阿狗得到了三十名党员的赞成票。
会议结束时，阿狗说：“大家很忙，都在顾自己发家致富，天气又如此热，我在春花饭店安排四桌，每桌四百块，小吃小喝，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贫苦兄弟，我表示一下。”
“是啊，这次会议体现了大家对张二狗同志的一片关爱之情，谁也不可缺席，大家都去，才三里路么，十一点钟还差半小时。”黄副镇长在会议结束时来到荷花村，忙季了就要插秧了，他不分管农业条线，他不忙。
黄镇长说，“村里连个象样的办公楼都没有，张二狗可以作作贡献，把造观音庙的钱造办公楼多好，阿狗老兄来，两头凑凑，老党员连个喝茶的地方都没有。”
黄镇长对阿狗说：“要入党，就不要造观音庙，造观音庙对你影响不大好。”
“还没入党，就给我套紧箍咒，那我不入党了，我就投资造观音庙，你知道村里老老少少听说我发起造观音庙，大家的高兴劲，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上辈子看人家脸色，人家放了屁明明是臭的还说是香的，下半辈子我才有自主权，我还是听自己的照计划做了。”
阿狗把黄乡长叫出村委会会场，对黄乡长说：“咱们是自家人，是亲戚，我就不瞒你了，我这党不入了，这党就让给媳妇红菱吧，对她选村长有利。”
“这，咳，张老兄，这党票可不是从前那粮票肉票可以随意转让，这入党啊要看每个人自身的条件，你自己拿主意，你拿出二十万块钱要造二进带小院的观音庙，还不如把钱捐款给村里乡上办些其他事，村干部发展企业缺少本钱啊。”
“我自己的钱，不要旁人来说三道四，你这朋友我不想交了。”阿狗心里想：现在的社会，我还怕谁呀。
“黄镇长，我也有过这种想法，但这种事就不要强求张二狗了。村里没有一家象样的企业，石料采矿场关关停停，砖瓦厂吧付付电费都不够，是我们村干部没本事，我村支书兼村委主任，我们给你找二个候选人，可以告诉你，第一个是红菱，大毛他媳妇，大毛死了，女儿考上大学没任何负担，她有经济头脑是乡上评选的好媳妇，乡妇联主席也推荐了。”
“红菱？能干到是能干，人缘也不错，年龄大了点吧。”
“还能干几年，平时接触一下，搞经济建设又不是农业学大寨那时的妇女队长，一个晚上担多少担烂泥巴，有搞经济的头脑就行。”
“行啊，有个人帮衬，比没有人好啊，在村里二十多年了，疲劳累啊，两头受气呀受上头的气又要受老百姓的气，不象你们端公家饭碗的国家干部悠闲得很，一周二天休息雷打不动，想干就干，想歇就捧捧杯子，那象我们这些苦命干部，村干部鸡尾狗头，梦里放个屁大家都伸着耳朵听着马虎不得。”方士杰说，“村干部的出路没有啊。”
“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农民的出路在于发家致富，农村干部的出路就是搞企业，我们江南人的地少，不搞钱将来喝西北风，”黄镇长积二十几年的农村工作经验意识到这么一点。
张二狗和黄镇长去了春花饭店，王桂花接到张二狗打去的电话避开了他俩。幸福生活着人谁愿意找些不必要的麻烦。
大毛媳妇选上村主任，真是大毛有缘分。红菱长红菱短，村里的人都把她当作大恩人，土地承包，计划生育，征兵服役，起房造屋，她说一句话，大伙心里不发火，她的工作方法，以教育和法律为主导，先循循诱导再讲遵纪守法。
红菱从镇上买菜回来，捎回来二张油饼二只馒头给阿狗。
“爹，今天你不要外出了，村委选举村长，你在家里助助威。原本到是没有当啥干部的想法，既然有人提了头，我就想争一下，我头脑里有个设想和大伙说说，村里开会连办公楼都没有，就象农民没有象样的房子住靠谁建造都不行，只有靠发展集体经济，村干部说话才响亮。”
“凭你这话，竞选村长有戏，当村干部要来点实惠，群众盯着我呢，你准备着，我帮你打点一下，村民小组长十名，每人二条香烟，全村五百二十户，每户二条毛巾，这些事往年都是村里出，今年我张二狗出，为大毛媳妇当官出力，先给些老百姓甜头也是应该的。
