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移阵
时间如梭,此时距何朔刚来九中,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高一3班的同学们也开始熟络起来。从大莲来的穷小子也慢慢适应了这个对他而言繁华无比的地方,和欧阳修正也成了好朋友。说到欧阳修正,这小子是个名符其实的书痴,还是个超逗的小子,看书时的他是安静的,可只要他放下书,包管一分钟之内他旁边就会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还有那个总是令自己想起的陈天玄,若不是在依风三馆里看到过他,还有开学第一天那漂亮的前空翻,何朔怎么也不能将这个开朗,热情,正直的陈天玄跟混混头子联系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天玄总是很巧地出现在他附近,而且总是很和气地跟自己说东说西,坦白说,何朔也很喜欢他,乐意和他做朋友。只是一想起那个跟在陈天玄后面的光头刺北,头皮就一阵阵发麻。
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朋友,况且,陈天玄已经和修正打成一片了。
何朔望向不远处的张锰,他正在和他的四周的同学闹成一团。也服了这小子,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活力呢?可是……
最近,张猛不常常来找他了。自己曾问过他,他说,你总是和陈天玄在一起,我和他……嗯,你知道的。
知道,自己当然知道,不过是开学那天因为踢腿事件丢了面子,陈天玄都不介意了,你为什么还放在心上。
可是张猛听了自己的反驳,并不再说什么,只是苦苦地笑笑。何朔叹了口气。
好吧,记得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当然。张猛吐出这个词,反手捶了何朔一下,走了。何朔立在原地,被捶的右臂有点疼。望着张猛的背影,它仿佛顺着手臂,渐渐疼到心底里。
想到这,何朔又叹了口气。身旁的陈天玄听到,抬起头,看着他小声说:“怎么了,又叹气?真受不了你!”
何朔摇摇头,没说话。现在正是上课,王悦平正在总结这次月考的成绩,可是何朔心里想着事情,竟是第一次开了小差,直到他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惊醒。
怎么了,何朔心里想着,望向陈天玄,陈天玄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转头小声说:“阿痴考了年级第一!“
“第一?!”何朔有点惊讶,这可是第一次第一名这个头衔落在了别人的身上,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情况,何朔还有点不相信,一边的陈天玄转了转手里的笔,语调怪怪地说:“还真不愧是田园的中考状元!这小子,我服!”
中考状元?何朔心里一跳,他听叶老师说过,他何朔的成绩是这次中考的47名,这意味着,自己居然差了欧阳修正46个名次!怎么可以——何朔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
而讲台上,王悦平在继续:“……另外,还有几名同学也考得相当好,像这几位,嗯,陈天玄,第三名,李边煦第十二,何朔第三十七,李平第四十九,这几位同学是在年级前五十的,可以说相当的不易,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大家也要向他们几个学习!”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不过何朔注意到了,陈天玄转着笔的手在听到自己名次时停了下来,然后若有所思,听到大家鼓掌,才跟上来。他不会是不满意吧?年级第三呵!李边煦居然也比自己高,真是……身边的人怎么就一个比一个厉害啊!何朔心里又一次生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感觉。
“不过,班里也有一部分同学学习很不认真,希望以后能加把力,把成绩提上来!”说到这里,王悦平有意看了看唐家兄弟和龙介,绍厅。
而这几位,根本就没再意王悦平的目光,唐腾依旧是那幅不温不火的样子,而唐飞则一脸不屑地看着欧阳修正他们,龙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绍厅则在抽屉里看着本武侠小说。
唉,这伙瘟神!王悦平心头长叹。
下课了,欧阳修正扔下书,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这次考试又是第一,真是无聊啊!这样想着,前面的陈天玄突然转过身来,望着他问道:“阿痴,知不知道第二名是谁啊?”
“第二名?”欧阳修正挠挠头:“好像是五班的,叫刘什么,哎对了,刘杰!这小子也挺不错的,中考才比我低了8分!”
“刘杰。”陈天玄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自言自语:“嗯,以后有机会认识一下。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超过我。”
“什么,你说什么?难道你比他还厉害?”欧阳修正听到了陈天玄的话,感到有点很奇怪,因为他认识刘杰,那是一个典型的才子,数理化强到几乎不正常,且文科也相当好。要比这个才子更优秀,那只有像他自己这样的人,当然,也只敢说略胜一筹。而陈天玄……好像以前没听过。
陈天玄撇开头,不正面回答欧阳修正的问题。他自己也是个好强的人,中考是第二名,也只比欧阳修正这个怪才少2分,这2分也让他耿耿于怀,所以当他得知这个逗人的小个子就是传说中的天才欧阳修正,立刻就生出一决高下的心思,巧的是,欧阳修正也被陈天玄的博学叹服,一心想要结交,所以,两个认识不过几天,就开始拼在一起了,连带着,何朔也被卷进中间。也许,这也就是所谓的“类聚”吧。
欧阳修正见陈天玄不回答,也就当他是随便说说,就没放在心上,又看起了书。
真不愧为“神书阿痴”啊!
晚上,九中后操场。
一个高大的少年独自一个人走到操场的西北角,身上松松垮垮套了件红色的篮球服,掩不住身上突起的肌肉,看来,这个少年身体可不是一般的强壮。只见他立在那,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手,“这边。”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少年闻声转身,寻声望去,见到了隐隐绰绰几个人影,冷笑一声,大步走了过去。立在近前,冷声说:“要打就干脆点,我可没空!”
