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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局长向米股长透露了一个秘密

也许有来生 《做做工作吧》 都市小说 2009-10-13 08:12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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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阴历年,一直都快到阳历四月了,一年一度的干部调整工作却仍然是没有一点点的动静。

据听说,新书记刚来,情况不熟悉,很多干部连认识也不认识,就怎么怎么的调整,显得很不严肃,很不负责任,同时,也很容易出差错。

米股长又一回的把局里的各位副局长排了一次队,感觉自己这辈子也许就只有最近一两年的机遇了。

形势逼人啊!

乖乖,这可能就是人们时常挂在嘴唇子边上的紧迫感和危机感吧?

随他们谁个成天子发感慨这个感那个感的,反正是这两个感,米股长是明显的感觉到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因为,最近一两年,还只有两个副局长年龄到杠的,一个是女的,已经53周岁了,一个是男的,据说档案年龄52周岁,实际年龄可能还要大个2到3岁的。

因为这个男副局长原先是在组织部管档案的,尽管改档案年龄是最近十几年来才兴起来的,谁知道他管档案的时候究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后得月还是没得月,那这个熊事情就不大好说了。

至于领导干部到龄不到龄的,那是随时随地都是可以调整标准的,标准调高一点呢,你就没到龄,标准要是调低一些呢,那你就到龄了呗。

具体到一个领导干部来说,说你到龄还是不到龄,在一个县来说,当然还是县委书记啦,其他的就没有二旁人啦。

每年元旦前后,市里的几个县委书记开会遇到了一起,就把自己管着的局长、副局长的切龄年限咬过耳朵了,有时候,是在上茅厕拉屎尿尿碰到时,就忙里偷闲的商定好了,有时候呢,是在茶余饭后,有时是在外出考察的酒店里、酒吧里、咖啡屋里头。

张三说计划切到52岁,李四说准备切到54岁,王五又说打算切到56岁,赵六又说不切了。

片刻之间,准备切龄的县委书记就一致把矛头对准不准备切龄的县委书记了,有时都能嚼起来,骂起来,当然了,到最后,到临末了,一致的意见或者是大差不差的意见还是会出笼的。

有的当了十几年、几十年局长、副局长的,就三三两两的,也有一二十个、二三十个的,甚至也有成百口子的,成群结对的,拿着党章去找县委书记讨说法。

这些人都是大致掌握县委书记工作、生活规律的,随你县委书记人躲哪里,身藏何处,都是一定能够找到你的下落的,无非是多打几个电话,多问几个人而已。

好容易找到县委书记以后,说出来的话语就不大养活耳朵了。

原先在位时见到县委书记时候的礼貌、矜持、拘谨甚至紧张什么的,这时候,统统都给甩到脑后勺子大后头子去了。

他们也都不论个顺序、秩序什么的了,更不是一个一个的发言了,都是七嘴八舌的乱诈唬。

有的还用比较尊重的口气称呼县委书记是王书记、李书记的,有的干脆就直呼其名了。

还有的呢,就直接称呼县委书记小王、小李的了,反正这些子局长、副局长的,绝大多数都是本地土著,在自己的家门口做官,他县委书记一个外乡人,他想吸我蛋,还得跪着呢!

我喊他小王、小李怎么的?就这,已经是够给他面子的了,不光是给他面子,还给他足足的面子了呢!弄不好吗,我还得当面嚼他、骂他呢?

哦,你看他听见我喊他小王、小李的时候,那个小熊样子,一头一脸的全都写满了不耐烦三个字。

那要是市委书记、省委书记喊他小王、小李的呢,他肯定就不会不耐烦了,还得忙的脚后跟不沾地的屁颠屁颠的撵着人家的腚瓣子去答应呢,还恐怕答应慢了呢?

这些子几天、十几天、几十天以前还是局长、副局长的男人、女人,手里拿着党章朝县委书记额头子指指戳戳的,说,哎,你自己看看,党章哪一条哪一款说切龄切到我这个年龄的?我不认识字,请你找到以后念给我听听,我这两个耳朵暂时还都好好的呢,还没聋呢,就连蠓虫子找对象谈恋爱啥的,我都能听得清亮的,当然你说话我也都能听清楚。

也有人抱着一大摞子宪法和这个法那个法的,去找县人大法工委、找人大人事工委、找县长,说,你们不是成天子说要依法治国吗?这些子法我们都给你们抱来了,请各位人大还是大人们耐心的讲给我们听听,究竟这个干部年轻化是怎么个化法?

切龄理由和依据都很简单,就连怎么谈话也都是事先设定好的程序。

副科级干部是组织部副部长主持会议,干部室主任、副主任或者是主任助理宣布名单,然后是副部长讲话,一般讲个三五分钟,就宣布散会了。

于是,大家就高一句、低一声的连嚼带骂的离开了会议室。

然后,过了几天,被切掉年龄的干部就得把办公房间腾出来,因为,新上任的局长、副局长们已经等待得十分不耐烦了。

办公房间腾出来以后,就标志着,你工作十几年、几十年的单位就和你俩个古都拜了。

从离开办公室以后,就没有什么星期几的概念了,因为,每一天都是双休日啦!