六十几名村民代表刷刷把目光盯着红菱。“大家别笑话我，我是个大嫂子老阿姨了，真因为我晓得农村兄弟姐妹的生活不易，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开门七件事，一年四季人情往来，加上水电费，电话费液化气啥都需要钱，一年没有几千块钱拿不下来，别说起房造屋嫁女娶媳。我争当村干部，心里已经盘算了。第一要做的事关闭采石场，在十里坡那里和城里人合资建一个牛奶场，我有个小姐妹在城里农牧局，投资一百多万元，并要租地一百亩种草用牛奶建个奶制品厂，农民的子女也能喝上牛奶，现在还是光喝着我红菱做的豆浆吧，（一阵笑声），第二，城里在修沿江公路和铁路，需要不少的粘性泥土做路基，我已经把十里坡东的黄尼岗的泥取样送城里化验，符合他们的标准，二十辆解放卡车拉一年，吃掉一个坡，多出几十亩田挖掉了乱坟岗还美化了环境，一年收入五万块，这钱不给村干部发工资，不盖办公楼用来发展企业，我的话办不到，一年就下台，自己辞职。农民代表的手拍红了，他们从没有听过这种豪言壮语，尤其是老党员，他们原先并不知道快嘴快语的张二狗大媳妇红菱，现在饱了眼福饱了耳福。”
红菱把豆腐坊交给堂房婶子水仙，便走马上任。
红菱一直在山坡跑，然后骑自行车朝城里跑，她找城里纺织品公司李经理搞联合生产经营，建立农村织布染色基地，村五百多户有近百户人家有织布机，村村机声隆隆车间建在村庄里，染纱染布把好好的田块染成了五颜六色，污水朝着河沟里流，臭味熏天。红菱决定把织布车间组织起来，也防止农民偷电，一年损耗几万元没有眉头眼目，她的想法得到村支书方士杰的微笑：“我们还可以把织布工场组织起来，统一协调为他们接些外贸加工单子，小打小闹的个体户就可以吃饱喝足是有钱赚，大家一齐上，劲头就大。”
“堆积在场上的几百万红砖派上用场盖厂房。城里盖高楼大厦全用国标的空心砖了。”红菱向村支书汇报说。
“行，村里的事你拿主意，我当好后勤。”方士杰有了一个好搭档。
好媳妇当上村干部，发展集体经济有本领，太平镇政府的秘书把材料朝市里一报，电视台报社的男女小记者便到荷花村寻找红菱采访。
乡上村里找不到，电视台女记者夏春雨找到了红菱家中。
杨柳飘散着风，桃花灿烂微笑，屋前水泥场上大白鹅散着步。这是春末夏秋红菱上任三个月后，电视台的小面包车直接开到了家门口。二毛正光着上身挑水浇菜，下午三点许，江南的麦田齐刷刷长出嫩嫩的麦穗。
“请问红菱在家吗？”电视台夏春雨问二毛。
“我嫂子？我嫂子又出风头了。”
“别废话，我是来采访好媳妇、当村干部的荷花村一枝花。”
“说话不要转弯抹角。我这是第二次见到你了，夏春雨小姐，还记得我爹张二狗征婚的事吗？不就是去年春天的事么。”
“对，对，对，你是荷花村爆发户的二公子。”夏春雨用正眼看他。
他递过一支奶油巧克力冰棍。二毛急冲冲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饮料。
“吃这个，人发胖。”女播音员很讲究自己的体貌。
“女人胖些好，实用价值高，生活如刀一年削去一层皮。”二毛的话很有生活的意蕴，很讨夏春雨的喜欢。
“你们家尽出新闻节目。”夏春雨剑眉抬起。
“多加指导，请多关照，没有我们这些真实的人物，你不觉得无聊吗，那还有新闻节目可做？”
“一针见血，高见。”夏春雨装上话，把话筒递给了乡长，乡党委书记带着一帮村支书到海南的天涯海角旅游去了，他有机会在市里的电视台露了一下脸了。女同志直选村长，还是全市第一炮，炮轰响了，就是荷花村太平乡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项重要收获。
夏春雨对二毛这等农村的土包子当然是不屑一顾的，她喜欢和乡长书记，毛纺集团纸业有限公司特钢厂那些大老板们打交道，大老板们请她们在旋转餐厅吃饭，高档饮料几箱几箱送。播音时的时髦衣裙领导时代新潮流都是老板们赞助的，夏春雨过生日，有一个时装厂周水平老板送了九百九十朵玫瑰，震动了江城，二毛精瘦的猴样怎么可能在她眼里。她还不是贵妇人，还不是人家养起来的笼中小鸟，怕啥东西，从夏春雨那高傲着的眼角，二毛虽然年已四十，谈过的女朋友也不少，没有一个不被她征服的，他没钱财没貌相，有的仅是持之以恒的追求。
