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秘电话
入夜后的滨海小城华灯璀璨,霓虹闪烁,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人头涌涌,一派繁荣喧嚣的景象。与十多年前那个乡村式的小镇相比,简真是两个世界。
钟立明与唐树文、张晓东在街上漫步走着。他们一起刚吃过晚饭,本来想到电影院去看一场电影,以便让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之中的头脑松驰一下。但到了电影院门口,一看当晚上映的那个片子的内容介绍,全没了兴致。那内容介绍说什么一个刑警千里迢迢追捕一个嫌疑犯,追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嫌疑犯突然拆去伪装的假发、假胡子,露出真面目。原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这漂亮的女子脱去外套,露出薄如蝉翼的内衣,雪白的胴体若隐若现,刑警便迷糊起来,忘了自己是来追捕案犯的,竟与案犯风花雪月起来……
“乱弹琴。”三个刑警说一声,离开电影院,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公安局门口,于是干脆回到“1•03松风专案组”办公室。
钟立明掏出烟来,给唐树文和张晓东各递上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
“队长,陆雪薇可是交待过我们,别让你抽得太多啊。”唐树文笑微微地说。张晓东也笑微微地望着钟立明。
“你们几个家伙,以后别老在我面前提雪薇,也别在雪薇面前提起我。知道的倒没什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怎么样了呢。”钟立明说着,慢慢吐出一卷烟圈。
“谁爱怎么想就让他想去嘛。大家既是同事,又是朋友,互相关心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寡廉鲜耻的勾当都做得出来的伪君子好得多。我们了解你的为人,支持你的工作。但不赞成你为了洁身自好而疏远一个朋友。”张晓东有点认真地说。
“乱弹琴,乱弹琴。”钟立明一个劲地说,“好吧,别说这个了,还是让我们来看看材料,然后再分析一下案情吧。”
钟立明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叠卷宗。其实,卷宗上的材料,他们不知看过多少次了,背也能背出来。但他们还是挑选了自己认为需要推敲的一部分认真地阅读起来。
到目前为止,案情仍然没有突破性进展。专案组在城里城外,四乡入村作了广泛的调查,对市内所有发廊的发型师做了深入的访问,但后脑染发的“金发人”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这条可能是追查凶手最直接的途径暂时行不通了。
而刑警中队长陈家平等两组分别被派到杨小青有较多经济活动的深圳、北京、青岛、大连等大城市作调查的专案调查组通过长途电话汇报,除了解到一些基本情况外,未发现对破案有直接作用的任何线索或情况。
正当钟立明一边阅读着卷宗一边思索着的时候,唐树文的BB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抓起电话,拨通了BB机上显示的手提电话。
“喂,哪一位?”
“唐科长你好。我是胡冰川。”
“啊?有什么事吗?”
“唐科长,我们真可谓不打不相识了。现在我有点小事想找你帮忙一下,你有空吗?”
“怎么样呢?”
“能不能请你到‘风月’酒吧来一下?”
唐树文本欲说正在办公室忙着,但想到近来几次查案时总是麻烦了人家不少,便答应道:“好吧,我来一下。”
唐树文向钟立明打一声招呼,便离开办公室,出了公安局,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到了‘风月’酒吧。酒吧里飘荡着台湾女歌星孟庭苇温柔而略带伤感的歌: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依稀看到你的模样……红红绿绿的灯光柔弱地闪烁着,三三两两的情侣或者青年人慢条斯理地喝着啤酒,吃着水果,小声地交谈着。胡冰川在一个卡座里向唐树文招一招手,唐树文向他走去。令唐树文颇感意外的是漂亮迷人的帝王酒店服务员林静默默地坐在胡冰川身旁。
“你们可真有闲情逸致啊。”唐树文有点感叹地道,望一眼胡冰川,又望一眼林静。
胡冰川吃吃地笑着。林静也微笑着朝唐树文点点头说:“唐科长你好。”然后给唐树文斟了一杯啤酒。
“来,唐科长,我敬你一杯。”胡冰川举起杯子,与唐树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唐树文也喝了半杯。
“今晚本来和林静去看电影。但在电影院门口看见了你,想起了有点小事要请你帮个忙。但电影院门口人太多,远远地叫了你两声你没听见,一眨眼就不见了你。找了一阵找不着,就索性连电影也不看,来到这里CALL你。”胡冰川说。
“啊,你们原来打算去看电影?看来你们也认识很久,老朋友了吧?”唐树文问道。
“也不算很久,林静才来我们市两个多月嘛。但半年前我们就电话联络过了。”胡冰川有点得意地说。
“啊?”唐树文疑惑地望望胡冰川,又望望林静。
“是这样,我写过一首幻想到哈尔滨亚布力滑雪场去滑雪的歪诗,发表在《北方文学》上。林静也爱写点东西,读了我的诗,就通过编辑部联系到我。不瞒你说,林静到帝王酒店去做服务员,还是我介绍的呢。”胡冰川解释道。
“是这样,怪不得你们好象挺……亲密,情侣似的。”唐树文说道。
“唐科长见笑了。今晚CALL你到来,是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胡冰川说。
“什么事呀?”唐树文问道。
“是这样,林静有一个哥哥从警校毕业,但至今未能找到工作单位。不知唐科长可否向我们市公安局推荐一下?”胡冰川说道。
“这个恐怕难了。现在可是人满为患啊。”唐树文表示为难。
“那也没关系。方便的时候请帮忙说句话就是了。我也知道这事不易办的。办得成办不成都没关系,认识唐科长总是高兴,来,我敬你一杯。”胡冰川又饮了一杯啤酒。
唐树文也饮了一口。
唐树文忽然想起胡冰川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回头去请杨小青签名时,在玫瑰宾馆808号房门口听到杨小青在里边说话,就说:“哎,胡冰川,2日晚上你在玫瑰宾馆回头去叫杨小青签名时,你在房门口就一点也没听到杨小青在里面说什么吗?”
