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米股长送奇石把书记夫人吓个半死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下午,米股长把奇石装在一个纸箱子里边,用塑料泡沫把这空那隙的给塞的严丝合缝的,这样,既便于携带,也防止磕着碰着的造成损失。
巧得很,坐的还是那辆班车。
班车里,放的还是那个东北小品的碟片,可是,看碟子的人却是物是人非了。
米股长看看前后左右,没有一张脸是见过的。
吃过晌午饭睡过半个钟头的午觉了,这会也不觉着困,就眼里有、脑里无的看着那个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东北小品来。
想想这个人生也是满有意思的哦,有时候,同一条路线上头不知走了多少回,但是,由于心境的不一样,每一回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有的写书的人说,树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有回,米股长和老婆抬杠,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于是,两口子就较了这个真,骑着车子来到城外的野地里,找到一棵年长的柿子树,又接着找到一棵年幼的泡桐树。
两口子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先是爬到那个柿子树上面,每人摘了5片树叶,是胡乱摘的,然后下来,两片两片的进行了比较,还真的就没有找到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然后,又爬到泡桐树上面,也是随意摘了10片树叶子。
泡桐树比柿子树高,不大好爬,多多没让他爬,是自己爬上去的。
那个时候,多多还胖的不很呢,最起码的,爬树还行。
两个人把10片泡桐树叶子混在了一块,然后就两片两片的进行了比较,结论也是和刚才的一样,没有两片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于是,多多宣布自己胜利,米股长失败。
失败的惩罚是到家后面的公共茅厕缸里头倒一个星期的痰盂子,就是每天夜里尿的尿,当然也包括多多换下来的这个巾那个巾的小污垢。
胜利的奖励是当一个星期的买菜家,自己想吃什么对方就得无条件服从去买什么,当然,伙食标准是大致不变的。
有回,两口子一个“缴公粮”、一个收购“公粮”的事情做完以后在一块啦呱,米股长动情的说,“哎,下辈子我还找你当老婆。”
多多用毛巾擦着他脸上、身上的汗珠子,柔声的说,“我也是,来生我还托生个女人,最好能瘦一点个,还给你当老婆,那个时候,可能计划生育就不象这样管这么紧了,我得把这辈子少生的孩子都给你补上才管来。
“咱最少也得整他个七个孩子出来,排成一拉溜,都来米发扫拉西挨着起名字,最好四男三女,实在不行呢,三男四女也行。
“我们两个,要是有一个先死了,另一个就得跟着去死,随你做到做不到,反正我能做到。要是你先那个了,怎么死法我都想好了,剩下我一个,连天加夜的想你也想死了,还活个什么劲?
“要是你做不到呢,我也不怨你,你就是活个一百岁、二百岁的,也还得那个,我就在那边一直等你,哪怕等到眼毛都白完了也等你,然后就接着给你当老婆。
“当不成老婆呢,就变成狗,给你家看门,不,不能变成狗,你怕狗,变成猫,不,变成蚊子,变成跳蚤,天天喝你那个地方的血,叫你跟你老婆俩个不能专心的办那个事才行呢,平时俺不喝你血,专等你‘缴公粮’时候才去喝你血呢,叫你没有本事‘缴公粮’算,哎,这才叫正儿八经的捣蛋了哦!”
想到这些个片段,米股长偷偷的笑了。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也许,这就是缘分未尽吧。
米股长心里知道,多多一直感觉没有给自己生个带把的儿子,心里感到内疚,感到对不起他和他的一家老老少少,头几年,自己也确实有些想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感觉自己很愚蠢、很愚昧、很荒唐透顶。
米股长也有心的观察过那些子有儿子的或是有儿有女的家庭,感觉他们也不比自己幸福多少,绝大多数还不如自己过得开心呢!
自从兴起了“五一”、“十一”长假什么的,米股长从来就没有兴趣去游什么山玩什么水的,七天时间里,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在家里睡个懒觉,吃着老婆变着花样弄出来的饭菜,看看电视,看看网上的这个小说那个小说,就感觉自己很充实,很幸福,休息的效果也好极了,第八天去上班,精力出奇的充沛,比那些游山玩水的人显得有意义的多了。
也可能,这就叫做婚姻的幸福和美满吧?
想着想着,米股长有些困意了,于是,就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了眼睛,接着,又睁开眼睛,看了看在腿弯子后面蹲着的放着奇石的箱子,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米股长是被人家给叫醒的。
感觉有人动他,一睁眼看看,还是个女的,马脸,是那种看了一眼就后悔半年的那种女人。
“到地点都半天了,你还睡呀?看样子你不是来办事的而是专门来睡觉的吧?”
哦,睡着了。
办事?
