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书记夫人亲自到县里来找他了
“那……我要是不去呢?”
老婆看看他,没说话,拿着挂面进了厨房,然后,又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洗着菠菜。
过了一会,老婆才说,“我想,你暂时先不忙着去,缓缓再说,啊?”
“你别这边人家一打电话,你就忙得跟投胎的样,屁颠屁颠的去了,人家还以为你去试探试探人家廉政不廉政的呢,最起码的,显得你诚意不够,心不诚,人家要是知道你这个人心不诚了,下面你还想办个什么熊事?你想想看?”
“嗯……是的,是的,是这个理。”
米股长情绪好一些了,“我说老婆?你入错行了。”
“怎么讲?”
“唔,你入错行了,你要是在这个党政机关啥的,你肯定能行,你肯定能干出名堂,你看问题准确,分析问题透彻……”
“哎哎哎--打住,打住,你别跟我套近乎,本人这几天正在来例假,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婆一手拿着锅盖,一手用筷子拨拉着锅里的面条,脸也不转的和他说着话。
米股长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做饭的事情忘记了,连忙走过去要接着下面条。
老婆有些心疼的看着他,说,“你去歇会吧,我来吧,一会就好了,唉,真的不容易啊,先吃饭,先把肚皮哄好再说旁的事,啊?”
三天以后,书记夫人的电话又来了,还是和他商量商量要他抽空去一趟,有个事情帮助处理一下,不然,她觉着还怪闹心的。
米股长就找个理由婉拒了。
又过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吧,书记夫人电话又来了,还是那几句话,一点不急不躁的,还是商量的口吻。
米股长又编了个原因,说,等等再说吧。
有一天上午才上班没多大会工夫,电话响了。
米股长一看号码,乖乖,3030303啊!
这是县人武部的县委书记住处的号码啊!
米股长连一下子也没敢耽误,迅速拿起来听筒,诚惶诚恐的说,“喂--你好?”
对方笑了,是个女声,“米股长你好,你现在有空吗?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好吗?”
啊!是梁医师的口音!
乖乖,看样子,昨天晚黑,书记夫人到县里来了啊!
米股长有些为难的说,“我现在……我现在……一时还走不掉呢?”
“那……这样吧,你上午最好能尽量抽点时间来这里一趟,实话对你说吧,我来一趟也怪不容易的,还要跟这个请假跟那个请假的,还要扣工资呢。好不好,帮个忙,谢谢你。你先忙,忙完了就抓紧时间跟我联系,啊?”
“好,好。”
“好,再见。”
“好,再见。”
米股长放下电话,赶紧拨打老婆手机。
老婆没接,估计在有事。
过了十几分钟,老婆打过来了,铃声就响一下,那边就挂掉了。
这个生活细节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只要老婆打电话过来,一律响一到两下,然后挂断,接着,米股长再打过去。
这样,既能省钱,也不会耽误事。
老婆有时就好算这个细帐,老婆说,你略微花点时间算算你就知道了,你公家哪一点随便漏一点,哪是一块钱两块钱的事呢?少吃一顿饭,少上几个菜,少下几回乡,少开几回瞎扯蛋的什么这个会那个会的,吃饭时少洒点酒、饮料什么的,别说几十块钱了,一年下来,那是几百、几千、几万的钱啊,就可以省下来了啊!
理是这个理,问题是,谁去这样做呢?
老婆就说,从自己做起,从现在做起啊,那,你不做,我不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不做我也不做,大家都成天坐着说话,不站起来行动,不弯腰做事,那么,问题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吗?再大的家业,还够这样败坏的吗?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于是,说过拉倒。
人微言轻啊!
电话立马通了。
情况汇报以后,老婆马上表了态,“那你去吧,别跟人家吵嘴、发脾气什么的,啊?”
放下电话,过了差不多有一个钟头,米股长就往县人武部走去。
县人武部,3号楼,3单元,303室。
敲门,开门,让座。
书记夫人梁医师从小坤包里头拿出米股长临走放在那个茶几上的信封,笑着对他说,“那天晚黑,你可是给我惹大事了哦!
“他立逼三声的叫我以最快的速度退给你,我想,还是等过过年再说吧,这过过年,不是我不得闲,就是你老是抽不出来时间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才只好请个假专门来办这个事了。
“我知道,这有点难为情,也说不定还会得罪你了呢。但是,没办法,这个,我们真的不能要,请你理解,你的心情、你的心意我也完全能够理解,说白了,谁个也都有求人的时候,但是,最起码的,你不能这样做。”
米股长哭笑不得的,就不愿意接过这个烫手的信封。
梁医师说,“你要再不接的话,我就生气了哦,我要是真的象小邵安排我那样做的话,交到县纪检会去,那岂不是更加不好吗?你说喃?
“反正,这个事情到目前为止,就我跟你俩个知道,小邵虽然知道,但是,他毕竟没有跟你俩面对面啊!”梁医师一边说着,一边拉过米股长的手,把信封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这事也只好这样了,那就打道回府吧?
米股长心里七上八下的,跟梁医师有一句无一句的说了一会话,就赶紧告别下了楼,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办公室,关上房门,一个人啥事也无心去干,就这么一直傻坐到下班时间,然后,多少有点垂头丧气的,慢悠悠的推着车子,连一下子都不想骑,晃晃悠悠的回到家里,把信封子朝老婆脸前一撂,连饭也没吃一口,倒在床上,拉上被子就睡觉,连衣裳也懒得脱一件子,还是老婆过来,帮着他脱的衣裳。
老婆一边帮他脱着衣裳,一边伤心的淌出了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的泪水,也是连饭也没吃一口,就一屁股坐在客厅的硬靠背木椅子上,一直发愣到上班时间,才默默地拉上房门,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