有人就感慨,这真是,用如牛马,弃如草芥啊!

至于科级干部呢,待遇要稍微高出那么一些子,但是也高不到哪里去,可以享受一次县委副书记跟自己谈话的赏赐。

你说,除了县委书记找我,其他人找我,都一律面谈!

这话是你说的,你虽然不是什么这个官那个官了,但你还是一个合法公民啊,你还是有资格继续保留着你的说话权利的,那么,你就使大劲的说吧,你说累了你就该回家去歇歇了,组织上今天可是没有给你安排工作餐哦,你就两个烧饼、一个油条--家(夹)里吃去吧哦!

你想叫县委书记来屈尊接见你吗?那是你白日作梦--痴心妄想而已。

县委书记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的。

县委书记一般都配出现在干部提拔场合。

至于谈话内容嘛,那都是几句套话了,不过,即使是套话,说的也非常无情无义。

套话内容一般是这样的:根据领导干部年轻化的要求,你年龄到了,从几月几日起,你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组织决定,你就必须退出领导岗位,你就必须回家颐养天年!

啊?干了一辈子啦,啊?也该歇歇啦,没事就钓钓鱼,啊,打打牌,啊,看望看望工作忙的时候没有顾的上看望的老同学啦、老朋友啦、老战友什么的,啊,实在没事做呢就抱抱孙子啦,外孙子啦,啊?你看看,这种生活多好啊!天伦之乐!啊?哈哈哈哈!就这样吧,啊,下一个……

有时看到昨天还耀武扬威的那些子局长、副局长的,今天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米股长的心里就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悲凉。

有时听到这个原局长、那个原副局长嚼这个狗眼、骂那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转脸不认人的,米股长就对当官的兴趣索然无味了,回家就跟老婆说,算了吧,咱也就认这个命了,咱也不算吃亏,我还能干到60岁呢,要是真的当上了副局长、局长的,50多岁的就被撵下来了,这还吃了大亏了呢!

每到这会子,老婆就给他打气,说,“那可不一样,你比较比较就知道了,房子,车子,家具,摆设,折子,孩子,七大姑八大姨,表兄表弟毛孩姨,大家都有吧?

“可是你比比,人家是什么房子,你是什么房子?人家表兄表弟毛孩姨干啥,你的表兄表弟毛孩姨在干啥?等等,等等,你又不是不识数?你头不秃,眼不瞎,耳朵也不聋,嘴唇子也不豁,就是晃的你头晕眼花的,也没发现你脑袋瓜子里进过水呀……”

米股长心里一比较比较,就不是小吃一惊了!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是啊,旁的不说,自己的表兄表弟一算算十五六个呢,却没有一个拿工资卡的,全部在家种地,最近几年这工也不大好打了,前几年就算能打工,也是打的出笨力的工啊!

至于毛孩姨,那就更惨了,都离了四回婚了,找的丈夫一任比一任年纪大还不说,还一任不如一任有生存能力,几乎全是吃软饭的家伙,就那,还一个比一个的花心呢!

再看看局长的亲戚。

局长的表兄表弟的就更多了,大概有三四十个吧,全部都是干部身份,全部都在财政拨款单位里吃皇粮,工作岗位也是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

局长有七八个毛孩姨呢,四个亲的,三四个是叔伯的,也是全部吃皇粮,还全部是副科级以上领导了呢,有一个沾了男人的光,还弄了个标准镇的书记了呢,副县级。

这个,还要老婆帮着分析、对比吗?自己又不是笨的连这些账也算不出来?

于是,通过算账对比,米股长就信心陡增,底气倍足了。

就这样,在算账对比之间,四五个月过去了。

又能听见知了叫了。

这天晚黑有个饭局,局长从另外一个酒场来串场。

局长估计喝高了,说话声音很宏亮不说,表达意思也比平时直率多了。

局长有意无意的说,“新来的县委书记很廉洁的,一律不收礼,什么这卡那卡的啦,这个券那个券的啦,一律婉言谢绝,有时碍于面子,先由老婆收下,然后再一一退回,都是由老婆一对一的当面退的。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局长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大家一眼。

正在大家听到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呢,局长却就此打住了,连且听下回分解也懒的说,就晃晃悠悠的朝着下一个酒场子赶去了。

局长一提起这个话茬子,米股长心里就感觉很不舒服,就跟偷人家老婆挨人家丈夫发现蛛丝马迹似的,心虚,敏感,惊手惊脚的。

尽管自己极力说服自己要保持镇静,可心里头还是感觉七上八下的,最起码的,眼睛不敢和人家的视线对接了。

人家叫他喝酒,他就喝酒,人家说,要喝得跟太阳晒的样那样干净、彻底,他就喝得跟太阳晒的样,他手里的那个酒杯子,你就是拿最高级的吸水纸去揩去擦的也揩不出擦不出一点点的液体来。

