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影斜垂春色拖

第二天早上，小小刚刚起床不久，阮郁就来到她的家中来拜访，这让小小又惊又喜。

两人相见暗含情意，阮郁英俊潇洒举止文雅，他对昨天小小的诗赞不绝口。小小娇小柔媚，让人怜爱。听到阮郁的话，她羞涩地回眸一笑，宛如仙子。她对阮郁说：“既然公子如此喜欢诗词，我们就吟诗为乐，我抚琴相伴。”

随即，小小领着阮郁来到了楼上书房－镜阁。这是一间很宽敞的房间，中间用一个大大的屏风分隔成了前后两间，屏风的前面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个宽大的桌子，上面有笔墨纸砚和几本线装书籍。窗边的一角还有一张小方桌，上面是一副残棋，黑白子很分明。屏风后面一个小巧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古筝，旁边的墙上还挂着一把琵琶。阮郁看到这些后心里暗暗赞赏，这里一切显示出了主人的高雅和与众不同。

他们进来后，小小吩咐丫鬟云儿把屏风收了。诺大的房间视野马上开阔了起来，站在窗前，西湖的白堤和长桥，还有远处的湖光山色都尽收眼底。

阮郁回头看到镜阁的墙上贴着一副对联“水痕不动秋容净，花影斜垂春色拖”，阮郁看到时不禁脱口称赞：“这幅对联看似轻描淡写，但是却出神入化，特别是最后的一个‘拖’字，把花影和春色用一个动作联系在了一起，很生动形象。”

“这幅对联是我偶然写出的，但是感觉上面的‘净’字不好，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公子如何看呢？”

“这个‘净’字把意境写出来了，若改为‘浅’或‘淡’反而参杂了纷乱，还是这个字好。”

阮郁的肯定给了小小很大的信心，接着他们开始了写诗填词。阮郁的词缠绵悱恻，很直接地表达了对小小爱意。小小吟唱着，心中也是柔情百转，她看出了阮郁对她的情意，可是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她该不该接受，人称“人不风流枉少年”，这样的情有几分真、几分假？

“玉树临风愁暗结，摇落相思难对月。孤酌惊梦为谁痴？情到浓时方恨缺。青鸟徘徊空舞雪，唱尽阳关心欲歇。无眠灯影问幽窗，拼却今生凭泪噎。”这是一曲玉楼春，阮郁略带低沉的男中音开始轻声低唱，小小弹起琵琶伴奏。他的声音饱含深情，一字一句都印在了小小的心上。

阮郁深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小的脸上，那份浓浓的爱意像悄然绽开的花朵，馨香慢慢浸透在空气中，这让小小心跳不已。

接下来的日子，阮郁几乎每天都来西泠，他和小小填词放歌，游山戏水，小小渐渐地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恢复了过来。每天早上，她习惯了无形中地等待，而每天阮郁的离去，小小的心又充满了思念，她对阮郁的情思已经像飘荡的杨柳风，沁入心脾却又无处不在，那凝成相思的种子已经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可是最近三天，阮郁没有来，也没有送来任何信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小第一次体会到了相思的无奈。她感觉有一种难言的忧伤缠绕在她心底，这让她茶饭不思，寝室难安。

第四天中午，小小依旧没有等到阮郁，她有些悲伤，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她感觉郁闷，很想出去走走。她和贾妈妈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云儿走了出去。

她站在西泠桥上，看着桥下的湖水出神。她觉得有一天她会和西湖的山水永远在一起。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桥下流走的是水，流不尽的是思念。阮郁在小小的心里仿佛是一个梦，在她痴迷的心里，他几乎无处不在。

“小小，我来了，让你久等了！”迷糊中小小好像听到阮郁的声音，她以为是错觉，可是当她转过身时发现阮郁就就站在她面前，他双深情的眼睛跳动着激情。

小小看到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她不知该说什么，她心中品隐藏着的思念和委屈一下子化成了泪水，从她的眼里流了出来。

阮郁看到小小流泪的样子心痛不已。他快步走到了小小身边，很冲动地拉起了她的手。同时低声地说：“小小，我晓得你在想我，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可是家父来了，我走不开，但是我的心和你在一起。你摸摸我这颗心，它一直在为你跳动，你能懂我这份深情，是吗？”阮郁低声软语，同时把小小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小小没有挣脱，任他握着，从他手里传来了一股激情在她的心中激荡，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融化了，整个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阮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把小小轻轻地揽在了怀里。

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他们在桥上偎依着，彼此诉说着思念。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没有多长时间天就暗了下来，这时候一个随从摸样的人走了过来。

“少爷，赶快起程吧，老爷还在等你呢！”

阮郁答应了一声后，那个人马上又退到了一边。阮郁看着小小说：“我要马上回金陵，家父派人催我说有要事，我不能耽搁了。不过，回去安排好后我马上来钱塘，时间不会太长，你要等着我。”

小小知道他要长时间的离开后，眼泪又一次弥漫了双眼。她感到了她自己对他的依恋和不舍，阮郁已经走入了她那颗柔弱而敏感的心，这让她有一种从没有过的甜蜜和忧伤。

阮郁回金陵了，小小一直呆在家里等他。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真的是煎心度日，苦不堪言。

一个星期过去了，阮郁没有任何消息。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消息。这让小小的心充满了悲哀，她想知道他的情况，可是她却无从问津。

多少个日子，她坐在镜阁里，弹奏着“无眠灯影问幽窗，拼却今生凭泪噎”这个曲调，她突然发现原来这曲玉楼春竟是那样的凄惨和悲凉，这词里仿佛有一种宿命的感觉，这让她不禁泪下。她开始相信了命运，她觉得好多事情似乎在开始就蕴藏了结束，只不过那时候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以后的日子里，小小每天填词作诗，一颗心浸满了悲伤。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外面已是花谢花飞，但是小小还是没有接到阮郁一个字，她满心希望的等待慢慢地开始变成了怀疑，最后渐渐变成了失望。

一天黄昏，她站在镜阁上，看着远处的山水，想着阮郁初次到来的欢乐情景，她心中充满了悲凉。窗外处柳絮飘落在地上，像片片飞雪。不远处，几只乌鸦在盘旋，时而发出悲哀地鸣叫。翠绿的山也变成了深深浅浅的颜色。夕阳衔在远山中，只剩下了一丝光亮，刚才还是靓丽的彩云瞬间就变成了黑色，似乎张着有些狰狞的翅膀向世间飞来。

小小的心又一次被思念填满。就在这个时候，云儿快步跑了上来：“小姐，阮公子来了！在下面等你呢！”

小小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阮郁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他依旧是温文尔雅，顾盼神飞。小小的眼睛里霎时充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