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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田园将芜

吴冰洋 《红桃K之谜》 悬疑小说 2009-10-09 16:51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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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尼诺”现象令天气变化无常。刚冷了三、两天,转眼又变暖了。这个世界好象已经没有冬天。季节都乱了,还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吗?

“田园将芜,牧歌远去,胡不归?”青年诗人胡冰川望着路边一大片已被商家或政府机构征用却又未能开发,一直荒废着的农田感概万千地吟唱着。这一大片原本肥沃的农田被填上黄泥之后,一直荒废着,现在已是野草丛生、荆棘满地,只有疏疏落落几株按树苗在草丛中顽强地探出头来,在必要的时候向上边来检查的人证明着这些土地并未闲置。这是几年前上边下令所有己经征用但未开发的土地必须复耕时,为了应付检查而连夜种上去的。

这里是胡冰川的故乡。与新城区只有一河之隔。自从国道改建,一道大桥连通绿江两岸,国道从田野上穿了过去之后,国道两边肥沃的农田都让政府的某些部门或者商家征用了。从前成年人栽种水稻、花生、甘蔗……,小孩子们放牛、捉鱼、挖田鼠的地方,现在都成了难以名状的风景,供国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车上的人观赏。国道南边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大群未完成的建筑物静静地呆立着甚至倾斜着,已被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得锈迹斑斑,苔藓、地衣和蕨类植物成了它们天然的外墙装饰,象被强烈地震摧毁后又被多年风雨侵蚀的一片城市的废墟……

田园已芜兮非将芜,牧歌已逝兮非远去,何所依归兮非不归,安得生计兮路茫茫……胡冰川望着故乡的田野,正在诗兴大发,没觉察到两名刑警已驾着一辆警车来到他身边。

来人正是“1•03松风专案组”的唐树文和年轻的刑警小秦。

“喂,大诗人,又在吟诗作对吗?”唐树文拍一下胡冰川的肩膀,胡冰川如梦初醒。

“啊,是唐科长,怎么样,又在查案吗?”胡冰川问道。

唐树文也不想拐弯抹角,就点点头说:“我们想要寻找一个后脑有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人。据说南屏村有一班小青年就爱将头发染成花花绿绿的样子,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人将后脑的头发染成金黄色的?听你的口音,看你这神情,大概你也是南屏村的吧?”

胡冰川点点头说:“南屏村正是我的家乡。不过,虽然我也经常回来,但也只是回家看看父亲和哥哥一家人,与村中的青年来往并不多。因此,我也不知道村中哪些青年爱将头发染得花花绿绿。不过,我带你们到村中去打听一下吧,村中人大都认识我。我和你们一齐到村里去,也许比你们自己去方便。”

于是,胡冰川上了唐树文的车,带着他们从一条新筑的泥土路朝着村里慢慢地驶去。远远地见到村前篮球场一带东一堆、西一堆地围了许多人。

“那些人在做什么?”唐树文问道。

“哎,田地都给征了去,没田耕了。村上有点本事的外出做生意,搞建筑,有点门路的也去找份安稳的工作。不过,这些都是少数。剩下大多数人都没事做。没事就找事,于是就天天围在一起打麻将、打扑克、锄大D、斗牛,什么都有。”

“不是还有旱地可以种菜吗?”唐树文问道。

“种菜只是上了年纪的人去弄。年轻人没人种菜。城里城外那么多没活干的人种菜谋生,种菜的日子也不好捱。况且种菜也占用不了很多时间。黄昏时去浇浇水,除除草、喷喷药,早上摘了用摩托车载到城里让女人去卖就完了。”胡冰川有点感叹地道。

“象这样天天打麻将、打扑克,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生活能维持吗?”唐树文问道。

“也只是过一天算一天吧。不是家家都还有一点征地补偿款吗?”胡冰川说道。

说着就来到南屏村。见来了警车,打麻将的,打扑克的,打天九的都收起筹码或是摊在台上、地上的肮肮脏脏的纸币,暂时止了手,犹犹豫豫地望着胡冰川和两名刑警。要在平时,唐树文也许要处理他们一下。赌博可是违法的事,尽管赌注不大。但现在他整个心思都放在杨小青被杀案上,也就顾不上这些了。况且若凡是打麻将、打扑克的都要处罚,恐怕再增加十倍警力也难以应付。

