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三月的西湖,杨柳风柔媚迷人,翠径花台,红袖满楼,太多的花,太多的水,让人感觉眼花缭乱。
苏小小和她的乳母贾妈妈走在西湖的堤岸上,波光潋滟的西湖像一幅美丽的山水画,近处是杨柳拂面,远处是青黛含翠,眼前这一切让她暂时忘记了母亲过世的伤痛。
小小是姑苏人,她祖父曾是晋朝三品。祖父去世后,她的父母带她来到了钱塘,开了几家丝绸店,家里殷实富庶,是当地有名的丝绸商人。小小是独生女儿,她没有兄弟姐妹,这让她格外娇宠。她父亲是读书人,小小耳濡目染从小也读了很多书。她最喜欢诗词,那种浓淡相宜、婉约细腻的意境让她着迷。她自己偶尔也写上几首,这让她在当地有了一些名气。
她十岁的那年,他的父亲去世了。她十五岁的时候,她的母亲也相继离开了人间,这让她悲痛不已。幸亏她身边还有她的乳母贾妈妈,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生活。她实在太小,还不会经营丝绸店,她只有变卖了家里的财产,和贾妈妈来到了城西的西泠桥畔。那里的松柏林中有一座小楼,是她家的财产。小小喜欢那里的自然风景,以前她父母只是在空闲的时候才会带她来这里住住。
小小搬到西泠后,就一直沉浸在她母亲离去后的悲伤中,她几乎不太出门,每天就是看看书或弹弹琴,弹的都是悲伤的曲子,这让贾妈妈看了忍不住心痛。终于,好说歹说,小小才答应了贾妈妈到西湖来散散心。
现在,小小就走在西湖的堤岸上,看断桥下湖心飘荡的绿水,看远处的美丽的桃花,她开始感受到了春天的信息。
“江南水,寻梦绕天涯。轻棹西湖烟柳软,横波吴地小桥斜。情挽一枝花。”小小走在断桥上,一阕词瞬时脱口而出。
不远处,在一个稍微有些偏僻的地方,小小看到了好多年轻的书生正围坐在一起。
那是一条弯曲流淌着的河水,只见一个酒杯从河流的上方慢慢地流下来。当酒杯停到哪个人面前,哪个人就要取过来把酒喝完,并且同时要和诗一首以助兴。
就是时下很流行的曲水流觞,小小看到这样的情景很兴奋,她迅速地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围坐在一起的大概有二十几个,都是钱塘当地有名的才子。当他们看到一个美丽娉婷的身影向他们这个地方走来时,他们顿时也兴奋了起来。
小小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真丝长裙,外面是一件绿色的褙子,她娇小的身材,美丽的面孔,凝脂如雪的肌肤,这让她看上去恍若仙人。
小小看到这么多人后有些心怯,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种少女特有的娇羞。她想离开,又想和大家在一起吟诗做赋,这让她有些犹豫。
一个公子看出了小小的心态,立即站了起来向小小作揖:“小姐,小生有礼了!我们这里邀请小姐加入,不知小姐是否肯赏脸?”
小小上下打量着这个公子,只见他穿了一件紫色长袍,一条淡青色腰带,头发在后面从一个青色的结里面穿了出来,显得潇洒飘逸,气质不凡。
“不客气,我也不太会吟诗造句,更不胜酒量,不知我可不可以不喝酒?”
“没关系,你只要看着就行了,给我们助助兴。”另外的一个书生也马上说道。
小小也很高兴能参加这样的活动,她随即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贾妈妈也在小小身边坐下。
那个紫衣书生对小小说:“我们今天题目不限,韵也不限,随便你诗词歌赋都行,就是打油诗也可以,只要大家玩得开心就行。小姐别拘束。”
他说完,找了一个离小小最近的一个位子坐了下来。他的眼光总是在小小不经意的时候投来,深情款款,这让小小的心时而跳动,时而停息,让她感觉有一种从没有过的甜蜜之感。
这时只见水中的酒杯慢慢地停在了紫衣书生的面前。他拿起了酒杯。
“阮郁,你是大才子,这次你要拔得头筹才行,更何况你身旁还有美女相伴。”
“阮郁,你真是有福气,这位小姐一来酒杯就落在了你的前面,我们只有羡慕的份了。你快喝酒!”
众人七嘴八舌,阮郁也就随即一饮而下。随即,他拿着这个酒杯说:“这样,今天我就写写这个‘女儿红’如何?”
“好!”大家拍手地叫着,喊着,热闹非凡。
“江南酒,最喜女儿红。豆蔻梢头频入梦,青梅帘外欲寻踪。相约玉杯中。罗袖醉,对影觅归鸿。推盏难言春将老,举觞空泣恨难穷。提笔画悲风。”阮郁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词,并且是双调。好一个‘相约玉杯中,提笔画悲风。’果然是得了好句了。只是这下片有点悲凉,让人伤感。”一个白衣人说道。
“玉兄,我没太思考,就说出来了,没有影响大家的气氛吧。”阮郁道。
“没有,这是一首好词,读来口齿噙香,好像有酒的味道了,哈哈。”另外的一个人说道
小小听到阮郁的随口吟诵,她也开始佩服起他来。这时候那个酒杯不知不觉停在了那个被阮郁称为玉兄的人面前。
“这下子到你了,喝酒!”阮郁说道。
玉兄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开始了沉思。很快,他说“我也有了,是一首律诗。大家听好,给我提提意见。当年相约画中寻,不受尘埃半点侵。愁生陌上怜新梦,恨断天涯倚孤衾。何处笛声惊柳浪,谁家梅韵惜芳心?缺月横斜挥泪写,江南江北自沉吟。”
“好诗,好一句‘何处笛声惊柳浪,谁家梅韵惜芳心,’好像一幅画,这真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好!”阮郁拍起手叫好,随即大家也开始鼓掌。
酒杯又开始随着流水流动了起来。之后又有好些人开始吟诗。小小看着这些又说又笑的人,慢慢地感觉自己也被感染了,也开始随着这些人高声地说笑起来。
阮郁的眼神一直没离开小小,他告诉小小他是金陵人,这次是来走亲访友的,那个玉兄是他的表哥,是钱塘有名的才子。
就在这时候,酒杯停在了小小的面前。小小正想伸手去拿,可是阮郁已经把手伸向了酒杯,小小的手碰到了阮郁的手,有一丝暖流瞬间滑过心底,她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这杯酒我替小小喝了吧,她一个小姐不能喝酒。大家看看行不行?”
“那诗要她自己做,这个可不能代劳。”
“她要自己做。”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小小感觉有好些人抱着想看热闹的态度,这让她有些不快。
看到阮郁也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小小站了起来:“我做首诗,我也不能破了规矩,就是我的水平有限,你们都是才子,可别笑话我。”
“不会,我们也是一般般,什么才子呀,惭愧。就是大家一起玩玩而已。”一个人说道。
“雪润芳姿玉砌魂,月华遥落惭浮云。芳心一动胭脂浅,巷陌隐身香露痕。”小小一个字一个字地吟诵着,她喜欢梅花,这就是她曾经写梅花的一首诗。
小小吟诵完毕,大家都安静了好一会才开始鼓掌叫好,谁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子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来,这不禁让他们对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