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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银行大亨

吴冰洋 《红桃K之谜》 悬疑小说 2009-09-24 12:01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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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之前,下了一阵毛毛雨。雨不大,下的时间也不长,几乎连路面都没打湿。但天气却骤然变得有点寒冷了。钟立明吃过早餐,正要出门,妻子孙欣拿了一件风褛从房里出来,默默地递给他。他接过来,轻轻抱一抱妻子,披上风衣,走出门去。

上午的案情分析会还没结束,市长就通过市府办公室打来电话,询问案件的进展情况。钟立明坦率地说案件还没有大的进展。破案的突破口还没有找到。

市府办公室主任罗水松转达市长的意见:市长要专案组全力以赴,迅速破案。并说市长认为案发当天住在松风苑的苏志平入住松风苑理由过于勉强,又不能提出案发当天从下午三点三十分到五点未离开过208号房的确凿证据,有充分的作案时间,且其房间正在受害人杨小青的楼下,作案嫌疑很大。破案的突破口应放在苏志平身上。市长要专案组集中力量审讯苏志平,并说尽管还没有找到充分的证据证明苏志平是凶手,也可以先把他关起来,严加审讯,务求尽快破案。不然就不能向一代影后杨小青的在天之灵和全国舆论交待,严重影响本市的声誉。

围绕是否先将苏志平关起来,严加审讯,专案组内形成了两种意见:一种意见以帝王山庄派出所所长严国辉为代表,认为市长的意见值得充分重视。苏志平作案的嫌疑确实非常大。应先把苏志平关起来,严加审讯,必然可以令其交待犯罪行为,迅速破案。案犯有充分的作安准备,若要找到案犯的直接证据,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象杨小青这样的大明星在铜城市被害,若不迅速破案,确实如市长所说的,难以向杨小青的在天之灵和全国舆论交待。另一种意见以专案组副组长、刑警大队长钟立明为代表,认为苏志平虽然有作案嫌疑,但目前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苏志平是凶手。对“1•03松风凶杀案”来说,苏志平仍然只能作为一个恰好于案发当天入住松风苑的旅客来看待。尽管这个旅客其居住地就在铜城市,也不能认为他入住松风苑就不合理。更不能仅仅凭着苏志平有作案时间这一点,而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就将他关押起来严加审讯。目前只能将他作为监视对象监视着。专案组组长、公安局梁局长倾向于后一种意见,认为尽管案件受到全国舆论关注,尽快破案的压力非常之大,但也不能草率行事。必须要按照刑讯程序循序渐进。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不能凭主观意测关押或审讯嫌疑人。

案情分析会结束后,刑警们根据专案组的部署投入到紧张的侦查工作中。

钟立明细心地翻阅着各种卷宗。忽然接到水库管理员的电话。水库管理员称:本月3日下午五点五十五分左右,他见到有个人从松风苑前面的树丛间走下水库,沿着水库的边缘绕到水坝前面,爬上水坝去。但他当时离那个人很远,看到的只是一个黑影。他突然想到那个黑影可能与“1•03松风凶杀案”有关,于是报案。