“杨小青的声音隐隐若若,断断续续,真的听不大清楚。”胡冰川答道。
“难道一句或一个词语都没听到吗?”唐树文追问道。
“这倒不是,我倒是听出了一点意思。但我怕我记得不完整、不准确,误了你们的事,或者误了那个与杨小青通电话的人。因此没说出来。”胡冰川说道。
“没关系,你只管把你听到的说出来,我们会做分析的。”唐树文说道。
胡冰川望着唐树文,想了一下,轻声说:“杨小青的话好象是这样的:给你的已够多了,别再贪得无厌。若再不让他们给我拨过来,我撑不住,就先把你摆上台。我早就留了心眼,有把柄,即使撞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不信你就试试看。因为我早已听说杨小青正与同居男友闹分手,一时间沸沸扬扬,在财产问题上纠缠不清。当时我想也许她的男友正在电话里与她讨论还价吧。别人的私事怎么好听了去。所以我没等到她签名就又悄悄地走了。”
“你认为她在电话里与男友讨价还价吗?”唐树文皱着眉头问道。
“当时我是这么猜想的。但现在想来并不太象。”胡冰川答道。
“房间里肯定没有其他人,她肯定是在通电话吗?”唐树文又问道。
“虽不敢肯定她是在通电话,但听房里动静和她说话的声调、语气等,大体上可知道她是在通电话。”胡冰川答道。
“好,谢谢你为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关于林静哥哥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要赶回公安局去了。”唐树文说着,举起杯子,与胡冰川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说声“你们谈吧”,转身大步走出‘风月’酒吧。到了街上,给专案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钟立明和张晓东仍在办公室,于是叫了一辆载客摩托车,朝公安局飞奔而去。
到了专案组办公室,唐树文立即将胡冰川在玫瑰宾馆808号房门外听到杨小青所说的那一番话说了出来。钟立明一听,就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异。他觉得,这番话可能就是杨小青招致杀身之祸的导火索。
钟立明沉思道:从内容上看,这番话并不象胡冰川猜测的可能是杨小青与其同居男友在讨价还价。说话的对象应该是另有其人。那么这个人是谁呢?当时杨小青使用的是房间里的电话还是手提电话呢?暂时也不得而知。从内容上看,杨小青与通话人有着巨大的财产或金钱上的冲突。一个号称亿万富姐的电影明星,在金钱上与人发生冲突,肯定是数十万、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元以上的数额吧。倘若那个通话人真的是杀杨小青的凶手或凶手背后的主谋,那么案件的动机很可能就是谋财害命或者谋财不成而杀人灭口。凶手或凶手背后的主谋当然不在乎杨小青皮包内那区区几万元和身上的金饰、玉器。可以想象,凶手或凶手背后的主谋为了索取巨大的利益而扣住了杨小青一笔巨款,而杨小青已付出很多,不堪再被敲窄而声称掌握着对方的把柄,以将其摆上台,撞个鱼死网破相威胁,逼对方归还巨款。凶手或凶手背后的主谋害怕被杨小青摆上台,于是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杀死了杨小青……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破案的突破口就是杨小青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或与其发生过重大交易的经济关系人……
