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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异族恋情

桔子 《巍巍兴安》 历史小说 2009-10-08 17:46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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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留在了驮子队长身边,由于队长的腿伤,大刘寸步不离他的左右,他和鄂家少女有了更多的接触。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葛华。”“那大叔呢?爸爸叫葛向明。”“你为什么不呆在家里?”“国家虽然给我们猎民盖了房子,但我们习惯了在大森林里游走,房子里没几个人,除非是年老走不动的或有病的。”“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刘云,以前大家叫我小刘,现在又都叫我大刘了。”“那我叫你什么啊?你就叫我刘哥吧。”“好的。”“葛华,你读过书吗?”“读过啊,妈妈去世后,我就不读了。”“我认识很多字呢,能读懂很多书。”“那好,以后有机会,还可以继续读书的。”

受伤的葛大叔,高大魁梧。200多斤的体重,每次都是大刘帮他接屎接尿,变换躺坐的姿势。每次大小便之后,大刘都抢着去倒掉。葛华看着这些,总是直视着大刘,眼里是温情与笑意。

过了些日子,大刘说:“葛叔的伤需要营养,我去江边弄点吃的。”“哥哥,我们没有任何捕鱼的工具呀?”“我自有办法”“哥哥,我也跟你去吧,可以帮你,江边离这不远。”“好吧,咱俩快去快回。”

初夏时节,河边的柳树吐着新绿,毛毛狗挂满了枝头,河水静静的流淌,湛清湛清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鱼在水里游动,蛤蜊在爬动。大刘折一枝长柳枝,把毛毛狗撕掉,如同一个长钓杆,看准哪个大蛤蜊,把柳梢向它伸去,只要一接触到它的柔嫩的肉体,它的两扇大壳立即关闭,然后,猛的把柳杆往后一甩,借着惯力,把一个一斤多重的大蛤蜊甩到身后,不到一小时,他俩就钓到一桶蛤蜊。

回来的路上,葛华又采了一些野菜。她快乐的边走边跳,一会是黑熊舞,一会是踢踏步。“哥哥,我给你唱首歌吧。”“好啊!哥哥喜欢你们的民族歌曲。”

“我的帽珠亮闪闪,克尼耶,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的耳环金灿灿,克尼耶,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的肩穗在飘动,克尼耶,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的裙衩图案精美,克尼耶,你为什么不爱我?

黄骠马的马鬃编的好,克尼耶,你为什么不爱我?

白龙马的乳汁晒成奶酪,克尼耶,你为什么不爱我?

细细的丝线绣成花朵,克尼耶,你为什么不爱我?

忠实的心啊多纯洁,克尼耶,你为什么不爱我?”

他俩沿着低缓的山路往回走,听着姑娘动情的歌声,大刘看着葛华绯红的面颊,他的眼睛和姑娘的双眸相碰的瞬间,大刘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韵律,脚步似乎也踏乱了节奏。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大刘赶紧仰望天空:洁白的云朵在蓝天上飘过。茫茫的林海雄浑虎威,鸟儿在振翅奋飞,夏风摇曳树笑草歌。俯视脚下大地:小径两旁的草丛中正开着黄的、白的、蓝的、以及字、紫英英的花,那些野花竞相怒放,颜色相映。草塘里,一条缓缓的小溪,叮咚作响。在美丽大自然的怀抱里,在姑娘曼妙的歌曲声中,大刘心里流淌着甜蜜和惬意,他不敢正视姑娘多情的双眼,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回来后,他俩用刀子把蛤蜊的两扇骨质皮壳撬开,用水洗净,先煮好黄豆,再就滚水把蛤蜊肉放入,水开几个滚,放点江葱,立刻香味飘逸,吃起来更是鲜嫩可口。

又过了几天,大叔的腿渐渐好些了,脸上多了许多笑容。眼里也对大刘和女儿多了关切的目光。大刘抚摸着葛叔的猎枪,爱不释手。葛叔笑着问:“孩子,你会打枪吗?”“会啊,我还在民兵打靶比赛中获过奖呢!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军人,可没想到阴差阳错却来了大兴安岭。”“那好啊,你是不是看到枪手痒痒了,等我好了,我带你去打猎。”“大叔,给我讲讲你们鄂伦春族现在的生活吧。”“好吧,孩子。”

“政府在1953年给鄂族人盖了房子,每个人还分了几晌地,当时要求我们过定居生活。可我们是猎人啊,只会寻猎物、打枪,女人只会摘野菜,从来没有种过地,一年下来啥收成也没有,种子都没有收回来,还要跟政府要救济粮。这样不成,村里鄂族人就要求政府发枪,只有打猎才能吃到肉,吃饱肚子。这样反复过几次,就成了现在这样。”

