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春的肉体和欲望的斗争
第二天晚上，于建东又来约李凤丽，李凤丽确定不了于建东是个什么货色的男人，接受了他送自己回家的邀请，但不会随他去远地方或者娱乐场所。于建东本人没钱，他的父亲有钱，自从他父母离婚后被法院判令随了母亲，他就与母亲相依为命，养成了倔犟的性格。他对他的同事们讲：是的我没有钱，我同样可以玩遍滨江城看得上眼的美女。
李凤丽出门坐上于建东的皮卡车时，她隐约感觉到，马林国正在背后注视着她。为什么他还在这里呢？于建东为她打开了门，然后紧随其后出了门。
今晚有些凉。你真的不冷吗？于建东问李凤丽.
我很好。在温暖的厨房工作，感觉很好。李凤丽说.
我猜是的。长这么大，你从不娇身惯养，对吗？于建东又问.
我喜欢这里的工作。我曾经出身在贫穷的家庭。李凤丽说。
我敢打赌，你今晚一定很忙。不如我请你喝一杯，这样你就可以放松些了。于建东说.
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人生故事。
谢了，我还年轻，我的故事还不值一杯酒，而且我明天还要上早班。李凤丽说。
明天天气应该不错，一起出去走走吧。他讲话的声音和他走路的步态一样慵懒。"我明天接你下班，好吗？
于建东见着李凤丽有些伤感的脸说：美女应该有灿烂的笑容，应该有非常浪漫的故事。我可以带你四处逛逛。我可以向你保证，伊甸园城里，没有比我更好的导游。
他拿出几分优雅的动作，挤眉耸肩，甚至动了几下拳脚。证明自己不仅是一个绅士，而且身体特棒。于建东说。
她不得不承认，他灿烂的笑容和迷人的眼神就像一只轻轻抚摸着肌肤的手，让她心里蠢蠢欲动。而且他是上市公司胡老板的儿子。
你真的很好的人，但是因为我只认识几个这里的人－－－－－－而且认识还不到一天，所以－－－－－－李凤丽拒绝了于建东。
你完全可以伪造一些推荐信，要不，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于建东奉承拍马地说。
李凤丽说：我要回旅店了，明天再多了解一些这里的事。她不想跟于建东说太多的话。
改天再约你吧。当他抓她的手臂时，她吓了一跳，他只得轻声安抚她，就像安抚一匹受了惊的小马。于建东对美女常是死皮懒脸的。
别怕，我只是想让你放慢脚步。你刚才走路的样子就好像刚从东部匆匆赶来，正要去赴一个已经迟到了的约会。很可爱。他停了一下，抬头看看一边站着的林一帆。林大作家也认为你很美的，不是吗？于建东说。
她的心依然跳得很厉害，久久不能平复。但是当她抬头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时，在那边－－－－－－远处高高低低的山脉上，正悬挂着一轮皎洁无瑕的圆月。她说：好吧，再见！她挽起林一帆的手一起走进酒店地下室上了甲壳虫汽车。
星星在月亮的周围眨着眼，就像某个人在霰弹猎枪里塞满了钻石，然后把它们射向了天空。点点星光把山峰上的积雪和冰染成了诡异的蓝色，给岩石裂缝和溪谷泼上了深沉的影子。
她心里想着，紧张不已，强迫自己低头盯着地面时，她早已错过了这些好景色。虽然她希望此刻是她只身一人，但是她仍然感谢他，是林一帆让她驻足观赏，让她抬头仰望。
很美。我买的《旅行江南》里称这些山脉是雄伟的，但是我不这么认为。以前当我看它们的时候，我觉得它们不是雄伟壮丽，而是峻拔突兀。但是此刻，我感到，这些山脉是雄伟的、壮美的。林一帆说。
山上有一些景色你必须亲眼见了才会相信，它们变化多端，即使你在看它们时，它们也在不断地变化。每年的这个时节，如果你爬上山去，站在河边，你可以听见岩石在春水的冲击下发出的噼噼扑扑的声音。骑马上山去－－－－－－没有什么比在马背上欣赏西霞山更妙了。"
我不会骑马。李凤丽说。
我可以教你。丁林森说。他又说：我认识于建东。
她又继续朝前走。你是景区导游，骑马教练？
这不是我的工作，是于建东的工作，绝大多数时候，我都在距这里大约二十公里以外的生态园渡假农庄里。那里有朋友的几匹蒙古马，有一匹纯种白马特别适合你骑的，我可以吩咐那里的厨师准备一份精美的野餐，给你找温驯的白马，我敢保证你在那里的所见所闻所感会多得让你回家写上一天。林一帆说。
笫二天，李凤丽上班不久，于建东就来到伊甸园之星酒店。
我相信你说得没错。她想去江边听岩石冲撞的声音，想去看江岸草地返青，芦苇的青沙帐。此刻，在这令人驻足不前的皎洁月光下，她真的很想让他带她去那里，她刚来滨江有些孤独感。她除了兑现承诺请过胡涂虫师傅在夜排挡吃过一次夜宵，她从来没与任何一个年轻男人约会过。我会再考虑一下的，但是现在我必须先走了。
让我再陪你走一段吧。于建东说，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你不需要那样。我－――
我妈妈跟我说过，要把女孩子送到家门口，才礼貌才放心。于建东又寻找着借口.