放下电话,钟立明立即带领唐树文和小秦赶到水库大坝前,先细心听了水库管理员的陈述,然后让管理员上车,一同来到帝王山庄。

已是深冬,水库的水位线比夏季退后了好几米,留下一截几乎是光秃秃的地带,比起夏季水位线上面那一片野草丛生、灌木成林的地段,真是一条绝妙的路径。钟立明和唐树文等先到了松风苑前面的花圃,察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据林静所说,她在冬青树旁撞到了一个人,但没看清对方,只觉得声音有点熟。那么,这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水库管理员所说的那个黑影呢?钟立明等来到冬青树旁,细心察看着。地上没有路,也没发现脚印或者被踩倒的杂草之类的痕迹。前面的灌木丛中,有一条硬是靠人的双脚踏出来的隐隐约约的羊肠小路弯弯曲曲地伸到水库下面去。据水库管理员反映,他见到的那个黑影就是从这一带走下水库的。钟立明等沿着那条羊肠小径高一脚低一脚地走下水库,沿着夏季水位线以下那一截光秃秃的地带绕着水库往前走。地下是硬梆梆的红壤土,被一年一度的夏季涨起来的库水冲撞得凹凸不平,象古老的宫门上锈迹斑斑的乳状突。一些牵牛藤之类的蔓生植物和象蛇一样贴地而长的杂草从上边穿过夏季水位线伸展到硬梆梆的红土上面来,成为一道颇具特色的风景线。种立明和唐树文等绕了一段并不太远的弧线,来到水库大坝之前,顺着石砌的大坝斜坡爬上坝顶,翻过石堤。外面是一小片浓密的树林,有台湾相思树、紫荆树、凤凰树、柏树、荔枝树、批杷树等多种树种。从树林走下去,就是帝王山庄。左边是游泳池,在夏季,每到黄昏就有成百上千的人从城里赶来游泳。但现在泳池已干涸,空荡荡地露出一些管道、出入水口和池底的污秽之物,以及僵直地立在池中的滑梯,象一头巨大无比的怪物从水库冲上来,被冬季的烈风抽打得淹淹一息,给人极不舒服的感觉。绕过泳池,就是孤独的帝王酒店。它就象一个被迫从夜夜笙歌、花柳繁华的升平盛世中让位的皇帝,正隐身于深山古刹之中,由辉煌复归平淡,由平淡转向凄凉。在树林上面,沿着水库大坝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对面的山岭,再绕着山边走下去,下面有一些人家,一些小商店。再往外就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一直通到公路上去。一出公路只需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城里。

林静在冬青树旁撞到的那个“神秘人”,若是从花树草坪间走到帝王酒店,再绕过泳池爬到树林上面离开帝王山庄,那么帝王酒店内应该有人看见他。但从调查材料看来,并没有人提到过这个“神秘人”。那么这个“神秘人”很有可能就是水库管理员看到的那个黑影。他从冬青树前面的灌木丛中沿着那条羊肠小径走下水库,再沿着水库边那一截光秃秃的地带绕到水坝前,爬上水坝,到了树林里乘车离去。钟立明思索着,眼光从松风苑一直顺着刚才走过的路径收回到水坝上面来。对于“神秘人”就是“黑影人”这一点,钟立明已有较大把握。但他是杀害杨小青的凶手吗?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若苏志平不是凶手,而山坡上的红桃K也与案件无关,那么这个“神秘人”作案的嫌疑就非常之大。但法医已鉴定杨小青的死亡时间在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半到五点。而林静是在五点五十分左右撞到“神秘人”。他若是凶手,为什么在作案后至少五十分钟才离开作案现场呢?难道是因为林静一直坐在草坪上,他怕离开松风苑时被林静看见而不敢妄动,躲在一个什么地方静静地观察,等待合适的时机才离去?后来林静受同事所托,向松风苑走来,他才不得不仓惶离去?但这样躲在凶案现场,对于凶手来说太危险了,况且他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苏志平走的那条路,从松风苑背后离开。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这真叫人捉摸不透。

钟立明想着,与唐树文等上了车,驱车绕着水坝和山边到了水坝下面的那些人家和商店前。他们选了一间正对路口的商店,进去向老板娘打听了3日傍晚六点钟左右有没有留意到什么车辆或行人经过。老板娘说:“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帝王山庄就在上面。这里天天傍晚都有不少车辆或行人经过,又不知道上面会发生凶杀案,谁会留意什么车辆行人呀。”一连问了几家,都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只好作罢。

就在专案组对水库管理员所说的“黑影”感到束手无策时,晚上八点五十分,帝王酒店服务员刘玉晶突然向专案组打来电话,称她已发现在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四十分在松风苑门口见到的那个“影子人”。那个“影子人”正在帝王酒店三楼歌舞厅听歌。刘玉晶还说她已悄悄告诉了林静。林静去看了一下,在旁边听那人说了一阵话,认为这个“影子人”正是她在冬青树旁撞到的那个“神秘人”。刘玉晶还说,这个人经常到帝王酒店吃饭。

专案组成员就象战士在战场上听到了冲锋的号角。梁局长一边命令帝王山庄派出所立即封锁帝王酒店,一边命令专案组成员迅速前往帝王酒店传讯嫌疑人。命令一下达,除留下两人在办公室值班之外,其余所有未被派往外地执行任务的专案组成员立即从各个不同的岗位如离弦之箭直扑帝王酒店。