钟立明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唐树文和张晓东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三人把调查组从深圳、北京、青岛、大连等地传送回来的材料,以及专案组在本市调查所得的有关材料找出来,将杨小青的主要债权债务关系人(法人)或重大交易关系人(法人)列了出来:
⒈杨小青从征地到投资开发帝王山庄,先后从招商银行铜城市分行获得贷款8600万元,已归还利息及本金6000万元。
⒉杨小青从发展银行铜城市分行获得贷款3000万元,已归还利息及本金2000万元。
⒊杨小青向铜城市财政局财务公司借款500万元,已归还。
⒋杨小青以750万元征用石林村的土地和山地,已付款300万元,仍欠450万元。
⒌杨小青以16800万元将帝王山庄及所征土地使用权卖给铜城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到帐资金10000万元,仍有6800万元资金未到帐。
⒍铜城市外经集团公司向杨小青借款300万元,至今未归还。
⒎铜城市国土局直属房地产公司向杨小青借款400万元,至今未归还。
⒏杨小青在北京、大连有较多商务活动,但未发现有重大债权债务关系。
⒐杨小青在青岛的投资一塌糊涂。欠青岛市效某镇征地款800万元;欠青岛建设银行逾期贷款3000万元;欠青岛某建筑公司工程款600万元。而青岛市某房地产公司也拖欠杨小青2800万元。
⒑杨小青在北京亚运村附近拥有一套价值200多万元的别墅,一套价值80多万元的豪华套房。别墅及套房所有权证上的名字是杨小青。但是杨小青同居男友声称曾出资60万元购买别墅。
在上述这些债权债务和主要交易关系人中,除了杨小青的同居男友,其他的人所代表的利益都不是个人的。那么谁会为了国家或集体的利益而狠心到要致杨小青于死地呢?除非这个人企图从中得到个人利益或已经从中得到了个人利益。这个人是谁呢?
看来只有依靠电信部门,查出本月2日晚上谁与杨小青通过电话才有结果。
第二天,钟立明早早就来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梁局长也到了。钟立明给梁局长斟了一杯热茶,然后把昨天晚上唐树文从胡冰川处得到的杨小青在玫瑰宾馆808号房说的那一番话以及他与唐树文和张晓东一起作出的推断向梁局长作了汇报。
梁局长一听,眼睛立时放出光来,手一挥,说:“好!杨小青这番话将会是本案破案的突破口。”
“梁局长,你看下一步的行动……”钟立明欲言又止。
“怎么样,好象对自己没信心?”梁局长拍拍钟立明的肩。
钟立明默默地望着梁局长。
梁局长呷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说:“说说你的看法吧。”梁局长近一、二年来,一直有意识地锻炼钟立明的分析和判断能力。因此通常都不把自己的观点和意见和盘托出,而是让钟立明先做分析和判断,提出意见或观点,而他再作补充。
钟立明知道梁局长的良苦用心,于是平静地说:“我想,下一步的行动可以从三方面着手:一是继续派出人员到附近乡镇的发廊去向发型师作调查访问,看能否找到‘金发人’的下落,从正面追查凶手。二是根据胡冰川提供的情况,请电信部门协助,从电脑磁带中查找出本月2日晚上八点至九点这段时间杨小青用玫瑰宾馆808号房的电话拨打过或接听过的电话号码,以及杨小青用手机拨打过或接听过的电话号码,根据这些电话追查通话人。三是调查杨小青的主要债权债务关系人和重大交易关系人,看能否寻找到蛛丝马迹。四是继续对苏志平等嫌疑人做好监控工作……”
听了钟立明对下一步行动的设想,梁局长满意地点点头,表示赞赏。
八点以前,除陈家平等出差人员之外,专案组的成员全部到齐。梁局长让钟立明作了案情分析,对下一步的行动作了部署。