他很自然地抓起了她的手臂，然后打开了旅店的大门。她发现他的身上有着讨人喜欢的青草和松木的味道。
晚安，阿福。他跟值夜班的店员打招呼。
你好，于建东。
你好，美女。李凤丽仿佛看见于建东眼睛里正流露出极不自然的伪装出来的假笑。
当于建东走向电梯时，李凤丽把他拉了回来。我就住在三楼，我想走着上去。
你也是一个运动狂，对吗？这一定是你如此漂亮的原因所在。"他很自然地转了方向，然后打开了电梯间的门。
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给你添麻烦了。她命令自己不要惊恐，因为有他走在身旁，楼梯间显得如此狭窄，"我真的是来到了一个友善的小城。"
整个苏州的人都很友善。但是不都像我们两人这样，我们是意气相投的。我听说你来自台湾或者东南亚的某个地方？
是的。李凤丽很干脆地说。
第一次到这边来吗？你是亿万富翁的女儿？于建东对女人刨根问底的态度令李凤丽有些厌恶情绪。
没错。李凤丽回答。再上一段楼梯，就到了她的房间。
休假来游玩？于建东又不放心什么似的追问了一句。
是的，是的，完全正确。李凤丽不想和他说太多的话，又不想得罪他，刚到滨江，不想树敌太多。她估计到杨小玲可能会成为自己的仇人，她需要林一帆那样敢于承当责任的男人做保护伞，男人们都像林一帆那般热心真情地帮助人就好了。
你是个大胆的家伙，居然敢独自出行。于建东说。尤其对你这么一个美女，你知道社会上有多么乱吗？你出来风险太大啦。
是吗？这说明我有冒险精神。李凤丽笑着说：这是我自已的事情，与别人没有丝亳关系。李凤丽是想让于建东这种年龄不大却见多识广专门勾引女人的男人马上离开，她厌烦他。
李凤丽听了这话，她应该笑的，但直到他为她打开楼梯间的门，迈进三楼的大厅后，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到了。"她掏出了她的房卡，本能地往下瞥了一眼锁孔，确定门上贴的胶带没有被拆开过。
她还没来得及把房卡插进门上的狭缝，他就把房卡从她手中拿了过去，亲自做了这桩小事。他打开门，然后把房卡还给了她。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没关。他说道：电视机也一直开着。
我想是的。刚开始工作，有些过分担心。于建东，谢谢你护送我回来。
我很乐意。不久就会让你会骑上马背散步的。你等着吧！于建东不怀好意地说。
李凤丽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会考虑你的提议。再次表示感谢。晚安。
时针刚指向晚上九点，李凤丽便拿过厨房篮子里的快餐纸盒，十分利索地朝快餐盒里装了两块冒着热汽的牛排，又倒进卷心菜沙拉，她匆匆地朝店里收银台去，朝收银台里的收银员扔过一张纸币说：一份牛排，我给朋友送去！李凤丽穿着绿色无领Ｔ恤衫和牛仔裙，很洒脱的休闲模样。李凤丽从停车场驾上甲壳虫小车朝三公里外生态园木屋驶去，车子的副驾驶座位上放着快餐盒，她心里想，牛排加上两瓶啤酒下肚，他肯定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他征服了，她相信自已在林一帆面前魅力无穷，她早已从他眼神里看出他喜欢自已，她已有十多天没与男人睡觉了，二十几岁的小女人就如小羊羔，不仅需要男人的抚爱，还要吃上青草，在旷野奔跑，才会有力量，才会更加聪慧和秀丽。