钟立明率领唐树文等专案组成员来到帝王酒店后,先请服务员刘玉晶和林静再将情况复述一遍,分别与她们握了一下手,感谢她们对警方的大力支持。然后不紧不慢地向三楼歌舞厅走去……

这是一个环圆形的歌舞厅。舞台一侧摆放着一些打击乐器,背景上有一些如“飞天女反弹琵琶”之类的图像,红红绿绿的灯光在舞台和背景上闪闪烁烁,发出带着淫意的光影。一名据说来自深圳的三、四流女歌星在舞台中央扭着腰肢唱着歌。她穿着一条超短裙,一件紫色背心,大半边乳房露在外面。四名衣衫稀少的女子在她身后扭来扭去作伴舞,舞台前面是一个圆形的舞池,围绕着舞池周围设置了一排排的沙发和茶几。有客人的茶几上零零乱乱地堆放着啤酒、香烟、花生、葡萄干和苹果、柑桔、葡萄子之类的水果和食物。一只盛着水的圆肚玻璃杯里点着一截蜡烛,茶几被人碰撞一下,玻璃杯里的水就晃几晃,光影摇曳起来,散发出神秘的欲望。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或坐或躺或半坐半躺地靠在沙发上。抬头往上看,上面还有一层半圆形的阁楼,阁楼上有半封闭的厢房,可以一边坐拥佳人,一边欣赏歌舞。

这时候女歌星刚刚唱完一曲,观众席中发出三、两下稀稀落落的掌声。那女歌星弯一下腰,手持麦克风嗲声嗲气地说:“谢谢大家热烈的掌声。下面我将为大家送出一首很甜蜜很温柔的歌。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虽然这是一首很旧的歌,但好歌永远是好歌。这就是台湾钻石王子青山的《夜来香》,希望大家喜欢。”

音乐响起来,甜腻腻的歌声在歌舞厅中飘荡:

……

我爱这夜色茫茫,

也爱这夜莺啼唱,

更爱这花一般的梦,

拥抱着夜来香。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啊—

我为你歌唱,

我为你思量。

这首《夜来香》,正是陆雪薇非常喜爱的歌。

钟立明审视了一眼舞台,又审视了一眼沙发上东倒西歪的观众。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呢?陆雪薇早就说希望能与他一起到什么地方听一晚歌,还说若是怕别人误会,就叫唐树文、张晓东他们几个朋友一起去。但钟立明始终没有带她到什么地方去听歌。有时不禁也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缺乏人情味了?

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根据刘玉晶的指引,他和唐树文等刑警从门口旁边一个小梯子爬上了阁楼,到了一个厢房前。厢房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人搂着一个小姐,两个小姐正拿着葡萄子往那两个男人咀里塞。刘玉晶在钟立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钟立明点点头,朝厢房里走去。一经照面,钟立明和嫌疑人都惊愕起来。这个在茫茫夜色中听着夜莺啼唱,作着花一般的梦,拥抱着“夜来香”的圆圆胖胖的男人,正是市内有名的大享─招商银行行长王向高。

瞬间的惊愕之后,银行大享王向高一下推开怀中的小姐,满脸堆笑地说:“哎,是大队长呀。请坐,请坐。”一边说一边用手拍一下身边的沙发。

钟立明没有和他打诳,表明身份之后,严正地说:“王向高,我们怀疑你涉嫌一宗谋杀案。请你跟我们到帝王山庄派出所接受调查。”

“谋杀案,你们弄错了吧?”王向高满脸狐疑地说。但见刑警们正围在厢房门口,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好跟着钟立明走。

到了帝王山庄派出所,钟立明亲自询问王向高。但王向高一口咬定3日下午他没有到过帝王山庄,更没有到过松风苑。

“你不要抵赖。我们有两名证人可以证明你在3日下午三点四十分到五点五十分到过松风苑。”钟立明慢慢地说。

“那两个人一定弄错了,你让他们拿出证据来。”王向高显得很平静。

钟立明让唐树文再向林静和刘玉晶核实。问她们是否可以肯定在冬青树旁撞到的那个人和在松风苑二楼楼梯口见到的那个人影就是王向高。林静和刘玉晶都说很象是他,但又不敢肯定是他。