唐树文朝那东一堆、西一堆的村民扫视了一眼,并未发现有把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人。于是让胡冰川帮忙把村长找来。恰好村长在家,听说有刑警找,村长连忙赶到村前来。唐树文让村长请来几位村民,一起到了村合作社办公的一间屋中。唐树文向村长和村民们打听那班常染头发的小青年。

“那班后生,都象没头的苍蝇,一天到晚到处乱撞,一时那能找得着。晚上他们或者回村,等他们回来,让村长给你们打个电话叫你们来吧。”一个村民说。

唐树文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谢了村长和村民,与小秦一起开车走了。胡冰川有摩托车停放在父亲处,因此没搭乘唐树文的车回城里。唐树文一走,村民们便向胡冰川打听刑警为何要找那班小青年。胡冰川说:“我也不知道啊。”一个村民说:“不是打架伤了人,就是吸毒贩毒。还会是什么事。”大家一听,都点头称是。

也不知那班小青年知道有刑警来找过他们还是别的缘故,当天晚上那班小青年并没有回村。直到第二天晚上八点左右,村长才见那班小青年在村前一间小商店里斗牛。于是村长用电话通知了唐树文。

唐树文立即带上小秦等两名刑警驱车直奔南屏村。到了南屏村,停好车,唐树文等悄悄走近那间小商店。透过灯光,只见店内一张桌子上,五、六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小青年正围成一团。当中一个着牛仔装、前额上的头发染成绿色的小个子抓着一手牌,慢慢移动着底下一只暗牌,口里大叫:“无边!无边!中!位位三十。”正在兴高采烈之际,忽然发现有刑警走上来,几个小青年呼啦一声丢下扑克牌,从窗口里跳出去,乘着夜色直奔村外,朝着那片生长着按树的荒废的田野奔去。

唐树文和小秦等拨腿就追。追了几步,唐树文掏出手提电话,拨通了就在河对岸的南园派出所,请派出所派警员到河东沿国道一线拦截那班逃跑的人。见小秦等已追了上去,唐树文回头去开车……

那个小个子叫阿铁。他和那班小青年刚逃到国道边上,忽然发觉有警车从河西飞奔过来,心知不妙,慌不择路地闯进那片按树丛中。按树丛并不浓密,搜索起来并不困难。阿铁等小青年不久就被警察们逮住了。

经审讯,原来这班小青年当天下午从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手上购得一小包白粉,回到村里一人分了一点吸了。吸完之后来了精神,就在小商店里斗牛寻找刺激。见来了警察,以为查他们吸毒的事,于是拚命逃跑。这班小青年虽然个个染发,但却没有一个将后脑的头发染成金黄色,连痕迹也没有。据他们说,染发的人他们见得多,但后脑有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人他们也没见过。进一步的调查表明,这班小青年对“1•03松风凶杀案”来说具有不在场证据。既然有不在场证据,从他们身上又没发现什么与案件有关的线索,南园派出所对他们吸毒的事每人罚款三千元了事。那个把前额头发染成绿色的小个子阿铁在他父亲交了三千元罚金之后,准备离开时忽然对唐树文说:“阿Sir,你们查我们3日下午到了什么地方,查得那么细致,不是怀疑我们杀了大明星杨小青吧?”

“少罗嗦,还不快走。想在这里过一夜吗?”派出所的警员说。

“这可不敢。”阿铁嘻皮笑脸地说:“怀疑到我们头上,你们可找错人了。我想杨小青八成是被石林村的人杀的。”

听他这么说,唐树文马上叫住他,问道:“你说什么,你说杨小青是被石林村的人杀的?”

见唐树文问他,阿铁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说:“哎,这个还用说吗?杨小青几乎征光了石林村的田和地,黄泥也填上了,可是征地款却至今还没有给足石林村。搞得石林村鸡毛鸭血,想耕田没田耕,想做生意没本钱。石林村出来捞的那班人早就说要杀了杨小青啦。”