二毛看了一下脸绯红柳叶眉飞扬的大嫂红菱，觉得这次有戏，大嫂有戏，大嫂红菱不仅是鸡中凤凰更有菩萨心肠，农村干部不需要有太高的文化，懂太多的生活哲理，农村人的生活信条有时与城里人完全相反，中国和世贸接轨已经几年的贸易谈判，农村人的思想观念要和城市里生活的人民接轨需要一段相当路程，虽然邓小平政策，使一部分人富起来的政策让沿海农村大部分农民走出几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寻求了致富路，也有部分爆发户在城里买了房当上城市人，把毛泽东他老人家念在嘴边的三大差别缩小了，毕竟农村的精神文明程度还有一大步才能跨越拆除古老城墙后留下的鸿沟。
在花园新村在别墅小区花坛里种植蔬菜和向日葵，农民们制造着自己特有的风景，在阳台上种小葱播青菜种西红柿黄瓜，这说明城市不是绝对的，城市在农民的心目中只是一种向往，城市住久了也会厌烦和不安。
“夏春雨，今晚上我请你喝咖啡？”二毛试探了一下。
夏春雨抬头看了一下二毛，快四十岁的二毛看上去还是有些风度的，他的红白喜事乐队办得很有特色，白天参加红白喜事活动，晚上到歌舞厅打鼓弹唱。中西乐器同台演出，风味独特，现代和原始和谐地地交融，这也许是有中国特色的乡村音乐，比美国的黑人乐队当然差得远，但江南的味儿很浓，二毛的扬州小调《拔根葫芦柴花》让人笑的直流泪，怪摸怪样的尖叫声里，二毛得到了满足，二毛长喜欢和年龄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在一起。他就活的自在，脸上皱纹就少些，他对乡镇上那些涂脂抹粉，眼圈象熊猫，染了黄头发的当代女同胞不屑一顾，他渴望和那些城里年轻女人在一起。年轻女人的漂亮或性感不是要依靠肚脐眼露在外面，穿着渔网三角裤和短皮裙招人注目，让男人们蚊子似的盯着胸脯盯着大腿，二毛喜欢城里女人，她们有素质有情调，她们穿的麻纱羊毛衣裙很得体，眼看着就让人舒服的持久的心动。
二毛心里想：“夏春雨，我娶不上你，睡也要睡你一回，就是判强奸罪，坐牢我也认了。”
二毛从小就显示出聪明和机灵，在村小学校和初中读书时就经常考第一名。他对《隆中对》、《赤壁怀古》倒背如流，他常谈村干部家藏的马恩列斯全集。还看过《资本论》、《反杜林论》。他读毛选四卷，在文学后期他青春蓬勃的年代，多少星夜，他和同学们村上的好伙伴谈论着井冈山，八一枪声和蒋介石黄埔军校，他政治梦想在红旗飘飘，虎头山种水稻的榜样力量下，正月初一开始上山修筑大寨田，精明的小伙子从此实实在在过起自己的日子，他被招到城里做了一年倒插门女婿，给女方留了一根萝卜种，他忍受不了上门女婿受欺悔的气跑回了村里，他仍是光棍一条，但不是那种饥饿汉子，他有自己的主见，在村头他盖了二个小楼，雇请了一个外地人办起了家庭影院。设备当然是城里曾经是他妻子的白梅允许他拿走的，白梅在一家公司当公关小姐，她可能常给公司经理借影碟搞男女之间常做的那种游戏，当他第一次和她搞在一起时完全没有新鲜感，而她手法高明，技巧得当。他觉着了舒服，但太顺利了没有太多的头昏脑胀的感觉。村里办的家庭影院很早，每张门票卖三元四元，每天也有百人左右看，茶钱归外地雇工，收入不错。二毛手头也有几万块钱。他没有把自己当作爆发户或城里的款爷，他见到漂亮女人就抨然心跳，很少有起而追之的事情。他有辆白色风速踏板摩托，在村里是独一无二的醒目物。她正在追求一个从东北来小城电视台当女主持人，他天天在电视上见到她，听城里许多人说，她和市长睡过，没人要她了，他想，“没人要，我要。”他骑着摩托跟着她从电视台下班到天鹅宾馆后的高架桥小区。
电视台女主持人是第五天见到二毛骑着车守在小院门口时和他打招呼的。她已经有五天下班后没有单独外出了，她在家中写一个报告文学，女主持人自己不会写稿子只能是一只花瓶，她努力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