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她是性感的尤物
美女飞雪的声音从楼的阳台上传出来,热烈又兴奋.一个带着磁性的男人声音附和着:我要做杨贵妃,我就是安乐山……
我听到的都是简短的句子,伴着流泉叮咚的音乐,那么动听悦耳。
吴玉峰,这家伙,急于求成,连房门也不关门,就彻底地搞上了。
街上的灯光折射在五楼上。象放电影似地映在墙上,斑斑驳驳地流动,吴玉峰和他的小情人搂在一起,一定很温暖,窗外纷纷扬扬的厚雪为五楼黑暗中的鸟巢增添了情致。
我没有不找到吴玉峰的理由,他的妻子给我打了电话。
“秋风啊,你是吴玉峰的好友,我该给他过一回生日,四十周岁不能不过,对不对,可我当老婆的找不到他,手机关了两天,说是出差去了,可有人在港区见他,给你一个任务,在二十五小时之内请他回家,好吗?”
“田玲玉,我一定坚持执行您下达的命令,要是真找不到吴玉峰,我到你家去,临时替代一下。”
“秋风,别开玩笑了,过生日是不能替代的。”田玲玉话很严肃地搁下电话。我对吴玉峰和妻子的关系怎么样,了解甚少,我所知道的田玲玉很贤淑很传统。是个本份的好妻子,我没有和她开过玩笑,我和吴玉峰大部分在外面业余生活中有些相同志趣,很少到他家中去。
今天,冒着寒冷的雪天,我还是骑着摩托车到港区找吴玉峰。
我和摩托车同时在十字路口跌倒在雪地上,右膝盖还了隐隐作痛,所以内心深处对吴玉峰有着强烈不满,你不能思了蜀真不回家,你的老婆三十八岁,在冬夜的被窝如一匹驰骋的好马,你会成为一个好骑手,一起奔向梦的深处,可你吴玉峰忘记了妻子的关爱,千万不该忘了自己的四十岁生日,好男儿四十一枝花,你妻子给予你太多的期望。
“咚咚咚”我把五楼吴玉峰和飞雪的美梦砸醒。
“你,他妈的怎么来啦?”
“你没见我一身雪花,象一只寻觅狼的大山羊。”
“快进房,暖和暖和。”吴玉峰说。
“就不要太客气了,看见飞雪小鸟依人的,我控制不住。”
“你没有急事不会找到这儿,快说。”
“明天就是你四十岁生日宴会,你老婆发疯地找你,把我家的电话快打爆了。”
“娘儿们就是事多,过生日也非闹个鸡犬不宁。”
“省些精神,回家对付老婆吧,自己的生日还让旁人着急啊。”
“好了,别废话,你秋风的话我还能不听?”
“我在你老婆面前可是打了保票的,找不到吴玉峰,我给她当丈夫。”
“你小子,跑了二姐飞云,倍感凄惨了吧?”
“大雪纷飞,再过半月就过春节了,你说飞云能到哪儿去?也不来个电话。”
“放心,秋风,中国地大物博,有她活命的地方。”
“快走吧,吴玉峰。”
“我明天回家,我得养足精神,把一头母虎征服了,我今晚肯定不行。”
“你小子,说定了,别为难我。”
“秋风,我请你去,活跃活跃气氛,否则在我家里无法对付儿子和老婆,还有那个老母亲。”
我擂了他一拳:“你幸福吧!”
吴玉峰四十岁生日就在五官镇新买的百花小区住房举办。
小镇被黑夜包围,黑夜又被白雪包裹,我和黄泉水作为被邀请的吴玉峰知友正乘车去吴玉峰家中,我被寒冷包裹着,内心无限忧伤。
故乡的山,树,旷野,街道和石桥下的河流在雪的覆盖下涌动着生命的血脉,盼着明年春天的希望。江南的老人们都知道,冬天的雪下得越厚来年越有好收成。故乡的土地很少了,再过二十年,子孙的饭碗都盛不满米饭,全镇四五万人只有不足万亩的粮田,外国人开的工厂和农民的民营企业顺着小镇街区三面铺开,另有一面也建起街市,浇铺了厚厚的水泥路面。
我对黄泉水说:“再过二十年,我们子孙吃啥?”
他说:“只要有钱,可以到美国买小麦,到泰国越南买大米。”
“要是美国人,越南人把大米白面倒进太平洋怎么办?”
