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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鄂伦春弟兄

桔子 《巍巍兴安》 历史小说 2009-10-08 07:54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3151 · CHAPTER-00020027

春节过后,为了编制森林开发采伐计划,程宏宇和“气死驴”——小刘等被送到哈尔滨参加了一个短期培训班,学习结束后,马上返回大兴安岭配合国家森林勘探工作者进入原始森林。

接着,程宏宇和大刘等其他5名同志,前去苏梅尼和尼西尼里(现在的新林和呼中)接受林业部派到该地设计队的勘测工作,那时深山密林中,荒无人烟,无路可行,没有向导,是不敢随意行动的。林管局的领导为他们派了一个鄂伦春的驮子队。

常年居住在大兴安岭的鄂伦春人,对这里的山岭河川、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在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中,在开发林区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各种建设物资全靠鄂伦春人的马驮子运送。他们驯养的马和汉族的不同,马的适应性强,个头矮小精悍,它们不仅善走山地,穿越密林,而且能跋涉在沼泽地带,寻找塔头和草墩行走,长期守猎的驯养,使这种猎马十分通晓人性,它不仅象普通马那样以食草为主,而且还能以大马哈鱼为饲料。

鄂伦春的驮子队既当向导,又驮人和粮食等生活物资。驮子队里男女老少皆有,因为他们没有固定居所,常年游猎在深山中,所以他们在驮子队里,他们都是以家为单位。举家前行。

程宏宇和鄂伦春弟兄们一路上骑着马穿行在密林中的小路上,昼行夜宿。夜晚,睡在鄂伦春搭起的撮罗子中,吃过了晚饭,男女集合到河滩上,点起篝火唱歌跳舞。篝火晚会上,有一位美丽的鄂伦春姑娘特别引人注目,她梳着一条长辫子,一看就知是未婚少女,因为在鄂伦春族已婚妇女是梳有并列两条辫子的。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旗袍的开襟、脖领、袖口、托领和下摆的边缘,都用黑色缎布衬底并沿上黄、红、绿色的镶边,还绣上各种云纹的图案。她的脖子上戴着几条项链,她的项链是用染色的犴筋穿上各种颜色的玻璃珠子,每隔两个玻璃珠子又分出一条约2寸长的小穗子,底部系上一枚铜币,看起来很别致。姑娘跳起舞来耳坠子、项链和长辫子都在飘荡和摇曳,在这万绿丛中这一抹鲜红的色彩炫目而恣肆,姑娘那双明亮纯情的眸子忽闪迷人。大刘坐在那,随着姑娘的舞步不自觉的合掌击拍,程宏宇看到他着迷、沉醉的样子,把他推进了舞场。他笨拙的随着姑娘的舞步踢踏,姑娘不时的回头送给他一个多情的笑靥。大刘问一位鄂家兄弟,姑娘是谁?那位兄弟告诉他,姑娘是驮子队长的女儿,她的妈妈去年生病去世了,所以姑娘就和父亲相依为命,形影相随。程宏宇他们几个虽然旅途漫长,又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但他们和鄂家儿女一起也自得其乐。受鄂家人感染,高兴的在山林中唱着、跳着……

又走了一天,驮子队到了兴华,夜晚,一个鄂伦春人喝酒过了量。只听一声枪响,那个醉酒的竟然把驮子队的队长大腿打坏了,有人急忙跑到程宏宇那报告,程宏宇非常气愤,过去把事情问清楚之后,就马上叫他们把抢放下,他怒喝道:“以后不准再带枪。”那些鄂伦春的弟兄面面相觑,他们怒目而视那位醉鬼,嘴里说着骂他的鄂伦春语言,他们害怕了,因为他们没有枪就不能生活,他们生活中最重要的是猎枪和猎马。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的打听程宏宇的官有多大,干什么的,有人告诉他们这是工会的程主席,他们不懂什么叫工会,也不知工会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主席两个字,因为他们深深懂得解放人民的大救星就是毛主席。有两个岁数较大的人说:“主席可是大好人呐,咱们党中央就有一个大救星毛主席,咱们呼玛这有个程主席,早咋不知道呢?”听了他的话,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互相点头示意。那十几个人一起来到程宏宇的面前,跪下,替用枪打人的人求情,岁数大的人说:“主席大人开恩,都是我管教不严,让他冒犯了规矩,放过他这次吧。下次,您再没收猎枪吧。”但无论程宏宇如何询问,他们都不敢说出是谁打的,后来一个鄂族小青年和程宏宇混熟了,他告诉程宏宇:“是姓关的干的”。

