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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太学生的丑事

杨柏河 《银窝》 历史小说 2009-10-19 08:31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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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的田,

二老爷的钱,

幺老爷的顶子戴不完。

这是清末流行陈河民间的谚语,说的正是王礼书和易氏三个后来发迹的大儿子王明经、二儿子王明伦、幺儿子王明缙。

王明经十九岁时,易氏给王明经娶了一房亲,是涪阳镇程姓一富户人家的女儿。程氏年仅十四岁,妩媚多姿,善解人意,王明经甚是喜爱,由于两人正年轻,结婚之初精力旺,夜夜不知疲倦地干男女之事。

更令王明经失魂的是,程氏喜好川剧,由于她母亲是戏子出身,程氏自小受母亲熏陶,平时能哼唱几段,嗓音悦耳动听。在程氏的影响下,王明经也迷上了川剧,一个学一个教,两人在一起如鱼得水,日子过得挺滋润。

然而三年后,也就王明经考取秀才后不久,一个上午,母亲易氏派人把王明经叫了去说有事给他说。

王明经进了母亲的房间,易氏坐在那儿等着他。

易氏道:“儿啊,你现在考取了秀才,应该进一步深造,争取能够金榜题名。”

王明经不解地问道:“母亲大人的意思是……”

易氏道:“我与你岳父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你送到北京太学去读书。”

“太学去读书?”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王明经惊讶地喊起来。

“是的,你父亲在世时就希望你能够进太学,我问一问你的意见呢。”

“不去,不去。”王明经摇头道。

易氏生气了,责骂道:“怎么不去?喔,我知道你舍不得婆娘,你们一天在屋里咿咿呀呀地唱,嘻嘻哈哈地笑,你书都不想念了,把你个败家子,可惜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兄弟俩拉扯大,还要受他人的欺负,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哟。”

易氏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王明经还是坚持辩解说:“我怕出远门。”

易氏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从小到大没有走过远地方,最远也只是去过通江和巴中。

易氏抹一把眼泪道:“那不能是你不去读书的主要原因,我派人送你去,可以喽?”

王明经拗不过,忍痛别了程氏,去了北京。临走时,母亲派一个忠厚可靠出过远门的仆人送他,直到在北京把王明经安顿好后,仆人才回去给女主人易氏复命。

王明经上了太学,在当时陈河乡还是第一人上中国最高学府,乡人羡慕不已,一些人看王明经将来会有出息,于是主动来巴结王家。租用王家耳山的豪绅富户们有点害怕了,除了王礼中外,担心王明经将来报复,有的主动交纳耳山的租金。

程氏不在身边,男女之事上了瘾的王明经夜夜欲火难捺,孤独寂寞,随着对周围的人和事逐渐熟悉后,在一些同窗的引诱下,王明伦偷偷地利用课余时间与一些朋友喝花酒混迹于花街柳巷。

在京城,王明经大把大把地花钱,不断地写信向家中索要,易氏对于儿子读书的开销并不吝啬,要多少寄多少。

逛了不少妓院,一直没有王明经钟意的女子,因为他觉得没有哪个女子赶得上家中妻子程氏。那些千人骑万人睡的妓女也只是看中王明经口袋里的银两,常常笑脸迎送,力争床上服务令人满意舒畅,有时装模作样唱几句京剧吟几句诗作几幅画,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事后把嫖客忘到九霄云外。

京城许多有名的妓院王明经都去喝过花酒,点过姑娘,然而一个一个女子王明经像换穿衣服样,穿上一阵子就弃去了。王明经开始厌烦了,加上学校严禁嫖娼,王明经好一段日子不想去喝花酒了,除了上课外,其余时间或逛街游玩,或上戏场看京剧。

春天的一个傍晚,没有课业,同学加嫖友李存慧悄悄来寝室邀约王明经。

李存慧是太常寺李少卿的少爷,典型的花花公子哥儿。

李存慧把王明经叫出屋外,涎着脸低声问:“近日,怎么不见你出来活动。”

“活动”是他们的暗语,就是去嫖妓的意思。

王明经假装正经道:“那没多大意思,我想读点书了。”

李存慧压低声音道:“我给你说,听说秋月楼新近从江浙一带进了一批美女,个个如花似玉,你有不有兴趣?”