“到那时,没用的人统统的‘撕拉撕拉’的,就只留我黄泉水和几个花姑娘就行。”
我对着小镇叹气。
出乎我和黄泉水意料之外,为吴玉峰四十岁生日,田玲玉已经酝酿和准备好久了。
吴玉峰二百多平方米的楼中楼真是富丽堂皇,家中置办的东西好似我看见了西藏,意大利的银饰,我看见室内所有吊灯壁灯台灯,餐具都是东海地下天然水晶,我还看见了吴玉峰穿着云锦制作的栗色唐装他已是一位达官贵人。
“这是我媳妇田玲玉送我的泰丝棉袄,二千美元一件,太浪费了。”
“钱赚了就是花的,娘,你又唠叨了,这是你儿媳妇的孝心。”吴玉峰家中的所有物品让我和黄泉水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我早已为吴玉峰准备了的一架二千块钱买的数码相机不敢交到他手中,“行啊,数码相机,太及时了,一会儿有许多亲朋好友要拍照留念,秋风,你准备十个胶卷,省得我去照相馆请摄影师。”吴玉峰妻子田玲玉全身珠光宝气,丰硕的体态体现出了江南的富有,她的脸上如日方升,充满着光明和希望。
我们在足足有一百平方米的大厅一角坐住。
“方老师,我们的乡下别墅比吴玉峰这里差远了,这一百平方米客厅完全是港区一家小型舞池,可以让飞雪姐妹们来唱堂会。”黄泉水声音很好听,听得出他中气足,是口袋里有足够的钱的缘故,也可以知道他确实是不拘小节的人,“方老师,你说王建江会不会来?”
“不知道吴玉峰有没有请他,王建江鬼主意太多,把做生意的技巧也用在对付女人上不近人情,反正方秋我风瞧不起他。黄老板,你知道我是个敢爱敢恨敢当事的人。”
“方老师,二姐飞云不会是肚子里有了谁的孩子去外地生下来吧?”
“不知道,就是肚子里有孩子,也不是我的,我没有这么好的桃花运,你怎么忽然想起二姐了呢?”
“方老师,其实二姐是所有男人喜欢的那种女人,就是性子燥,长得如青壳蟛蜞,使人难以亲近。你方老师配她是……”
“把自己看得很高贵的女人,往往不会有好结果,俗话说红艳薄命么,所以我对她有好感,但……”
“我懂了,你方老师和她不是一个层次。”
“好了,各位亲朋好友,我们今天为吴玉峰老总安排四十岁生日。”司仪发话了。
“节目有五项,第一,亲朋好友大吃大喝,第二,听戏看时装表演,第三,我带来八位漂亮姑娘为亲朋好友伴舞,第四,岁岁保平安,在故土老家和新居祭祖,最后一个项目,燃放烟火,为丰收和快乐祝福。”
我很惊奇,吴玉峰老婆把生日晚会搞得真是有声有色,城里请到的年青司仪是女人打扮成男人的模样。
“黄老板,赚钱的行当还真是多啊。”
“只要有钱,小丫头她娘都能买到。”
我没有再见到吴玉峰,我和黄泉水坐在酒席,旁坐着几十个老少男人青一色西装革履剃平头留胡须的都是民营企业家,还有镇上几个退下岗的干部,我点了一下大堂八桌宾朋,楼上四桌亲友。
我无心喝茶喝咖啡,我记得杂耍后的一个节目是十二月花名,曾经在数十年前便流行在江南地区的民歌小曲,我心里有忧伤和不安。
十二月里腊梅唱完成,万里天空彩虹映;
人间蝴蝶成双对,千秋万代永不分。
我在冬天里常为那些春天的梁祝蝴蝶般缠绵的爱情生出几分悲哀。
“秋风,你在这儿呢?”
“噢,吴总夫人,田玲玉,你比做新娘时更加漂亮了。”
“你就是一嘴蜜甜,你知道我一向敬重你,我们是老朋友了。”
“就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我一直开不了口,所以……”
“没事,我和吴玉峰从高中开始,已经二十年的知友了,无话不说的。”
“那好,你来一下,我有件事问你。”田玲玉富态似的丰韵,我随她上了楼中楼,那里有一张大屏风,屏风边有一双沙发和茶几。
“这一定是吴玉峰的书房吧,他早就说过,要好好布置。”
“吴玉峰一天到晚能有几小时在家闲着,这书房给儿子,儿子已经初中毕业了,该有个书房安静做作业了,整天在外面钓鱼捉龙虾,踢足球玩耍,吴玉峰不管他,我又不管了。”
“没事,孩子大了就自然懂事,现在的孩子早熟。”
“孩子的事就好说,有一个老娘帮管着,可他自己的事却管不好。秋风,你应该知道的。”
“玲玉,什么事?”我问.