对面三个人立在地上,双杆上还坐着一个。这时,听得少年的问话,三个人中的一个,看过去依稀是唐家兄弟的唐飞,只听他说:“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张猛,看你也确实有两下子,这样吧,跟了我们吧!“
张猛闻言冷哼一声:“我张猛的骨头还没有贱到这种地步!”
“小子,你别嚣张!“唐飞身后的龙介闻言大怒,厉声喝道。
张猛斜着眼望着天,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龙介怒火上烧,正欲大骂,却被双杆上的另一人喝住:“龙介,一边去!”
龙介闻言,知是唐腾发话,不敢再多言,只得狠狠瞪了张猛一眼,强忍怒火,退到一边。
张猛依旧抬着头,不理众人。
双杆上唐腾脸上忽地露出笑容,看着张猛,慢斯调理地说:“张猛,你知道吗,龙介和绍厅初中时比你还傲,可他们现在都在我兄弟二人手下,我们吃肉,少不了他们一块,懂我的意思吗?”
哼!张猛还是不理。
月光下的唐腾笑得有点让人发毛,他看着底下的张猛,有一会儿没说话。张猛觉得有点疑惑,抬眼向他望去,只见唐腾目光灼灼一直在看着自己,心里没来由地一寒。
却听唐腾又开口了:“听说,你是大莲来的吧?”
听到大莲,张猛心里一痛,道:“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我听说,大莲可是穷得紧哪!至今还在温饱线上徘徊,我倒是很服你,居然那在那种地方长大。”唐腾看着张猛,慢悠悠地说。
“关你屁事!”张猛最恨自己的出身,本身来自大莲已经让他觉得低人一等,何况自己又是一个移家孤儿,双亲早亡,从小都是在大莲乡长王五爷的帮助下长大的,心里不免有些自卑,听得唐腾说此说话,心头自然火起。
唐腾突然从双杆上一跃而下,走到张猛面前,看着他,定定地说:“现在,这当然不关我的事,不过只要你做我兄弟,这就关我的事,你觉得,我会让我的兄弟再回去那种地方吗?”
唐腾的目光直射到自己心底,张猛有点心慌,避开了对方的眼睛。
一丝微笑浮上来,唐腾丢下一句话:“自己想想,我等你。”说完不再理会他,向一旁的唐飞,龙介和绍厅一摆手,四个人开始向外走去。
操场边上,唐飞回头望望还立在原处的张猛,扭头对唐腾说:“哥,你就确定他能过来?”
唐腾微微一笑,说:“呵,只要我肯出手,还有什么拿不下来?”
唐飞听言一愣,既而点头,是啊,虽然是双胞胎兄弟,可唐飞一点也不了解唐腾。唐腾平日很斯文,看不出什么,不过大家心里明白,唐家兄弟的老大,还是这个总是在弟弟身后的少年,真动起狠来,唐腾不比谁差,不管是心智还是手段。
月光下,张猛立在那,眼神迷惘,他抬起双掌,摊在眼前,握了握,却又慢慢松开,只听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大莲——”过了一会,却猛然抬起头来,双拳紧握,似是下了决心。
唉——
如果何朔在场的话,只怕又是一声叹息了。
今天何朔心情很不好,因为他发现一件事情,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猛,居然跟在了唐家兄弟后面。在教学楼底遇到自己的时候,张猛有点不自在,偏开头,绕开自己的目光,跟在唐飞后面向前走去。经过何朔旁边的时候,唐飞一脸得意地看了目瞪口呆的何朔,而唐腾依旧是不见喜怒,后面跟着的龙介低着头,看不见脸色,而绍厅和唐飞一个表情,都是令人恶心的得意的笑。
何朔心底发酸。
张猛走到何朔旁边的时候,何朔再也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猛不敢看何朔,转过目光,低声说:“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你,你居然跟他们一伙了,你忘了开学是谁羞辱你!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和他们混在一起?”
张猛沉默着,也许面对如此痛心的何朔,他也无话可说吧。
看着张猛这个样子,何朔心底泛起疼痛,等了一会,张猛还是那样子,偏着头,一声不吭。何朔慢慢松开了手,转过身不再看张猛,张猛抬眼看了一眼何朔的背影,眼睛里居然有泪光。终于,他迈开了步子,朝唐家兄弟追了过去。
张猛走了,居然跟着唐家兄弟走了,为什么啊?何朔想不明白,立在教学楼下,身后是张猛越来越远的背影,抬起头,刺眼的阳光使他不得不眯起眼。
四楼,陈天玄正俯首看着这一切,看着独自立在阳光下的何朔,心底没来由的一痛,竟没注意唐家兄弟已经来到了跟前。
“哟,陈同学,看什么呢,看那么入迷?”
唐飞开口了,一脸得色,伸手拍在陈天玄肩上。陈天玄眉头一挑,轻轻移开他的手,微微一笑,说:“恭喜两位又收了一员大将!”目光瞟过后面的张猛,张猛一缩头。
“好说,好说!”唐飞笑呵呵回应。
陈天玄不愿和他们多扯,转开身走进教室,把唐飞晾在那在那里。唐飞笑容陡收,看着陈天玄的背影,冷声说:“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就是占着手下有两下子吗,我呸!”
“不知道他的底细,先不要惹他。“身后,唐腾一身白色的修米装束,微眯着眼看着陈天玄的背影,轻声说。
“哼!“唐飞哼了一声,说:”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