在回答本月3日下午三点三十分到五点五十分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时,王向高的回答是:“3日中午我与我们招商银行办公室的几个人在金龙酒店接待省监察局的刘处长等二人。因为多喝了几杯酒,我有点头晕,给办公室主任交待了下午的工作之后,就回到家里去休息。当时是司机送我回家的。到家时大约下午一点半。之后一直在家里睡觉。到傍晚六点左右才醒过来。”

由于王向高一口咬定3日下午没有到过松风苑,林静和刘玉晶又不能肯定她们所遇到或见到的人就是王向高,专案组没有其他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向高在案发当日到过松风苑。在问话调查结束之后,只好让王向高离开。

王向高离开后,唐树文问钟立明:“钟队长,你认为王向高作案的可能性大吗?”

钟立明深思了一下,反问道:“你呢,你认为他会是凶手吗?”

“杨小青投资开发帝王山庄时,曾经从招商银行获得大量贷款,这种巨大的经济关系背后也许会隐藏着作案动机。刘玉晶和林静虽然不敢肯定她们遇到或见到的人就是王向高,但她们若没有一定的把握,也不会轻易向专案组报案,况且两个人同时出错的机会也较小。因此,我认为王向高作案的嫌疑是很大的。”唐树文答道。

钟立明点点头,说:“若林静和刘玉晶没认错人,那么王向高作案的嫌疑是颇大的。但王向高若要杀杨小青,以他的身份和条件,不大可能亲自出马。当然,也不排除他没有找到可以信得过的杀手。但他若是凶手,为什么在作案后五十多分钟才离开现场,而且是走水库边那样一条路离开。那条路可是很容易被从水坝上面走过的人看到的呀。而且,案发后没几天就到案发地点附近来听歌,也不符合一般凶手的心理。”多年的刑侦工作造就了钟立明缜密的分析和一切判断都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为基础的不朽信条。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他不想过早地作出判断,以免先入为主,影响客观的分析。

调查表明,王向高在本月3日中午确实在金龙酒店接待省监察局刘处长等人,后由司机送其回家。回到家时约为下午一点半左右。这有王向高住家附近的群众证明。但他后来有没有离开家外出,就没有知道。

如果把案件比喻为一艘船,那么案件到这里又搁浅了。证据,现在需要的是证据。无论如何,如果王向高在案发当天到过松风苑,那么他一定要离开家。他家地处闹市之中,并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有那么多人出入,他要离开家就一定会留下线索。要确定王向高有没有到过松风苑,首先要在他家附近找到他在3日下午曾经离开家的人证或者物证。钟立明想着,脑海中渐渐地形成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经过刑警们挨家挨户的调查访问,终于发现了新的线索:根据住在王向高住家对面那幢楼六楼的一位老太太反映,3日下午三点十分左右,她从自家窗口里望出去,见到王向高正在住家楼下那条巷道里钻入一辆墨绿色的小轿车离去。

“你能肯定那是王向高吗?”刑警小秦问老太太。

“怎么不能肯定,那老淫虫化了灰我也认得他。他经常用那辆墨绿色的小轿车接送一些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那天见他又钻进车去,我还在心里骂了一句说:嗨,这臭当官的老淫虫,想必又去睡人家的女孩子了。”老太太越说越激动。

“那么你记得那辆车的车牌号码或是认得那个司机吗?”小秦问道。

“车牌号码我可没记住。但那辆车若是见到我一定能认得。那个司机我没见着,开那辆车接送那个老淫虫的司机换来换去,并不总是一个人。有时那老淫虫还自己开车出入。”老太太答道。

根据老太太反映的情况,案发当日下午三点十分左右,王向高肯定离开家,上了一辆墨绿色小轿车。但他到了哪里并不能确定。不过,由此可知王向高原来的口供不实。

专案组再次传讯王向高。

“王向高,请你老实交待本月3日下午三点十分到六点你到了什么地方。”唐树文说。

“我已经说过,我一点半左右就已回到家里,一直在家睡觉,睡到六点左右才起床。”王向高说。

“隐瞒事实对你没有好处。”唐树文冷冷地说。

“我没有隐瞒事实。”王向高显得很镇定。

“真的没有吗?”唐树文盯着他。

“没有。”王向高平静地答道。

“根据我们调查所知,本月3日下午三点十分左右,你在你家楼下的巷道里乘坐一辆墨绿色小轿车离去……”唐树文说到这里,故意停下不说。

王向高一听,脸色刷地变白,低头想了一下,知道若再编造口供必然会有漏洞,只得承认道:“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也不再隐瞒。3日下午我确实到了松风苑。但我与杨小青的案件无关。我只是去……去那里见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唐树文追问道。