“开门见山,不隐不瞒,吴玉峰包二奶养小蜜的事,你不会说不知道吧。”玲玉说.
“我没听说过,我和吴玉峰在一起也就喝喝茶聊聊天唱唱歌什么的,没有太过火的事。”
“我知道你秋风不见棺材不落泪。”田玲玉就口袋里掏出两张飞机票,说:“这是什么?谁去了桂林?”
“是我,玲玉,这机票是我的,是杂志社邀我去采风的,你不信?我还有两张去海南岛的机票呢。”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准备给吴玉峰交公司报销的机票递给她。
“那么,请问你,飞雪又是怎么回事,落款是飞雪的手机购买发票不会也是你的吧?”
“我做得不对,玲玉,我是一个穷酸文人,所以有额外活动参加的旅店车票,还有这手
机发票我就拿来给吴玉峰处理,我是寄生虫,我知道。”
“怎么说,港区有位叫飞雪的坐台小姐是你秋风的‘二奶’?”
“二奶不敢说,偶尔玩一下而已,我是个作家,花花肠子多。你想,没有漂亮女人激发感情,怎么可以有好文章出现。”
“好吧,今晚客人很多,我就不让你和吴玉峰出洋相了。过几天,我会让你参加一个节目,到时候,你就明白,会见分晓,我是不愿做大傻瓜,让男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拉尿,有本领把我逐出家门,把二奶养在家中,这楼中楼再养几个女人也住得下。”
我是很烦乱,数不清的念头走马灯似的在脑袋里转来转去。
我知道田玲玉对丈夫是有一点觉察,但她不会知道那么详细,她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
我唯有勇敢承担这份责任,把飞雪说成是我的情人,就可以息事宁人让吴玉峰不致于节外生枝,让他家庭和睦幸福。
亲朋好友们在吴玉峰楼下小广场施放烟火。
我向黄泉水打过招呼,正要离开广场时,吴玉峰走过来,伸手握住我:“秋风,真有你的,蒙门过了第一道关,不知道玲玉那来这么多信息,以后有事该够你喝一壶了,对不住你了,哥儿们亏待不了你,好事就朝下面做下去。”
我一个人朝小镇南边工业园走去,灯火一直朝黑黑的山村延伸很苍凉。
春节前一个星期,港区舞厅、茶座、休闲浴室,美容院的年轻女人整理起行装踏上回家的路,有的小姐妹相约去昆明春城去玩,飞雪对吴玉峰说:“我们去广西,去泡温泉,反正龙一萍要把美容店关门,她早约定要回宜宾,让黄泉水陪着,他们去时坐飞机,回来就坐长江里的船,游三峡。据说现在果真是“高峡出平湖”,景致好看。
我和吴玉峰从市区警察中队驾车回港区,吴玉峰要宰两只山羊请城里几位警察朋友吃羊肉喝酒,我们是差不多的同龄人,在酒桌上撕扯着羊腿嘴边有一串串关于美女的话题汇成海洋。
新款广本顶棚可以遥控掀起,车子开得很慢,雪地上冻着,车子就象在冰面上滑行。
“飞雪在阳光下的车里歌唱。忽然,她开了顶棚把头钻出车外。
“飞雪,天气太冷,冻着不好。”吴玉峰说。
“我火气太旺,我肚子里没有孩子,不怕。”
“你看看,吴玉峰你没有一丁点办法让她怀孕?现在计划生育,政策宽松了,只要有钱,你可以让女人每年给你生一个孩子。”
“没有那么精力对付啊?”
“怎么?又和田玲玉吵架啦。”
“没办法,可能是二人都到了更年期,男人过了四十越来越愚笨,女人过了四十越来越聪明,秋风,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和飞雪的事,田玲玉知道不知道底细?”
“秋风,看得出你还要经历一场暴风雨,好象玲玉要在你身上打什么主意,她一直问我,秋风现在干什么事,有没有妻子,离过几次婚什么的。”
“女人就是事多,大事当小事,小事当成大事。”
“听说你要出国考察?”