这时,市长又通过市府办公室给专案组打来电话,追问案件进展情况。由于案件仍然没有突破性进展,市长对专案组越来越不满意。这使专案组成员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在电信部门的大力协助下,唐树文很快便排出了本月2日晚上八点至九点曾与玫瑰宾馆808号房的电话以及杨小青的手提电话接通过的电话号码。
⒈20:31时,招商银行行长王向高的手提电话打进杨小青的手提电话。
⒉20:35时,招商银行行长王向高的手提电话打进杨小青的手提电话。
⒊20:37时,808号房的电话打进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总经理曹振波家中的电话。
⒋20:38时,808号房的电话打进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总经理曹振波的手提电话。
⒌20:40时,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直属房地产公司经理张子伦的手提电话打进808号房的电话。
⒍20:43时,城区北部路边一个使用IC卡的比较偏僻的公用电话打进杨小青的手提电话。
⒎20:48时,金龙酒店歌舞厅服务台旁的公用电话打进杨小青的手提电话。
⒏20:50时,808号房的电话打进原国土局长、现主管国土的副市长罗达生的手提电话。
从20:52时起,一直到22:00,杨小青的手提电话和808号房的电话都没有拨打过或接通过。
唐树文立即将调查结果向梁局长和钟立明作了汇报。
“立明,你认为胡冰川听到的那番话属于杨小青哪一次通话时所说?”梁局长问道。
钟立明低头深思一会,答道:“据胡冰川说,他晚上八点稍早一点到达808号房,随后杨小青到来。他与杨小青相处了约二十分钟,杨小青正准备离去,忽然手提电话响起来,她听了一下就关了机,要对方等一下再打来。接着胡冰川离去,到了宾馆门口又回头去找杨小青签名。照此估计,胡冰川回到808号房门口时约为晚上八点二十分至八点五十分。但八点至八点三十分808号房的电话及杨小青的手提电话都没有拨打过或接听过。那么八点三十一分杨小青的手提电话第一次接通时,应该是胡冰川离去的时间。胡冰川到达玫瑰宾馆门口再返回808号房门口约需四至八分钟,那么胡冰川听到的那番话属于第二至第四个电话的可能性较大。……”
“不,队长。我刚才已和胡冰川通过电话,他说他下楼后曾在玫瑰宾馆的商店中转了一下,用了约十分钟。”唐树文插话道。
“啊?我真是太粗心了。”钟立明自责了一句,继续往下说,“要是胡冰川在玫瑰宾馆商店中耗去十分钟,那么他听到的那番话属于第六至第八个电话的可能性较大。”
梁局长点点头,沉思起来。忽然又说:“对这八个电话中的通话人,你们有何想法或打算?”
钟立明思索了一下,默默地说:“八个电话全部是本市电话,因此通话人应是本市人,或者是通话时到了本市的外地人。而且八个电话中有六个电话的主人是清楚的。但最重要的第六和第七个电话却是用公用电话拨打的,这使我们很难追查到通话人。假设杨小青那番‘玫瑰夜话’确是本案导火索的话,那么这八个电话号码将对我们的侦查工作有很大的方向性提示作用,但对破案来说,在操作上却仍然没有太大的直接作用。因为,假如通话人并不是杨小青那番话的说话对象,那么对他进行调查甚至亮出杨小青那一番话也没有作用。但假如其中某人正是杨小青那一番话的说话对象,甚至是凶手,那么他只要一口咬定杨小青没对他说过那一番话,我们也拿他没办法。退一步说,即使他承认了杨小青那一番话是冲他说的,那也只能说明他有作案动机,而要认定他就是杨小青案的凶手或凶手背后的主谋则仍然缺乏有力的证据。这对破案不但没有作用,反而会打草惊蛇,使凶手或凶手背后的主谋警惕起来,给我们的侦查工作带来更大的困难。因此,我主张现阶段不要去惊动这些人,对他们的调查只能悄悄地进行。但是,对那两个由使用IC卡的公用电话和由金龙酒店公用电话中拨打的电话,则应尽快开展侦查工作,看能否查出是什么人拨打的。”
梁局长点点头,把脸转向唐树文,问道:“树文有什么意见?”