她知道林作家在木屋里写小说，把喝酒的习惯也改掉了。他已有一周没有去伊甸园之星的酒吧或餐厅了，李凤丽喜欢和林一帆在一起的感觉，看他的光头和他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神，当她停住车子，手里拎着快餐盒朝林作家木屋去的时候，她见到木屋边的花坛旁香樟树下停放着一辆女式黄色的自行车。车把上还扎着绿丝带。李凤丽把快餐盒挂在香樟树枝上，轻声靠近木屋的木门。她听见了木屋里有年轻女人的声音，笑声，轻轻的歌声――－戏闹声――，然后是女声和男声掺合在一起的呻吟声―――。
李凤丽门口移到窗口，为的是听清楚那个女人的声音，窗门并没有关，只是拉上了布帘而已。这是林作家在房里的习惯，他要听见窗外林子里的鸟声，写出来的小说语言特别优美。然后判定那个女人究竟是哪个？自己的才情容貌能否比过房里的女人，她为小何对林一帆如此感兴趣，还送上门来。
终于，她听清楚了，那个不断发出呻吟声的年轻女人是杨小玲，因为林作家朝着搂着的女人说了一句：杨小玲，你真骚！
李凤丽在木屋窗边听着杨小玲与林一帆的云雨之情鱼水之欢，心里很不是滋味，麻辣酸咸交集一起，难以忍受的情欲遍布全身，身上麻酥酥懒洋洋没一丁儿力气，热血在沸腾，她可惜木屋里的干净环境被杨小玲糟塌了。她压抑着心中绸密的愤怒和怨恨。假如早些主动向林一帆表明自己的姿态，也许，杨小玲就没有机会－－－－－－，也许他们两个不止是第一回偷情。杨小玲说不上特别美丽，但是，非常清纯秀丽。白嫩的脸上有三二点麻子，反而显得有些风骚。她的皮肤又细腻，眼睛也不近视，眼型有点圆。她又活泼又温柔，娇小玲珑，亲亲热热，这正是最能打动一个中年男子的气质和风韵。林一帆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正在写的小说中的主人公周玉莲的形象。实在有相似之处。她热情地谈论自己的两个情夫，表现出强大的爱情感染力。很是迷惑他，让他有一波接一波的冲动感。他终于把她与理想中的江南美丽女性西施合而为一了。“我听着她说话，感到自己在她身边，竟幸福得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这是我在别的女人身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在我们两人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她用她对情人所表现的全部爱情，激发起我对她的爱情来了。”后来，他在一部中篇小说《爱情控诉书》是描写了她。
李凤丽回到自己的木屋内，她站在木屋窗口，盯着后窗外斜对面二十米外林一帆的木屋门口，她想，杨小玲不会在林一帆房内住一个整夜吧？杨小玲肯定要离开，要不要把他们两个堵在门口捉奸成双？可是杨小玲并没有结婚啊！要是这样做的话，她不仅无法与林一帆做朋友了，肯定会为杨小玲吃一辈子醋，而自己既然与杨小玲敲上了鼓，肯定是不可能在伊甸园之星的餐厅再干下去，她便得罪了两个人，闹出去的话，把杨小玲的情人骑马教练于建东，正追求杨小玲的同乡马林国都得罪了。但是，李凤丽的委屈又无处发泄，于是，她重新脚步轻轻地到了林一帆木屋边上，把挂在香樟树上的快餐盒取下扔进了湖畔柳树下，她并不解恨泄怒，又轻捷地双手抓住女式自行车扔进了湖水里。
李凤丽在自己房内，伸直了四肢躺在长沙发里，她睡不着，把手伸进双腿间自我爱抚动作起来，她又连着打开了两瓶红葡萄酒，喝了起来，她无奈，困惑，焦虑，不安，惊慌，渴望男人的激烈冲击……
在青春的肉体和欲望的斗争中，在对自己处境的分析中，她的理智占了上风。她伴着银色月光和夜虫的鸣叫声进入了甜梦，她的房门一直半敞着，笫二瓶红酒倒在木地板上，像血液流在了地板上，弯曲流淌着如一条青春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