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浅吟低唱为谁痴

阮郁看到忧伤的小小站在楼上，她的眉心蕴藏着哀愁，这让他心痛不已。她惊讶地转身，刹那间她的眼里闪出了一道亮光，瞬间照亮了周围，一抹绯红让她的脸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不胜娇羞。

阮郁控制着澎湃的心，慢慢地走到了小小的身边：“小小，我回来了。”他激动地拉住了小小的手，两个人的眼睛凝视着，交织的目光默默地诉说着离别后的思念。

阮郁和小小沉浸在重逢的欢乐中。阮郁一边看着小小，一边在想他该如何解释这久别的原因。原来阮郁的父亲已升为当朝宰相，他回到金陵后举家搬迁到了京城，安顿下来后他就又找了个借口返回了钱塘，来回的往返让他路上就耽搁了大半个月。他想把这个告诉小小，但是又害怕小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会因为现实的原因远离他。所以他决定先不说。

“小小，我回家后去了一趟京城，没想到来回往返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让你担心了。”阮郁轻描淡写。

小小听后就明白了阮郁没有音讯的原因。她知道她的烦恼只不过是庸人自扰，没有什么外在的因素。随即她恬淡地一笑，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

爱情给小小带来了从没有过的快乐，也激发了她对生活的热情。她毕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爱情一旦让她沉迷，就会成为她生活的全部。爱情让她的青春绽放出了无比绚丽的光芒。

阮郁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内心深处的爱情。短暂地接触，小小已经完全征服了他那颗骄傲的心。他也考虑过地位的悬殊可能会让他们的感情不了了之，所以他选择了分离。但是小小的一颦一笑已经完全印在了他的脑子里，分离的越久，他感觉他对她的爱就越强烈，她已经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这让他非常苦恼。她那芙蓉般美丽的脸，还有她那明媚的眼睛总是在他的心底闪现，这增加了她对小小的渴望。爱情的召唤让他来到京城后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江南。

当他看到小小优美的身影时心里激动得咚咚地狂跳。现在她就站在他的身边，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柔情。他激动得也不知说什么好。

小小看出了阮郁的激动，随后她轻轻地靠近了阮郁，她看起来有些胆怯和忧郁，但还是坚决地把身体靠在了阮郁的身上。这时，她的眼里涌出了泪水。她哽咽着说：“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何不给我送一封信呢？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阮郁伸手搂住了小小，他看着小小含泪的眼睛，轻轻地吻了下去，他吸干了她的眼泪：“再也不会了，我知道你的心，我也是一样的。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他们就这样偎依着，黄昏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背影上，俨然一对神仙似的眷侣。不知道什么时候，贾妈妈走了上来：“阮公子，下面有一位曹玉公子找你，这个人我见到过。”

听后阮郁和小小马上走下了镜阁，来到了院子前面的慕才馆。这是小小会客的地方。

来的人是那个被阮郁称为玉兄的人，小小见过。他们相互拜见后阮郁很奇怪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来钱塘了？”

“今天谢府派人到府上找你了，我才知道你来了，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我还没有来得及拜访，还请玉兄见谅才是。”

“阮兄客气了，只是我急着找你有要事相商，你看如何？”玉兄说着同时很歉意地看了看小小。

“那我先告辞，你们商量好后请留下吃顿便饭。我回去吩咐准备。”小小说完后和他们告别。

看着小小离去后，玉兄才说：“今天谢府管家来到了府上，说你父亲已经荣升为宰相，并且说你已经到了钱塘，并且即将和纨素定亲，可有此事？”这个被称为玉兄的人姓曹，名玉，是钱塘有有名的才子，他和阮郁已相识很久，因为都喜欢吟诗做赋，他们彼此惺惺相惜，可谓是知己。他知道阮郁来钱塘就一定在小小这里，他多少有些知道他们的事情。听到管家的话后他暗地里开始为阮郁和小小担心，他们的地位相差实在是太悬殊，恐怕不会有结果。

纨素是阮郁的舅舅谢松斋的独生女儿，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但是阮郁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为妻。以前也曾经听到她母亲提过此事，但是他却从没放在心上。这次看到玉兄为这事情来找他，他知道这一定是非比寻常了。

“这事以前听母亲说过，但是我没有应允。怎么突然又提起了此事？”阮郁听到这家事情后情绪有些低落，他感到有些懊恼，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他不想面对的事情。他的心里只有小小，他现在就想和小小一起生活，他实在不愿意自己的婚姻被别人安排，包括他的父母。

谢松斋是告老还乡的国子祭酒，在钱塘这个地方很有势力，钱塘县令也要买他的帐。阮郁知道父母一定答应了他和纨素的亲事，否则曹玉不会知道此事。难怪他来钱塘父母没有异议，原来他们早就另有打算。阮郁想到这里说：“这事情我还不知道，没想到家父这么快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阮郁知道曹玉曾经见过纨素，并且对纨素是一见钟情，但是纨素的眼里似乎只有她表哥阮郁，这让曹玉不敢向纨素表白心中的那份情意。曹玉急忙来这里试探阮郁也同时是为了自己，他的这点小心思阮郁还是知道的。

“我现在心里只有小小，我会尽快和小小完婚。但是我的事情你先不要说出去，免得有什么突发事情发生。结婚后我会和小小生活在西泠，这里家父也鞭长莫及。”阮郁说的很坚定，这让曹玉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又谈了一会儿，小小的丫鬟云儿就来叫他们去用餐，地点就选在了小小的书房镜阁。

当他们走入镜阁时，小小盛装欢迎他们。阮郁也是第一次看到小小盛装的样子，只见她高挽云鬓、纤腰楚楚、衣袂飘飘。真的是樱唇榴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宛若瑶池仙女，让人惊艳。阮郁和曹玉都禁不住为她的美丽发出由衷地赞叹。

他们坐在桌旁，桌上的菜很丰盛，叫花鸡、西湖醋鱼、莼菜等都是钱塘的特色菜。阮郁看得出，小小用了最隆重的方式在迎接着他的朋友，他心里感觉很自豪。这是一个细腻的女人，细腻得可以知道你需要什么和不需要什么。阮郁心中有一些感动。

他们落座后，小小坐在了古筝后面的椅子上，一曲高山流水在小小的指尖顷刻间流淌了出来，跳动的音节宛若淙淙流水，沁人心脾。一曲弹罢，小小弹唱起了阮郁填写的《忆江南》和《玉楼春》，哀婉的曲调伴随着小小深情地演绎，让三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难言的忧伤之中，这种忧伤也许就是心灵深处的那份无奈和孤独。小小的哀婉把这份忧伤表现得淋漓尽致，阮郁和曹玉都被小小的深情打动了。这样的词曲，如果没能体会爱到心痛，如果没有过刻骨铭心的思念是无法弹唱得这样情真意切的，这分明就是在诉说着心中的那份痴情。他们痴醉在小小的歌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