“平时吃饭时在酒店认识的一个朋友。就是3日那天住在松风苑201号房的吕玉琴。”王向高无奈地答道。

唐树文不禁有点愕然。“你把整个过程说一遍。”唐树文说道。

王向高沉默着,满脸无奈的样子。见唐树文正盯着他,不得不交待事情的经过。他用比刚才低沉得多的声调说:“3日下午三点左右,吕玉琴CALL我,要我到松风苑201号房。于是我叫一个朋友开车到我家楼下的小巷里接我。三点十分左右,我下了楼,上了车,当时巷道里并没有人,因此本来我想赖过去,没想到还是有人看见了。我让朋友开车将我送到帝王山庄前面那片树林,下了车,让朋友开车离去,并约定朋友下午六点前来到树林接我。然后我从水坝上走到水库下面去,从水库边上绕到松风苑那边,再从一条小路爬上去,进入松风苑。到松风苑时大约三点四十分左右。我敲一下201号房的门,吕玉琴开了门。我进去后,和吕玉琴一直待在房里,并没有离开过房间。到五点五十分左右,我自己离开房间,从松风苑出来,吕玉琴还留在房间内,她说反正已付了房费,干脆住一晚。我离开松风苑后,在那些树丛间撞到了一个女子,我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想她并没有看清我。我又从来时的小路经水库绕到水坝前,爬上水坝。我的朋友已开着车在树林中等我。我上了车,然后离开了帝王山庄,回到城里。”

“你为什么要走水库边上那条路,而不走山庄上面的路呢?”唐树文问道。

“我知道那天晚上市长要在帝王酒店请杨小青吃饭。我不知道市长什么时候会到帝王山庄,我怕让市长看见,不好解释。因此走水库边上那条路。”王向高答道。

“那么在第一次传讯你时,你为什么要作假口供?”唐树文又问道。

“我不想我到松风苑找吕玉琴的事张扬出去。这事若是与杨小青被杀案连在一起张扬出去,恐怕全国都知道。现在既然瞒不过去,还请你们多多包涵。”王向高回答道。

“你与吕玉琴的事,我们会交由别的部门处理。我们主要是侦查杨小青被杀案。既然你在三点四十分到五点五十分这段时间内待在松风苑,那么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可能与案件有关?”唐树文又问道。

王向高想了一下,说:“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一件事来。我到吕玉琴房里不久,曾听到一种树枝被拨动的轻微的沙沙声,我从窗口里望出去,曾见到对面山坡上的树丛中有个人的背影闪了一下。”

“有个人的背影在对面山坡上闪了一下?”唐树文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

“是的。”王向高肯定地说。

“当时是几点几分?”唐树文追问道。

“当时我刚到吕玉琴房内不太久,大约下午四点左右吧。”王向高说。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唐树文又问道。

“那个背影只闪了一下就消失在树丛中了。我只依稀记得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衣服,头发很长,后脑上好象有一小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王向高答道。

在王向高接受讯问之后,专案组派出张晓东传讯了吕玉琴。当得知专案组已查出王向高曾于3日下午到过她在松风苑租住的201号房间时,吕玉琴也承认了王向高曾到过她房间的事实。从问话记录看来,两个人的口供包括细节都吻合。而且王向高还提到他看见山坡上有人影闪现,他不可能知道警方在山坡上搜索到一张红桃K。因此,其口供的可信度应该是较高的。

这样,水库管理员所看到的“黑影人”,服务员刘玉晶见到的“影子人”以及林静在冬青树旁撞上的“神秘人”其实都是银行大享王向高。而他到松风苑去只是幽会201号房客吕玉琴。这使专案组大失所望。原本以为找到了凶手,但现在凶手依然无影无踪。不过,王向高的口供提到松风苑对面山坡上出现过一个后脑有束头发染成金黄色的背影,印证了凶手极可能是在山坡上遗留下红桃K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