大叔又接着说:“以前鄂族人全部住在山里,夏天河里鱼多的时候,就在河边搭起撮罗子(鄂族人的帐篷),冬天的撮罗子要用兽皮围密实,不冷。狩猎主要是在冬天,那时节在山上转上一段时间打到的猎物可够吃小半年,女人在冬天也要跟着上山,她们要做血肠、熬油、晒肉干还要鞣皮子。鄂族人没有卖东西的习惯,现在也是这样,黑瞎子的皮制成的靴子穿一辈子也不会烂,冬天再垫上乌拉草,多冷的天也冻不坏脚。猎人是以杀生为生,进山打猎的时候就不能大声说话,那样会惹的山神“白那查”不高兴。在山上烧火时要选不能爆出火星的木柴,伤着火神的眼睛可不是小事情,小孩子要是用棍子在火堆里乱捅,只能招来大人的耳光。”

大叔14岁跟随父亲学习打猎,言传身教三年才开始摸到门道,而渐渐成为一名出色的猎手。

“我们鄂伦春人过去打猎是一匹马、一杆枪,即便冬夜也睡在雪中,被冻伤是常事。新中国成立后,为了支持鄂伦春族生产、生活习惯,党和政府为鄂伦春的猎户办理了合法的捕猎证和枪支证,并且多次无代价地为猎民调换旧枪,直至全部换上了较先进的“五四”式半自动步枪,帮助我们进行计划捕猎。

“大叔,能让我过一把打猎的瘾吗?”大刘鼓足了勇气问,“孩子,你要是喜欢,明天就进山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微风拉开了曙光的窗帘,绿叶上滚动着银色的珠串,树木花草的清馨在空气中飞散。大刘和葛华披着朝阳兴奋的出发了。

走进山里不远就没路了,总是爬高山、穿密林、过塔头甸子,到处都是水,特别是走塔头甸子时,要看准落脚点,一不小心,脚落的不准,就掉在塔头的缝隙里,大刘走在前面。葛华跟在后面,大刘不断的提醒:“小心脚下!”走了不知多远,身后,“妈呀”一声,葛华真就掉到到塔头甸子里了。水有齐腰深,衣服全湿了,她一身汗,一身水,冷风一吹,浑身打颤。

大刘没办法只好拉着她的手,葛华的衣服贴在身上,吸收着体内的热量,不住的打着哆嗦,可心里却是热的。他俩找一块开阔地,大刘点起了一堆篝火,他让葛华去林中脱掉外衣,并脱掉自己的外衣让葛华换上。葛华换好衣服,大刘帮她烤着衣服,俩人紧挨着坐着,葛华靠着大刘宽阔的臂膀,葛华清晰的心跳和呼吸声撞击着他的胸口碰碰乱跳。大刘拿衣服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他手中的衣服滑落在地上,顺势把姑娘搂在了怀里。“华,还冷吗?”他激动的喘息着,低头用脸贴着姑娘的前额。“哥哥,能一生抱我吗?”葛华,轻声的问,“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用心来爱你。”“那你可一定要托人向我爸提亲啊!我们鄂伦春族的传统你一定要遵守。否则,我爸爸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的。”“你放心吧,等我们完成今年的勘察任务,我就去找你。”“哥哥,我记住了你说的话,我等着你。”大刘说:“华,暖和过来了吗?”“嗯,热乎了。”“那我们下山吧,不然,爸爸该着急了。”“好的,哥哥。”

“爱情真是一个珍稀动物,它往往不属于苦心寻觅的猎手,精心设计的结果多半是空手而归,真正的爱情就象打喷嚏,强求不来,但总会在不经意间和你撞个满怀。”它就在人间的某一角落,出人意料的走了出来,那种拨动灵魂的震颤,让你躲闪不开,一池心湖从此清波荡漾……

他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树绿草翠山青水碧,大刘说:“妹妹,累吗?我背着你吧。”“不用,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走山路不累。”他们说着,走着。忽然,葛华嘘了一声。大刘一抬头,看到树上落着两只棒鸡。大刘举起了猎枪,扣动扳机,一只棒鸡应声而落,他俩快速的跑过去……

“哥哥,你的枪法真好。”“和你们鄂家人不能比,他们才是神枪手啊!”“妹妹,我非常佩服你们的民族,游猎八万里密林,呼啸飞驰射熄狼烟。赢得边疆国泰民安,鄂伦春的勇敢傲立群山。”“哥哥会作诗吗?不会,那说话怎么象作诗一样?”“妹妹见笑了。”“不,妹妹喜欢哥哥有文化。”

太阳渐渐偏西了,斑驳的树影中洒满了晚霞的的光芒,象彩线穿纫松针,轻舞的树枝袅袅婷婷,恍如画境的色彩,弥撒着含蓄的浪漫。耳畔鸟雀聒噪,蛙鸣滚滚。脚踏树下盘络的野藤,小草和大树长在一起,似雾与云融为一体,远近不再成为距离,在兴安岭上朝夕共处,不管你来自哪里,都愿意生存在这片土地。变一片叶子化为翠绿,眷恋你,永恒的土地,还有异族的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