顿时,米股长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看看腿后面的纸箱子。
哦,好好的呢。
米股长朝马脸女人笑了笑,就抱起纸箱子下了车,轻车熟路的往市委大院走去。
古话说,路远不捎书。
此话一点也不假。
开始,米股长倒没觉着纸箱子的重量,但是,走着走着,就感觉出来重量了,越走越觉着重,等到再也坚持不住了,就把纸箱子放在人行道上,蹲着歇了一会,然后再继续前进。
从汽车站到市委大院差不多两公里的路程,米股长歇了七八次,才算看到市委大院11号楼里的灯光。
11号楼,2单元,602室,蓝色防盗门。
刚才看了,从东数,第8、9两个窗户里有亮。
“笃笃,笃笃。”
米股长敲门的声音明显的比上回大了。
橐橐橐橐,还是那个拖鞋声。
屋里人猛的跺了一下子脚,米股长头上面的声控灯就亮了。
感觉自己正在接受着安检。
屋里的人好像不大愿意给自己开门似的。
于是,米股长继续敲门。
“笃笃,笃笃。”
“谁呀?”
“我。”
米股长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自己听起来都有点别扭。
“你谁呀?”
“梁医师,你好,我是市立医院的。”
米股长决定撒谎。
“哦。”
呼啦一声,防盗门打开了。
还是那张脸,只是这次来人家没有糊着满脸的面膜膏子。
“哦……是你呀?”
人已经被人家认出来了,已经是只能进不能退了。
看样子,梁医师是不打算请来人进家门了。
“你有事吗?”
“他……小邵不在家啊?”
梁医师接着又说。
米股长说,“这回不找邵书记,这回就是来找你的。”
“哦?”
“那你……有事就说吧?啊?”
梁医师就把防盗门拉得大了一些,但是,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你看,这隔着一堵墙似的,怎么方便说话呢?”
米股长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纸箱子,把双手伸出来给她看看,意思是什么都没带。
就这样,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僵持了有十几分钟的样子。
屋里的女人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就无声的打开了防盗门。
米股长人先进去了,趁着自己把防盗门关上的空档,又趁势转过身去,把纸箱子搬进屋去,放在脚下门框子拐角里面。
女人就象看见炸弹一样,惊讶的嘴巴张的很大,高声大嗓的喊,“哎,哎,你那里是个什么东西呀?啊?”
米股长笑笑,显得很轻松的回答,“什么也没有啊,你看你紧张的,这又不是地雷?”
“你弄开,你弄开,你弄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梁医师神色还是很紧张,离米股长有好几米远,恐怕那里面真的有什么地雷、炸药包之类的。
米股长感觉到自己这次来梁医师不象上回来时对他那样客气了,就想跟她套套近乎,于是,就蹲下身去,打开包装,取出里面的奇石。
“哦哟……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可把我给吓死了啊!”
梁医师手拍着心口窝,大惊小怪的诈唬着。
米股长感觉很诧异,笑了笑,对她说,“一块小小的奇石而已,你看你吓成这个样子,要真的是个炸弹地雷的,还不把你给吓瘫痪了哦!”
梁医师还是没敢过来,手指着纸箱子,对他说,“就是那个上面的字吓着我的……”
听话音,梁医师还在心有余悸呢。
米股长蹲在地上,翻转着纸箱子,看着看着,自己也笑了。
纸箱子上面,印着一个骷髅,骷髅下面还打着一个又粗又大的红色叉叉。
又看看黑色的字,自己又笑了。
黑色的小字是:剧毒物品,请勿裸手触摸!
黑色的大字是:敌敌畏!
“敌敌畏”三个字是那种跟断裂的骨头棒子那样的变异字体。
哦,怪不得把书记夫人吓成这个样呢?
受到惊吓的幸亏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被吓成了阳痿病了,那自己惹得这个麻烦可就大很了哦!
“梁医师,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没注意,没细心,考虑问题不周全,对不起。”
米股长一边说着,一边把吓人的纸箱子一片一片的撕烂,把碎片子就势拿在手里攥着,然后,站起身来,接着就要向门外走去。
“哎--你站住,别忙走,别忙走。”
梁医师疾步走过来,蹲下身去,想把奇石抱起来,却没抱动,只好站起来,气喘吁吁的对他说,“你还是……你还是,你还是把这个玩意抱走吧。唉,都怪我心软给你开门了,唉!”
米股长这时也心软了,但转念一想,我心疼她干啥?她又不是给我使用的女人?真是个多情种子啊你?
米股长心里是这样想着,脸上却是笑着的,说,“梁医师,你休息吧,打扰了哦,还把你吓着了,对不起对不起,再见!”
米股长没等人家反应过来呢,就一手攥着纸箱子碎片,一手拉开防盗门,自己先出去,紧接着,从身后把防盗门砰的一下关上了,然后,动作飞快的跑步下楼。
到了二楼,感觉书记夫人不会跟着自己下楼了,这才放慢了脚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朝楼下走去。
重新坐在返回县里的班车里,米股长在心里对自己说,这真是一回生两回熟了哦,估计下回来就更加进退自如了。
想到自己的两回送礼,还真的怪有特殊意义呢,第一回呢,碰了人家身上的不该自己碰的东西,第二回吧,又把人家给吓个半死拉活的,你说,叫你是县委书记,你还提拔他啊,你不把他揍个半死就算是饶他一条小命了,还提拔他个熊啊?古都拜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