“我同意钟队长的意见。”唐树文答道。
“好,你们尽快查清楚那两个拨打公用电话的人是什么人。”梁局长作出了指示。
经过暗中调查,在2日晚八点至九点可能与杨小青通过电话的人当中,对“1•03松风凶杀案”来说,曹振波、张子伦、罗达生均有不在场证据。而对王向高早些时候已作过调查,案发期间他正与吕玉琴在松风苑201号房幽会。但这只能说明他们不是“1•03松风凶杀案”的直接凶手,却不能排除他们可能是凶手背后的主谋的嫌疑。根据通话时间判断,王向高、曹振波的嫌疑较小,而张子伦、罗达生的嫌疑较大。但嫌疑最大的还是用公用电话与杨小青通话的人。按照常理,与杨小青通话的人,既然与杨小青有巨大的利益冲突,那么他必定具有相当的政治或经济地位,他应该有办公电话、家庭电话或手提电话。而他却使用公用电话与杨小青通话,这是不是他在通话前已预谋杀害杨小青,因而不想在杨小青的手提电话中留下线索呢?这个谜看来只有待查找到那两个通话人才能解开了。
白天的调查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到了晚上八点三十分,唐树文带着小秦再次来到城北路边那个使用IC卡的公用电话亭前。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再现通话人通话时的环境和条件。这个电话亭就在路边。这条马路很宽阔,白天也是比较热闹的,但到了夜晚行人就很稀少,来往穿梭的车辆也不是很多。因为有几棵很茂盛的木兰树摭蔽着,附近又没有夜晚开门营业的店铺,因此电话亭笼罩在一片黑影之中。往前稍远一点的地方,才有一些汽车、摩托车维修店、小杂货店、小五金店和小食店。唐树文和小秦来到那些店铺前,询问了一下那些店主或伙计在2日晚上八点三十分至九点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在那个电话亭打电话。那些店主或是伙计望一眼前面木兰树下那漆黑的一片,都摇头说没有留意到有什么人在那个时候打了电话。唐树文知道要想从这里找到什么线索已不大可能,正要离去,一个摩托车维修店的伙计指着在马路边行走着的一个女子说:“你们去问问那个女子吧。她差不多每天都在这个时候经过这段路,也许她会看到在电话亭里打电话的人。”
唐树文转身朝马路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沿着马路边从电话亭那一头走了过来。唐树文和小秦急忙迎了上去。原来这个女子姓马,是新城中区一间商店的店员。商店每天晚上八点三十分关门。她约在八点三十五分离开商店,走到电话亭那里大约需要十二至十三分钟,正好是八点四十五分至八点五十分左右。
“本月2日晚上你在木兰树下那个电话亭前经过时,有没有见到有人在电话亭里打电话呢?”唐树文问道。
“2日晚上?没有呀,没有见到有人在电话亭里打电话。”马小姐答道。
“那么你有没有见到有人在电话亭附近出现,或者在路边经过?”唐树文又问道。
“没有,没见到有人经过。但有两辆汽车经过。”马小姐答道。
“还见到什么没有?”唐树文又问道。
“我见到马路边离电话亭不远的草地上,那些草着了火,我便折了一枝树枝,把草地上的火打灭了。”马小姐说。
“啊?草地着了火?请你带我们去看看。”唐树文说道。
“好呀。”马小姐欣然应道。
来到电话亭前,马小姐指着马路边一片草地说:“就是那里着了火。”
唐树文日间已到这里察看过。马路边和电话亭周围生长着约两寸高既不浓密也不稀疏的一片杂草,只是那着火的痕迹当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现在,借着远处路灯射过来的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被火烧过的草地约有两平方米左右。他和小秦在那片被火烧过的草地上细细寻找,找到了一个“中华”牌香烟的烟蒂。唐树文拣起烟蒂,细细瞧了一下,让小秦收好。沉思道:2日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有人把烟蒂仍到草地上,烟蒂慢慢燃着了已经枯萎的草叶,引起草地着火,恰好马小姐经过,便折了一枝树枝把火打灭了。那么这个烟蒂是到电话亭打电话的人扔下的,还是从路边经过的人顺手扔下的呢?
离开电话亭后,唐树文和小秦又到了金龙酒店。调查了所有服务员和一些常到酒店的顾客,但都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也难怪,歌舞厅人来人往,灯光又不甚明亮。谁会特别留意着2日晚上八点半至九点谁使用了服务台旁边的公用电话呢?唐树文掏出手提电话,想将情况向钟立明汇报一下。但是刚按了一下键,手提电话就“嘟”的一声自动关了机。
“怎么这么快就没电了,这块电池可是今天上午才装上的呀。”唐树文嘟嚷着。
“没电?啊,我想起来了。阿Sir,我想起2日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可能有一个人用过那个公用电话。”一个托着盘子、年纪很轻的服务员忽然对唐树文说道。
“谁?知不知道他打电话给谁?”唐树文急忙追问道。
“我不认识他。但我记得他是318号房的客人。当时我拿了啤酒进去,他用手提电话打电话,但手提电话没电,他就说到外面去打。他的朋友将手提电话递给他,他也不要,说到外面去打公用电话。说着就走了出去。但我在房里给其他几位客人倒啤酒,并不知道他到了外面到底有没有打电话,更不知道他打给谁。对啦,后来我再次送啤酒进去时,听到他对他的朋友说:要是大明星杨小青愿意,他肯出资十万元买杨小青的一夜情……”
听完服务员的话,唐树文立即叫来楼面部长,问她2日晚上八点半左右318号房的顾客是什么人。
“2日晚?啊,是马老板,马宝光。”楼面部长答道。
“马宝光?”唐树文对这个人也有点印象。这是铜城市有名的建筑商人,据说身家超千万元。
唐树文马上用电话报告了钟立明。钟立明立即赶来。通过楼面部长的联系,查知马宝光正在红宝石酒家“巴黎”厅。钟立明决定立即前往红宝石酒家传讯马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