“科技协会正在组织团队,要去十几个人,申请是打了,要等上面审批,要是以出国旅行的名义就手续简单。”
“这是你第一回出国去,从前当村支书有过几次出国机会放弃了,就参加过一次镇政府组织的新马泰旅游,泰国的人妖表演也就一般化,不如巴西的劲舞俄罗斯小姐时装表演来劲。”
“吃肉太多,就怕油性太多,我没有眼福,中国的内地和新疆还没去过,你却要出国考察洋妞去了。”
“秋风,我越来越明白,人活着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创造财富,为子孙造福,推动历史车轮发展。”政府请来的经济学教授都围绕这一主题,犹豫什么,当你具备了一定财富以后,你自然是为别人活着。”我拉了一下飞雪的裤管,飞雪穿着牛仔裤的身姿确实不错,她越来越象一枚甜蜜的果子。
“行啦,飞雪,下车来,风凉会坏了嗓子,你是靠嗓子吃饭的。”
我说,“我看着她圆硕的臀部正想当汤圆一样咬一口,她是性感的尤物,吴玉峰眼力一点不比我差。”
“飞雪,我可能有三天时间不会出来,我要安排厂里生产,儿子读高中,我计划让他去城里读,教育质量肯定要好,我会调整好心态后来找你,然后我们去昆明游玩。”
“好吧,送我去美容店吧,我要和一萍聊聊,春节美容店关门太可惜了,外地妹回了家,本地客户也不少,有钱不赚是傻瓜。”
“飞雪越来越懂事了啊。”
“所以,龙一萍回宜宾,我就在美容店当老板,让梅花、水仙她们好好待客,工资加倍,她们不会拒绝的。”
“跟吴总好的女同胞,全有出息,都是当老板的料。”
车子把飞雪径直送到龙一萍美容店,我和吴玉峰回五官镇。
“秋风,去副食店搞一些有价票券,送送客户和关系人。”
“你让别的同志办嘛,这些小事耽误你,你可是个大人物。”我说。
“民营企业,我是董事长,眉毛胡须一把抓,既搞大钱也不能丢了小钱,一年四季迎来客往也要出帐不少钱,控制些好。”吴玉峰把车停在小商品市场一条街。
我扬了扬手说:“吴老板我就不进去了,你去办吧。”
“假装什么正经,不就送你二百块钱礼品券吗?”吴玉峰其实对朋友也不是什么很大气的人,我怕老是欠他的人情,不是他看不起二百块钱礼品券,他不能老是让他“杀富济贫”。我听他嗓门很大,别让他生气吧,人活一辈子不必要为一些小事动怒气。
“吴总,过春节,我就不来打搅您了,忙碌了一整年,我也该为妻包馄饨、买年货什么的,休息休息吧。”
富人家过春节是要大肆挥霍,宰猪宰羊,朝家里买东西,把家象个仓库似的堆满吃的用的,衣裳也是几套地买。我却在纷乱的春节到五官镇闲逛,我害怕冬天,江南的冬天我啥都干不成,我在整个秋天,写了二十几万字的长篇小说,我和镇上的一名叫阿瑞的收藏家约定了,过了春节就去北京寻找新的命运契机。傍晚的冬天小镇没有喧闹,家中没有按装空调,我在刚建的大桥旁一家小酒店喝酒,老板是一个穿粗呢装的外地男人,头戴一顶人革皮猎人帽,他有一个女儿,专卖兰州拉面,而老板是卖羊杂牛杂和猪耳朵、猪尾巴之类的下酒菜。
“老板,来啥吃食?”店老板问我,江南饭店对顾客的称呼流行叫“老板”。
“来盘小拼,猪尾巴、羊肝什么的,壮阳!”
“稍等片刻,马上好!”老板女儿送上一杯热热的大麦茶。
扑鼻芳香的大麦茶清腥热胃啊。
“再给我烫一斤黄酒,先来一斤。”我喜欢黄酒的滋味,不喜欢白葡萄、红葡萄那种马尿味。
“老板,你不回家,买了火车票吗?”老板女儿扎着独根粗辫子。
“我家就在五官镇。”我回答,他不想和谁说太多的话。
对于越来越陌生的故乡,我有太多的话不想说。
有的财大气粗,有的奔波忙碌,已没有人愿意坐下来和我聊些过去和将来这样的话题,因为大家生活在现实中,不再谈理想。
我一个人坐着,认真地琢磨起店老板女儿很有轮廓的北方人特有的马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