“是谁说要杀了杨小青的?”唐树文追问道。

“是谁说的可记不清了。反正是石林村出来‘捞’的那班人。”阿铁说道。

“那你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石林村的人说这话的?”唐树文又问道。

“我是在大排挡里饮啤酒时偶然听到石林村的人说的。但他们兴许只是饮了啤酒后随便说说。杨小青是不是他们杀的,我可不敢说。我只是点条路给你们走。”阿铁答道。

唐树文点点头,陷入深思之中……

午后,太阳从灰色的云层中探出半边脸来,风也停了,大地一片暖和。从城市到乡村,从山野到田园,在冬的时令中散发着秋的气息。

钟立明和唐树文带着刑警小秦和小马驱车直奔石林村。

石林村离城稍远。本来,九十年代初期那种圈地热潮也波及不到这里。但偏偏石林村背后就是几个有点儿风景的山岭,山岭下面就是一个大水库。杨小青看中这里有山有水,就把石林村背后的丝草山等连同水库大水坝下面一大片肥沃的农田征了去。第一期开发搞了个帝王山庄,计划第二期开发时就在那片农田上搞一个什么“东方的迪斯尼乐园”。帝王山庄总算有了点样子,但那片肥沃的农田,梦想中的“东方迪斯尼乐园”却只被填上一层厚厚的黄土就搁置起来,如今已是一片荒芜……

来到石林村,见到的又是在南屏村见到的那一番景象。人们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不是打麻将,就是打扑克,斗牛,锄大D,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打天九。村前村后,巷道人家之中,到处传来噼噼啪啪的推牌声……

钟立明让一个村民把村长找来。村民去了,原来村长也在家中打麻将。听说有警察找他,赶忙叫人收起麻将牌,并嘱咐说若是警察问起,不要承认赌钱,只说是随便玩玩。村长嘱咐完毕,整整衣衫,跟着那个村民来到村前,满脸堆笑地走到钟立明面前。

钟立明简单扼要地说明了来意。

知道警察并不是查打麻将赌博的事,村长放下心来。村长瞥一眼那些只是停了手却还未散去的人群,心想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赶快散伙呀。只是想着,却又不敢说出声来。

钟立明要找的那些人,村长一听就心中有数了。虽然概念含含糊糊,但是所谓“出来捞的那几个人”,村上的人谁都心中有数,更不要说村长。但那几个人现时并不在村里。村长让一个青年用他的手提电话CALL那几个人回来,还嘱咐说别让那些人知道有警察找他们,只说村长有事找他们。不然他们也许不敢回村。

村长带着钟立明等到了村合作社办公的一间小屋子里坐下,叫人沏了一壶茶来。钟立明和唐树文一边喝茶一边与村长聊起来。

村长说:杨小青以七百五十万元(包括果树、菜地补偿等)征用了石林村三百多亩水田、五十多亩旱地和村背后的三个山岭。但到目前为止,征地款只给了三百万元,还有四百五十万元尚未按合同缴交。村民意见都很大。因为杨小青已把帝王山庄和征用的土地转卖给了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因此有些村民就自发地组织起来与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和帝王山庄交涉。但市直属企业集团公司和帝王山庄说欠石林村征地款的是杨小青,与他们无关。村民无奈,还得找杨小青。但杨小青就如一团迷雾,来无影,去无踪,那里找得着。这次杨小青来到我们市,村民们都以为征地款有希望了,没想到杨小青却被人杀死了。她欠村里的征地款,还不知道怎么追讨呢。

钟立明和唐树文听了村长的话,不禁想起一年多以前铜城市的一件大事。当时石林村几十个村民打着“还我土地,还我征地款”的标语到城里游行示威。接着,城区附近几个村如南屏村、红柳村等村民也因征地款被征地部门或商家拖欠而纷纷上街游行,声援石林村村民的行动。这一事件惊动了香港的传媒。市长下令公安局要坚决把事件平息,绝不能让事态扩展,不能让外界传媒广为报道。公安局一边组织警力制止村民闹事,一边派出警员飞车追截香港记者。结果还是没将香港记者截住。村民上街游行的消息就以头条新闻在香港无线电视台播出。新闻播出后,省政府立即责成铜城市领导要妥善处理。这件事令市长大发雷霆。市长通过市委常委会和市人大常委会议作出决定,撒消了石林村直属上级机关、也是铜城市政府所在地东山镇镇长和党委书记的职务。后来在公安局和东山镇政府的坚决制止下,抓了几个人并关了几天,对其他群众进行了耐心的劝说,事件才渐渐平息。

游行事件说明石林村群众对杨小青拖欠征地款极为不满,南屏村小青年阿铁偶然听到的一句怨言表明石林村的人对征地款被拖欠至今依然耿耿于怀。

那么,杀杨小青的凶手真的是石林村的人吗?

