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欢宴会
1955年9月开始的大兴安岭的第一次开发,主要是保护森林,在森林腹地建立森林经营所,建房、筑造简易公路、协助国家森林勘探人员进行森林资源的摸底和调查,为国家进一步开发大兴安岭林区做准备。
从1955年9月首批建设者进山到1958年10月第二次开发建设前没有发生一次重大山火。即使发生山火也都及时被扑灭。从根本上扭转了“山火着一天人们没发现,山火冲了天人们才看见”的落后局面。
为分担国家对林区粮食供应的负担,从五六年春起,在林管区和有条件的经营所就开始垦荒。种植小麦。每年还组织职工进山采集树种,有力的支援了兄弟林区和全国各省市的育苗事业。采集山产品,蘑菇、木耳、草药等,
1958年7月,黑龙江省政府、省林业总局在大跃进浪潮的冲击下,决定进一步开发大兴安岭林区,这样历史上的第二次开发就拉开了序幕。五八年秋到五九年末成立了呼玛林业局(地址即现在的塔河)所辖包括呼玛、开库康、额木尔、漠河在内的塔河、西里尼、跃进、永青、翠岗、大乌苏、塔源等十三个林业局、一个建设局、一个大修厂、一所林业医院。五五年建起的部分经营所(已变成林场)也随之划归新建局筹备处。
在这几年中,鄂伦春人的贡献是全面而及时的,他们当向导、搞运输、让住处、传经验、抢险救灾,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大兴安岭的山山水水……
为感谢鄂伦春同胞对开发大兴安岭北坡的支持和帮助,原呼南林业局按照省委、省政府有关领导的指示,1958年11月举行了建局贺邻欢宴会,以表达林业局对鄂伦春兄弟不辞辛苦,为开发建设所做的重要贡献。
鄂伦春同胞们,男的喜欢寻欢作乐,而且个个是行家,女的都参加野外的劳作和游戏,懂得垂钓、捕鸟、打猎和采摘等。而不只是会刺绣、手工艺,鄂家人经常有不同的活动恣意寻欢,夏季,他们的筵席经常是在树阴下,在淙淙的溪水旁,在如茵的草地上,他们手端丰盛的食物,欢快的唱着歌,草地就是桌椅,石头当放酒菜的台子,人人喜欢亲自动手,手把肉是他们的传统美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即兴载歌载舞,不必假助他人。在诚挚而亲密的气氛中,人们互相逗趣,互相戏谑,毫无虚情假意和约束之感。
今日,鄂乡的政府门前插满了苍翠的松枝和鲜艳的彩旗。鄂族的男女老少穿着鲜艳的民族服装来到来了公社门口的空地上。汉族人也一样欢声笑语、兴致盎然。他们有爬山过河来的,有骑马来的,有赶着爬犁来的。
欢宴会使小小的鄂伦春族山村第一次沸腾了,敲锣打鼓放鞭炮,轰动了整个村屯,鄂汉两个民族在欢快的锣鼓声中,翩翩起舞,同叙家常。
在这个欢庆的时刻,鄂家人尽情的歌舞,第一个舞蹈是:大家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圆圈,由一个人领跳,领跳的人嘴里用鄂伦春语叨念着、喊着,噢噢的喊声雄浑激荡。这奇特的没有音乐伴奏的民族舞蹈整齐而气势恢宏,激情澎湃。
黑河林业经营局的张森局长也和鄂家人一起跳了起来,程宏宇、大刘、刘杰还有其他的汉族人也都不知不觉的加入其中,他们越跳越有劲,不一会就累得满头大汗。第二个舞蹈的动作似乎有一点的复杂,舞姿变化较多,有的人舞动半天也踏不上节奏,只是跟着起舞罢了,有了这些蹩脚的汉人舞者,围观的人哈哈大笑,笑声在大山中飘荡……
葛华和其他几位鄂家姑娘一起跳起了鄂伦春族传统的《依哈嫩舞》,鄂伦春族在庆祝狩猎丰收时,一定要跳这个舞蹈,舞蹈由多人进行,动作的前半段由参与者模拟狩猎过程中的牵马、扬鞭策马奔驰、了望、下马、射击、拣拾猎物、返回住地等系列动作。然后,所有在场的人们伴着优美的歌声,围成圆圈做沿逆时针方向的侧步行进舞蹈,尽情的表达人们的和谐生活与欢畅心情。
接着,葛华还给大家演出了民族独舞,动作就是鄂族妇女劳动的形象,象是在熟皮子,她优美的舞姿和甜润的鄂族民歌给人们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她宽广嘹亮的歌声赢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呼玛河水长啊,没有党的恩情长;呼玛河水深啊,没有党的恩情深……表达了鄂族人对党的热爱和信任。
大刘站在最前面,葛华给他一个微笑,程宏宇看在眼里,他问大刘:“什么感觉啊?”