程宏宇给他们开会了:“我党的政策是说服教育,我党对待少数民族的政策是优厚的,你们是我们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在缔造中华民族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过程中,在反抗封建统治和反对外来侵略的斗争中,在创建新中国的过程中,在大兴安岭的开发建设中,都做出了极大的贡献,鄂伦春族人民世世代代在林海雪原中生活,守卫着祖国的北部边疆,为了祖国的安宁与发展贡献了自己的一切。你们能骑善射,勤劳勇敢,不畏强暴,勇于反抗压迫和侵略,你们是英勇的民族,你们民族内部更应该团结,你们不是说党中央有个毛主席吗?就是他叫我们各民族团结起来,共同建设我们的祖国,建设我们这美好的家园,咱们才来到一块的。看看你们每个人每月的生活费,比我们当干部的工资还高,。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的生活呢?国家给你们发的猎枪是给你们打猎和保护自己用的,不是让你们打自己弟兄的。今后你们要少喝酒,不许再闹事。”程宏宇耐心的做着思想工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些鄂伦春人都点头答应了,并大声的说:“我们以后一定听党中央、毛主席的话,团结起来,不再打架,不再随便开枪。”程宏宇把他们扶起来坐下,让他们各自拿起自己的枪。

为了这件事,他们在兴华住了4天,程宏宇又把他们重新编排了一下,把那位驮子队长和他的女儿——那个美丽的鄂伦春少女,还有大刘留下,在兴华接受治疗,等驮子队回来时再接他们一起走。其余的人又骑着马继续出发了。

自从他们知道程宏宇是工会的程主席后,对他特别的好,他们只有马驮子上的那点大米和白面,还有干菜,在途中,他们常去打猎,增加一些野味,很多时候他们都是满载而归,不管是猎回狍子还是犴等大猎物,首先把头割下来送到程宏宇那里,这是鄂伦春族的规矩,是对头领的爱戴和尊敬。程宏宇偷偷的对另几个同志说:“还不如送我点肉呢,比头好吃。”他们吃猎物时,不喜欢把肉煮的太熟,咱们汉人是吃不惯的。他们说那样吃着香,煮太烂了要拉肚子的。后来他们知道程宏宇他们几个不能吃那样的肉,就让程宏宇他们自己煮好了再吃,到韩家园子时,他们又给程宏宇换上了一付新的马鞍,这可能是表达崇敬之意吧。

密林里的山路弯弯曲曲,行走是很慢的,在过河时,马是不怕水的,不管河水有多深,这些马都会很快的游过去。有一次过“闹瞎塘”时,程宏宇一不小心,从马背上闪了下来,正好掉进烂泥塘里,坐了一屁股泥。那匹马也真通人气,走了几步,回头看看程宏宇掉在了泥塘里,就立即站在那里等他起来。马的眼睛直视着他,一动不动。程宏宇的双眼和马的双眼对视,竟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有些感动。程宏宇把身上的泥擦掉,走到那匹马跟前,爱怜地拍了拍马的脊背,翻身上马,马又驮着他继续翻山越岭,向前走去……

头几天,程宏宇也不知道鄂伦春人的规矩,当他看到驮子队里都是一家一家的。又看到都是男人骑在马上,女人在地上走,而且,无论走在山间小路还是塔头甸子的瞎闹塘里,女人们毫无怨言,不出声也不争辩。程看到这些,觉得不对劲,就停下马。叫他们调换一下,他们先是看看程宏宇,然后就互相看着笑,也不说什么。程宏宇也觉的奇怪,就继续询问,这时,那位岁数大的鄂伦春人才说:“程主席,我们的规矩是女人不准骑男人的猎马,那驮粮食的骒马背上如果没有粮食了她们才能骑呢!”程宏宇这才恍然,他下马把大米和白面集中到几匹骟马身上,又说服了几个年轻人,让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女人骑上了马。

那天,天忽然的阴了,还没等大家支好撮罗子,雨就下起来了。马上有粮食的鄂家人马上脱掉自己的衣服盖在粮食上,自己却满身淋湿。可脸上还是那憨憨的笑容。

就这样他们一直走了3个月才完成任务,他们才到了苏梅尼,程宏宇赶快叫小郭安排住处,先给驮子队搭起了2架帐篷,又给自己和同志们搭了一架,他又立即找当地的大夫给驮子队中的鄂伦春人看病,大夫一到,鄂伦春人可高兴了,常年游猎在深山老林,猎民一般都患有风湿病,所以解热止痛片也成了最受欢迎的药。

国家林业部派来的一大队和二大队共有50多人,他们也早已盼着程宏宇他们快点到呢!大家聚在一起可热闹了,有人建议开个联欢会。鄂伦春人又爱唱、又爱跳,他们的歌舞也使那50多人深受感染,程宏宇和勘探队的队员们也随着鄂家人跳起了欢快而奔放的鄂伦春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