钟立明正思索着,四、五个青年被一个村民带了进来。见屋里有几个警察,几个青年都暗暗吃了一惊,但也不好逃跑。只得望望村长,又望望警察。

钟立明打量了他们一眼,见几个人都穿牛仔服装或洗水布服装,长长的头发乱蓬蓬的象一堆山草,其中有两个前额上的头发染成了棕红色。但没有一个后脑上的头发染成金黄色。

“坐呀,坐呀,公安局的钟队长想向你们打听点事情。”村长对着那班小青年说。

听说只是打听事情,几个青年都松了一口气。

钟立明审视了他们一遍之后,决定单刀直入,让那帮小青年措手不及。

“本月3日下午三点至六点,你们在什么地方?”钟立明问道。

“3日下午?3日下午我们就在村前打麻将,午饭后一直打到天黑,大约一点到六点吧。村上好多人都可以做证。”那个前额上的头发染成棕红色的高个子说。

村长想了一下,对钟立明说:“那天下午他们确实在村前打麻将。”

“阿Sir,你不是怀疑我们杀了杨小青吧?老实说,给个东瓜我们做胆,也不敢去杀杨小青呀。她那样的大名人,杀了她,公安局那里肯放过,这不明摆着是死路一条吗?况且杀了她有什么好处,杀她还不如去抢劫银行。”高个子说道。

钟立明盯着高个子,凛然道:“据说你们曾经扬言要杀了杨小青。”

高个子微微一惊,忽然又挺起胸脯,昂然道:“我是说过那样的话,大丈夫敢作敢为,说了也敢认。但那也只是喝了几杯啤酒后发泄一下罢了。杨小青欠我们村那么多钱,发泄一下总可以吧。谁真的就敢去杀她?”

“那么你知道有谁要杀杨小青吗?”钟立明又问道。

“这个可不知道呀。你想想,要是真想杀杨小青,会随便对人说吗?”高个子答道。

钟立明想想也是,就转口说道:“你们几个也算得是见多识广了吧?”

几个青年微微一笑,高个子说:“不敢当,但老实说我们到城里去横走直走,也没有多少人敢挡了我们的路。

“那么你们有没有见过把后脑上的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人?”钟立明问道。

“后脑。染发的人多的是,红色、棕色、黄色、蓝色、绿色、紫色,样样都有,但都是染前额或两侧,不然就整个头都染了。单单将后脑上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我们可没见过呀。”高个子说着,望一眼其余几个青年。那几个青年也点头附和。

这时,去向村民核实情况的小秦回来了。小秦的调查证实这几个青年在3日下午从一点到六点钟左右都在村前打麻将。那么,对“1•03松风凶杀案”来说,这几个青年包括曾扬言要杀了杨小青的高个子都有不在场证据。

钟立明又向几个青年问了一些问题,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知道再问下去也无益,便挥一挥手,对几个青年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时,这几个青年并不急着走,却东扯西拉起来,一些原本站在屋子外面的村民也走进屋子来。

一个小青年说:“杨小青欠我们村那么多钱,死了也不可怜她,但她欠我们村的钱到哪里去追讨呢?”

另一个小青年说:“村长你也是,当初怎么那么便宜就把地卖给她。”

一个村民说:“也不能怪村长,不是说上头压下来的吗?”

另一个村民说:“也真奇怪,上头不知为什么急着要我们村把地卖给杨小青。”

“嘿,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早就听人说当时杨小青给了国土局长五十万,给了管国土的副市长一百万,于是征地的事就办成了。”染了红发的高个子青年说。

“都说恶有恶报。可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贪得越多官做得越大。当年的国土局长如今已是副市长,当年管国土的副市长如今已是市长了。”一个村民气愤地说。钟立明认得这个村民一年前因积极参加游行示威被公安局抓去关了几天。

……

几个小青年和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听着他们的议论,钟立明的眉头不禁皱起来。他尽量温和地说:“你们说杨小青给了国土局长五十万,给了管国土的副市长一百万。这有什么根据吗?”