王明经早听说江浙出美女,西施就出于江浙,有好几日没近女色的他,此时心动了,于是决定与同学一起到秋月楼去看看,喝几杯花酒。

两人同租了一辆马车直奔秋月楼而来。

秋月楼处于北京繁华地段,如今已是门庭若市,这里早聚集了许多官商和豪门子弟,十分热闹。王明经和李存慧来过这里,对这里比较熟悉。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喝着带有茉莉花香味的花酒,一边静等美女们出场。

不一会功夫,号称“七仙女”的七个绝色女子轮番出场了,在老鸨子主持下,先是展示艺技,有弹琴,有吹笛,有弹琵琶,个个绝色女子各有各的绝活,各有各的气质,台下嫖客们掌声雷动,色相百态。

艺技展示完毕后就开始叫价,此时在这里,银两根本不值钱了,为了能与心仪的女子一度春宵,许多官商和豪门子弟出手大方,一个比一个出的价高。

王明经和李存慧没有竞争到一位绝色女子,因为每位绝色女子一晚上至少要价上百两,王明经和李存慧手头没那么多银两了,只好望女兴叹,眼睁睁地看着七个绝色女子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两人失魂落魄地出了妓院,来到大街上,已是夜深人稀的时候,两人在此一起抱怨了一番,各自坐车分道扬镳。

王明经心里发狠,决心如果手头宽裕了,一定把这七个绝色女子玩遍耍够,他和李存慧商量,过一段时间再来。事情过后月余,那些绝色女子被官商和豪门子弟玩腻了,不值钱了,轮到王明经他们了,一有空闲他就和李存慧结伴往秋月楼钻,两人终于征服了那七个美人。

一天,王明经突然觉得阳具发痒,小解时尿急、尿痛,后来实在忍受不住了,自个儿悄悄翻出阳具查看,只见尿道口红肿,王明经吓了一大跳,暗中找到郎中检查,郎中给出结论:“是花柳病。”

王明经听了,吓得周身大汗淋漓,因为他在书上了解到花柳病多半是不治症。回宿舍时,王明经神经晃忽,跌跌撞撞几乎找不到回去的路。

王明经回到宿舍没有吃东西就躺下了,第二日,他挣扎着起来写了一张假条让同学给老师带去,说自己生病了请假数日。

为了治病,王明经从学校里搬了出来,在外面另外租住了一间屋子单独居住,他暗中找了几个郞中,服用了很多药,仍没有多大的效果。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王明经得了花柳病很快在同学中间传开了,有同学来看望他,故意讥笑他,王明经无地自容。

按学校规定,如果发现学员有嫖娼行为,学校会开除的,而且还要通知学员的家人和地方政府,如果是这样,那可是极不光彩的事情。王明经很知趣,趁学校还不知情,他提早给学校请了长假回家省亲,从此一去不再复返。

前后加起来,王明经在太学呆了二年多一点时间,就宣告终结了。

王明经一路往回走,一路求医治疗,大约挨了二个多月时间才回到陈河家中。

王明经突然归来,使乡民和他的家人大惑不解,议论纷纷。

回到家的王明经对程氏冷淡多了,程氏隐隐约约感到有事发生,当时不好追问。晚上躺在床上,王明经在那头一动不动,以前的话两人早就纠缠在一起了,程氏轻轻蹬了王明经两脚,王明经知道程氏的意思,但他不耐烦地说:“哎呀,我疲倦得很。”说着故意打起鼾来。

已经有很久没有经历男女之事的程氏哪能肯放过他,从床那头摸索着过来,一把搂住男客,道:“你怎么啦。”

王明经还是纹丝不动。

程氏的手就从上往下摸,然而摸到王明经的私处,王明经护住它不要程氏摸。程氏揪住男客追问道:“你到底怎么啦?”

王明经知道最终瞒不过婆娘程氏,于是说出自己得了花柳病。

那晚,程氏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程氏爬起来就进了易氏房里告诉了易氏,易氏知道真相后,婆媳俩一起痛哭了起来。自此,程氏拒绝与王明经同房,把王明经撵了出去,特别是易氏几天吃不下饭,日夜咒骂王明经不争气,坏了王家的脸面和门风。

哭归哭,骂归骂,王明经的病还得抓紧时间治,易氏一方面吩咐家人不得走漏风声,另一方面花大价钱暗中从外地请来名医给王明经治疗。经过一年多时间调养,谢天谢地,王明经的病终于好转,活生生地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陈河的人最后还是知道了王明经的事情,那些势利的人更加瞧不起王家了,讥笑声不时飘进王家大院,那些租用易氏家耳山的豪绅富户开始又不交纳租金了,不归还耳山了。那王礼中更是拍着巴掌笑,平时对易氏和她的儿子们颐指气使,尽挖苦讽刺之能事,为了息事宁人,易氏只好忍气吞声。

声誉扫地的王明经打死也不愿意回太学读书了,易氏拿他没办法,原来是无限风光的中国最高学府的学员,如今沦为臭名昭著的嫖客,王明经从此在乡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只好夹着尾巴过日子。

王明经的花柳病痊愈后,与程氏同了房,很快使程氏怀了孕,九月期满,程氏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王申国。

孙子的降生,给易氏最大的安慰,她在马家河给王明经修了一所宅子,让王明经另立门户,并把家中一部分田产分给王明经去经营管理。

王明经与他老子一样有生意头脑,通过把土地佃租给农民收取租为当地出名的富户。

虽然自己末能获取功名,但王明经一心一意培养儿子王申国,希望他今后能飞黄腾达。这也许是中国人的习惯吧,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总寄托在后代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