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哥哥…”听到这，玉娘不禁哽咽难释，泣不成声。她哥哥也潸然泪下。兄妹两抱在一起痛哭一番，平静下来，玉娘镇静的说道：“哥哥，你放心去。你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志向，我是女子不能与你通往，我若是男儿我也会和你并肩出营的。”

玉娘的哥哥眼底有抹感动道：“妹子，除非在哥哥走前能给你寻个好人家，要不然我怎么放得下心。”

玉娘一听心中一怔，涩涩道：“哥，我能照顾好自己。我，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哥哥点点头：“放心，我不是急着把你嫁人。你嫁人一定得捡你愿意的来。哥哥不强迫你。”忽然又一问：“你是不是相中哪个了？”

玉娘一惊，羞赧又气道：“哥哥，恁凭红口白牙胡说，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相中什么人？”她哥哥也觉得自己话冒失了，便笑笑不再说。

隔天，那秦公子又来看玉娘见她恹恹，便寻问。玉娘不说，只一味要把书还他，谢他这段时间照顾。经他再三盘问，方知她这哥哥要参军，不知如何安置她。秦公子听罢，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说玉娘终身大事岂能草率。接着涨红了一张脸说：“在下说一句，兴许唐突娘子，娘子不要见怪。”玉娘见状立刻明白了几分，只道：“你不要说了”秦公子一愣道：“怎么，你觉得我不配？”玉娘立刻羞红了脸道：“我们怎好说这些个。”秦公子道：“娘子若不弃，我三日后即来。”

果然，三天后，天刚亮，一个穿红着绿的老婆子便来拜访，见了玉娘她哥哥把来意说明，玉娘的哥哥虽然措手不及，也仔细盘问了对方家身，在玉娘的暗暗默许下，那婆子又要了玉娘的八字。

几日后，秦家的聘礼也到了，交换庚帖，算是定了玉娘的终身大事。出阁前的晚上，知道王家人丁单薄，远亲近舍都来帮忙，王家庭院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玉娘的哥哥细细整理玉娘的将要过门的嫁妆，边和玉娘说话，说到了婆家要孝敬公婆，和夫君恭亲友爱，絮叨一些。玉娘突然觉得哥哥一下子老了许多，明明二十几岁的人，眼里竟是苍冷，尽管脸上挂着笑意。

然后拉着玉娘来到过世的爹娘牌位前，敬香叩头，哥哥虔诚叩首三下，嘴里念念道：“而今妹妹即要出阁了，我替两老看着玉娘出阁。一定要安顿好她，我才走。妹妹马上就是人家的人了，望父母大人保佑妹妹夫妻和顺，子孙满堂…”

听到此，玉娘红了眼圈，低声抽泣，与不成言：“哥哥还没成家，我倒抢先了…哥哥…我”哥哥勉强笑道：“妹子，你女儿家早晚要成个家，有个归宿。哥哥一个人惯了。别哭，眼看着过子时了，就要出阁了…”

玉娘成婚三日后回门，她哥哥备一桌子酒菜款待妹妹和妹夫，乐呵呵看着小两口，酒过三巡，开口道：“我两日后就要随军远上了，我这妹妹就托付于你了，从小爷娘去的早，跟着我没享什么好。我只望你们夫妻同心。”最后又加了一句“莫委屈了我妹子”说完，将杯中酒一仰而尽，那秦相公劝慰一番，说会善待玉娘，也慷慨豪饮。

眼看着玉娘又泫然欲泣，她哥哥笑说：“都嫁人还这个样子，兴许等我几年回来，都有人叫我舅舅哩，哭啥也不怕你夫君笑话你。”玉娘强忍眼泪，敬了哥哥一杯，愿哥哥早日捷报归来。

一转眼，四年后。朝廷苦战告捷，在外浴血奋战了四年的士兵凯旋归朝。面对着着只有四年前一半的兵士，朝廷的非长高兴，普天下大赦，只要不是十恶不赦、叛国投递的，一律赦免。净水泼街，临门挂彩，秉烛夜如昼，世上下一片欢腾，当然活着回来的也都大加奖赏，一时间封妻荫子无数。

王家老宅前站着一位身庭魁梧的将军，身披紫色鏖袍，足登皂色挂马靴，腰悬佩剑，脸上有着远路奔波的风尘沧桑。大门紧闭，院墙杂草丛生，透着那么不可名状的荒凉，想必已是久无人烟。从远处临街的市道，传来阵阵似隐似现的锣罄声……风吹得墙下荒草频频点头，近处地面尘土上只有几道浅浅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