大刘说:“回头一笑白媚生。”
程宏宇回复:“下句是‘六宫粉黛无颜色’,这么说葛华在你的心目中就是杨玉环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大刘说:“葛华不仅刚烈,还温柔似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我就喜欢她矛盾的性格”
程宏宇说:“葛华能歌善舞,是鄂家人中难得的美女,很有艺术天赋,应该再继续学习深造一下。”
大刘说:“也是,最好再多读一点书。”
歌舞尽欢之后就是赛马比赛。
鄂族人都夸自己的猎马是宝马,这话也不过分,鄂族的马虽然很矮小,但神通广大。她的特点是:负重、耐寒、忍饥、擅走。说负重,真有点象骆驼,能驮很多东西。猎民出猎时,马身上驮着狍皮被、喂大罗、小铁锅、小斧子、枪架子,足有五、六十斤重,人还要背着枪骑在马上,打猎归来时,马背上还要加上一、二白斤的狍子肉、犴肉、野猪肉等猎品,这多像沙漠中的骆驼啊!说耐寒,猎马能忍受零下40多度的严寒,站在森林或雪地里过夜,说忍饥,猎马可以一两天不吃草料,以雪当水,照样驮着主人走。说善走,其他的马更是无法可比,爬山、趟水、钻树林、过塔头,从来不辱使命。猎民的生涯都是在马背上渡过的,猎民离不开马,这样的日子怎么能少了赛马呢?
猎民们把自己的马都精心的打扮了一番,马儿披红挂绿、铃儿叮当、威风凛凛。骑手们个个英姿飒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声清脆的枪响,十多匹马宛若蛟龙腾空,飞奔向前,在雪地上,骑手快马加鞭,争先恐后的向目标飞驰!铃声、加油声响彻赛场、山间……孟社长一马当先,夺得了头彩。
下午进行射击比赛。靶场设在山坡下,靶场上立着50米的胸靶和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气球。鄂族的神枪手们穿着民族服装,列着整齐的队伍来到靶场,站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靶场指挥向张森局长行了一个礼,报告准备就绪,张森局长向靶场打了第一枪,孟社长接着射击,之后男女猎民分组比赛。凝神静气、瞄准射击,噼噼啪啪,一阵枪响,只见一排排气球化为乌有,观看的人们赞不绝口。葛大叔也来参加射击比赛,并喜获冠军。
傍晚,江边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篝火晚会是鄂族人最传统的娱乐活动,它把联欢活动推向了高潮。
鄂伦春人对火神的崇拜历史悠久。他们认为火有驱邪祛污的作用,器皿衣物置于火上烘,被认为是变得洁净了。鄂伦春人对火有着一系列严格的禁忌:不许随意向火堆泼水、扔脏物、吐痰,或用刀、棍等尖锐的东西向火中乱捅,以免触怒和伤害火神。他们在点燃篝火时,树枝和木棒一定要铺排平整,严禁乱放,使用烧材时注意不使用可能爆出火星的木柴,以免爆伤火神的眼睛。每当人们搬迁时,不许以水灭火,火种要由一地带到另外一地。
鄂族人每有重大的节日和活动,每逢春节客人来拜年或家里有大事时,须先向火神敬拜磕头祈福。然后往火里扔一块肉,倒一杯酒。
在篝火旁,鄂家人列一横排做着好玩的游戏,参加者双手都放在深蹲的双膝上,随着裁判员一声令下,起点的人们先齐声高唱:“谁要是最先到达终点,谁就是梅花鹿;谁要是半路逃跑,谁就是兔子;谁要是跳到一半就发笑,谁就变成臭李子;谁要是落在最后,谁就是又胖又笨又懒的树鸡!”歌声一落,人们便开始以双脚用力向终点跳去
一个民族乃至一个国家的灵魂一半在文化里,一半在生活中。在我们眼中,鄂伦春族的生活原始而古朴,没有丁点儿的时代气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文化、他们的梦想都太简单、没有绚丽的光彩,其实正是鄂伦春人对山林狩猎的情有独钟,对山林中取之不尽的宝藏难以割舍的留恋,使得鄂伦春人对山林中的一切充满敬意,他们遵从大自然的法则,蕴养了热爱自然、尊敬自然、感恩自然的豁达、乐观品性。
夜空下,月华如水,群星闪烁,火光灼灼耀眼、热气熏天。
鄂族人和汉族人坐在一起,事先准备好的猪肉、狍肉、犴肉等,一盆盆的摆在篝火旁,张森局长坐在鄂族同胞为他准备的黑瞎子皮上,和鄂族同胞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畅谈着鄂伦春和大兴安岭的今昔与未来。篝火映红了一张张笑脸,大家团团围坐,举杯祝福。
酒酣耳热之后,三三两两围着火堆跳起来,跳累了,坐下来再喝酒,再攀谈,午夜过后,人们的兴致依然正浓,这堆堆生命的篝火,在这深山密林里蕴含了无尽的意义。
这场欢宴会,促进了鄂汉民族的相互了解,消除一些鄂伦春族同胞怕山外来的汉人欺骗,汉族怕鄂伦春族野蛮打人等谣传,为加强鄂汉兄弟民族更好的合作,为今后继续共同开发建设大兴安岭林区,创造了一个更加有利的条件。
未来开发的岁月里,大兴安岭一条条公路的延伸,一架架桥梁的立起,一条条铁路的建成,都离不开鄂伦春人无私的援助,都倾注了他们的汗水与智慧,都凝结着鄂伦春人生与死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