“这些事那有什么根据。人家有心做这事,能让外人抓着把柄吗?除非他们自己说出来。”一个村民说。

“那你们又怎么得知呢?”钟立明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他们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以为很机密。但总会有人知道的。有人知就有人说。不过,要想找到证据,那就不容易了。”村民答道。

“也不用找什么证据。你们看那些当官的,那一个不是既建别墅又包二奶,家里装修得就象皇宫一样。整天不是龙虎凤宴就是炖金钱龟。金钱龟六千元一斤哩。不是贪污受贿,他们哪里来的钱?光靠那份工资?嘿,那份工资还不够给他们养的二奶买一件皮草。”一个村民说。……

说什么也没用。谁贪污多少谁受贿多少,谁占了公家多少,谁包二奶,这些传言社会上到处都在流传。但都只是听见人说,却没有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没有证据等于白说。

钟立明与唐树文对望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钟立明忽然想去看看石林村那片被征用的土地。于是村长就带着他们向那片土地走去。

那片土地就在村边不远。钟立明和唐树文等来到地头前,只见野草丛生、荆棘满地。南屏村那片土地上面还有一些桉树生长着,这里连桉树也没有。地的尽头处是一个小山坡,小山坡上面有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就到了帝王山庄。

钟立明和唐树文等正望着这片被荒废的土地,思考着它与“1•03松风凶杀案”是否有着密切的关系。忽然,曾被专案组调查过的那个村民,就是追赶水牛的那个“黑衣人”石灿良急急忙忙来到钟立明面前,说有个情况要反映。

钟立明让他慢慢说。

石灿良说:“3日那天下午,我追着水牛在山上转来转去,后来追到丝草山半山腰上。当时我见到一片树丛中有个人影闪了一下。本来我也没怎么在意。但刚才听那几个小青年说你们要找一个后脑有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人。我忽然记起,那天我在丝草山半山腰上看到的那个在树丛中闪了一下的人影,后脑上就有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

“啊?”钟立明和唐树文不约而同地“啊”了一下。

“具体在什么地方,当时几点几分?”钟立明问道。

“就是在丝草山半山腰上有一团红叶的那片树丛中。”石灿良用手指着丝草山说,“当时我还无意间看了一下手表,是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除后脑染发外,哪个人还有什么特征?”钟立明问道。

“我只见到那个人的背影,没看到他的脸,因此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那个人穿一件好象风衣一样的深色外套,约一米七十公分高,不算肥胖,走路的样子很敏捷。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后脑上那一束染成金黄色的头发。”石灿良说。

“那个人看见你没有?”钟立明问道。

“不知道。我也只是看见他闪了一下。”石灿良答道。

“请你带我们到山上去看看。”钟立明望着石灿良。

“好呀。”石灿良很乐意。

于是石灿良和村长带着钟立明和唐树文等向丝草山走去。

到了丝草山半山腰那片有着红叶的树丛中,根据石灿良所说的位置,钟立明等细心地搜索起来。

“队长,你来看!”忽然刑警小秦大声说。

钟立明等立即来到小秦跟前。小秦弯着腰,用手指着草丛下面。钟立明弯下腰,顺着小秦手指的地方看去,见到草丛下面有一枚象五分硬币般大小的深蓝色的塑料圆形钮扣。钟立明从小马手上要来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那颗钮扣拣起来,细心地看了一阵,并没发现钮扣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让小马收好钮扣,从拣到钮扣的地方顺着一棵小树的树干一直往上看。看到小树在半人高的地方横生出一根手臂般粗细的枝桠,枝桠上有一根拇指般大小的小枝桠,小枝桠已被外力拉断,剩下的一截就象是大枝桠上生出来的一个钩子。细看之下,小枝桠的断口已经很老,上面有灰黑色的霉菌,不会是最近才被外力接断的。但断口不整齐,一根根芒状的木质部组织就象一把叉子。钟立明弯腰凑近断口细心察看着,发现在那些芒状的木质部组织中镶嵌着几根棉质的丝绒。他用镊子把那些丝线取下来,让小马装进一个小瓶子中。

钟立明凝神想了一阵,问唐树文:“树文,从这些丝线和钮扣,你能想到些什么?”

唐树文想了一下,说:“我想,有一个人从这里经过,不提防上衣的前襟被这个树钩钩住了。由于他走路走得太急,冲力很大,因此拉脱了衣服上的一颗钮扣。从丝线的质地和钮扣的大小来看,这个人穿着的应该是棉质布料做的风褛之类的外套。”

钟立明点点头,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石灿良见到的那个后脑染发的人,同时还应该是王向高在窗口前见到的那个人。因为把后脑上的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人已绝无仅有,而在同一天来到这山腰上的恐怕就不会有第二个。若是这样,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钟立明和唐树文等继续搜索了一个多小时,没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于是下山回去……

回到专案组,严国辉等报告说,已到城里所有的发廊中调查过发型师,但未找到后脑有一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可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