米股长回到家里吐的是一塌糊涂的,连邻居家的小京巴狗一夜零一天都没叫唤,估计是挨这边米股长吐的污垢给熏醉了。

第二天上午上班以后,米股长还没拉开架子开始干活呢,局长电话就来了,说找他有事,叫他十分钟以后二十分钟以内到他办公室里去一趟。

十分钟刚过,米股长就往局长办公室前进。

局长对他笑眯眯的说,“小米啊,透露一个秘密给你。”

米股长就象一个高考考生急于知道考卷标准答案一样,眼光迫切的看着局长那张胖乎乎、肉嘟嘟的脸,虔诚的等待着下文。

“小米啊,这个新来的县委邵书记还是有嗜好的……”

米股长眼神就更加迫切的看着局长的嘴唇子了。

“他喜欢收藏奇石!”

局长说完,眼睛发亮的看着米股长。

“县委邵书记有个同学是专做奇石生意的,懂得鉴别、分级、估价、赏析、解意、保养,甚至连用哪一个牌子的清洗剂都很专业呢。”

“好了,我去开会了,党风廉政建设会议,还要签责任状呢,不能迟到的。”

米股长懵懵懂懂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花了就算半天的时间,在网上搜过来、搜过去的,恶补了一番关于奇石方面的东东西西,弄得他是头昏脑胀的。

米股长知道,本县没有几家卖奇石的,可是,邻县有,邻县几乎家家户户都卖奇石,那个县还专门开辟一条步行街,叫做奇石一条街,净是专卖奇石的商铺。

米股长也有个同学在那个县工作,可以通过他帮助自己掌掌眼、把把关,别当了冤大头了,人家书记不懂,可是人家书记同学倒是个行家里手啊!

这个年头,什么没有假的呀?

就连圣洁的处女膜都能造得比真的还真呢,更别说一块小小的奇石了。

米股长对局长说,请个一天假,去邻县走个亲戚。

局长什么话也没说,光是笑笑,就算答应了。

连等车,带赶路,不到三个钟头,米股长就到了邻县。

米股长的那个同学和他个头差不多,也是个胖乎乎的高个,还是个热心肠。

关于奇石,头天在网上知道的毕竟是一些平面的、虚拟的知识,跟当面鼓、对面锣的现场考察比起来,那效果差别就大多了,看看,摸摸,敲敲,听听,也是一种另类的享受呢。

米股长还知道了什么是造假造出来的奇石,什么是半真半假的奇石,什么是虽说不假但经过了人工雕琢的奇石。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米股长感觉这天过得很充实,不光学到了一些子奇石知识,还顺捎开了眼界,知道了人世间还有这样一番天地,这番天地里头还有这样子一类人群。

回到家里以后,他把考察情况如实的向老婆做了汇报。

于是,就二去邻县,进行实质性的采购。

米股长十分尊重老婆的意见。

老婆说,先送块小一点的,价钱低一点的,探探路,然后再送个大一些的。

老婆算了一下账,说,万一人家不喜欢这个呢,就等于交了学费了,留着自己天天看,天天欣赏吧,也算家里头有个摆设了。

你要是猛一下子就买个大的,花了个好几千小万把的,人家不要又给退回来了,你说这个玩意是不管渴不管饿的,钱白花了不说,事情也没办成啊!

对头,对头。

这个老婆真是找对了,结婚20多年以来,倒帮了自己多少个大大小小的忙啊!

米股长坐在去邻县的班车里,想起老婆的谆谆教导,心里边感觉一阵一阵的暖流在荡漾,在弥漫。

又经过一天的劳作,加上同学的指点、参谋和人际关系资源的充分共享,米股长最终拍板,买了一块既象猫也象虎的象形奇石,花去人民币两千元整。

同学说,“要是你自己单来吗,哼哼,最少也要从你口袋里掏出来五千块,少一分钱你也搬不走这块奇石。”

奇石不大,铁灰色,五十多厘米长,三十多厘米高,十几厘米厚,大致有二十斤重,抱起来,不轻不重。

回到家里边个以后,老婆用米股长现教的知识,拿着一根小木棍子这里敲敲,那里磕磕,不同的部位,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不知是因为家里边个安静呢,还是因为货真价实,反正听见这个声音,还真的就有种赏心悦目又悦耳的感受呢。

把这块奇石放在哪个方位都感觉不安全,都担心一旦不小心碰烂了或者碰掉了一小块子,那就等于把两千块钱打了水漂了。

最后,两口子达成了共识,把这个宝贝疙瘩放在床底下。

米股长自己钻进床底下,腚瓣子撅得就跟母狗找公狗配种的那样高,好容易才放稳妥了,心里边的感觉才算踏实的落了地。

米股长拐了好几道弯,终于打听准确了,县委邵书记外出考察去了,估计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上班。

要的就是他不上班,要的就是他不在家。

因为,他认识梁医师,也大致知道梁医师的工作生活规律和为人性格秉性等等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