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太爷当上了政协委员
阿Q和吴妈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把他们俩的四亩田耕完了。
这天，阿Q把他和吴妈的唯一生产工具－－犁，抬到小河里去彻底清洗干净。
“这段时间你累了，还是我来洗吧。”吴妈拿着一把草就把犁放到水里擦起来，于是，阿Q靠在河边的一棵小树脚下休息，他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吴妈洗犁。吴妈低着头，上衣的衣扁拖下来，阿Q向里一望，见两个硕大的＊＊＊＊＊垂下来，西葫芦一般，随着吴妈的手一动一动的，那俩个西葫芦也随着一颤一颤的。颤得阿Q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老Q,你发什么呆呢？”吴妈看着呆若木鸡的阿Q说。
“没有哇，我看河水里有一条大鱼哩。”阿Ｑ回过晕来。
“你骗人都骗不像哩，这浅水里哪里有大鱼？”
于是，阿Q嘿嘿地傻笑起来。
吴妈把犁洗好了，阿Q过去把它抬了起来，这时，一辆黑色的小桥车开进了未庄，阿Q和吴妈好奇的望去，见小车停在了赵太爷的家门口。
车门打开后，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从车子里爬出来，站稳后，腆起肚子迈起鸭步朝赵太爷家镀去。吴妈说：“那就是举人老爷。”
因吴妈在赵太爷家当佣人时，见过一面举人老爷，所以认得。
阿Q看着举人老爷那个大肚子，对吴妈说：“你说说看，他那个大肚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吴妈毫不犹豫地说：“书啊，赵太爷说过，举人老爷读的书，一个牛车都拉不了。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事他都知道。”
“哦，怪不得我的肚子这么小，有时还瘪瘪的，原来一点书都没有装。”
阿Q打量着举人老爷走进赵太爷家里后，便好奇地走近那个铁乌龟边：没头没尾的，只有四只圆圆的脚，从哪里吃哪里拉？阿Q想。
这时，未庄的男女老少都围拢来，一是看举人老爷，一是看那个铁乌龟。这在未庄人的心中简直是天外来客。
一餐饭的时间，只见举人老爷出来了，而赵太爷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地挽着举人老爷的胳膊。那亲热劲不亚于儿子对老子的孝敬。
“多谢大人帮忙，否则小弟这辈子再无东山再起之时了。”赵太爷一脸的媚笑。
“不必客气，你我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以后在仕途上只有多多照应，相互提携才好。”举人老爷说。
阿Q疑惑的问吴妈：“赵太爷和举人老爷怎么是患难与共的兄弟？”
“当年，洪大人革命时，举人老爷到赵太爷家避过难，赵太爷不仅收留了他，好酒好菜地招待他，还保留了他那十几箱的银子，听说，这些银子后来举人老爷派上了大用场，当了个大大的官，怎么不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吴妈说。
“哦，原来是这样。”阿Q点点头。
“还请大人在张大帅面前替小弟多美言几句。”举人和赵太爷走到车子旁边时，赵太爷替举人开了车门。
举人挤进车里，伸出头来，说：“老兄请放心，弟尽力而为，况且，当今皇帝，至圣至明，断不会让我们委屈的。”
送走举人老爷，赵太爷环顾了一下围观的人，故意把头昂的高高的，大笑：“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阿Q把犁送到吴妈家，吴妈说：“赵太爷怕是要官复原职了。”
阿Q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如果赵太爷官复原职，你还要到他家当佣人？我们－－你说的话还能算数吗？”
吴妈想了想说：“人的命天注定，谁知道呢？何况女人了，我妈在世的时候就对我说过，女人是一粒菜籽，风把它带到哪里，他就在那里生根，开花，结子。落在肥沃的土壤里，那么他就幸福一生，落在贫瘠的土壤里，他就可怜一辈子。”
阿Q不懂吴妈的哲理，他只知道女人就是为男人生的，世上有一个男人，就应该有一个女人做他的老婆，至于有人没有老婆那是男人前世没有修好，阿Q默默地回到了土谷祠。
不久，传来消息，赵太爷已经当上了县政协委员。本来举人老爷要推举赵太爷当政协副主席的，可是赵太爷说，我老了，当多大的官无所谓了，如果老爷要施恩于我，就把我的儿子－－－－秀才，弄个一官半职。举人老爷说，那是自然，不屑费心，何况秀才是知识分子，属于人才之列，理当重用，于是，举人老爷就把秀才派到县一所重点中学当校长。这对于赵太爷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何况是双喜临门。于是太爷决定要隆重的庆贺一下。
未庄的人知道赵太爷今非昔比，不但摘了帽子，还升了官，儿子又前程无量。少不得将来有巴结的时候，于是，纷纷送来贺礼。有三元五元的，也有七元八元的，就连老尼姑也送来了，阿Q因上次钱大人给了五十元的牛钱，再说与赵太爷积怨较深，想趁此机会化解一下，所以，也就送了八元。
赵太爷皮笑肉不笑的说：“阿Q，你不必破费的。”
“太爷和大少爷升官，是我们未庄的大喜事，恭喜恭喜！”阿Q把手里的钱递过去，赵太爷似乎没有让阿Q坐的意思，可见，时位之移人，一点都不错。阿Q也就尴尬地回到了土谷祠。
举人老爷送的礼很特别，是一幅画，画的是一棵老树上面发了新芽。有人说，那是铁树开花，取吉祥富贵之意，也有人说，那是枯木逢春，有歌颂当今圣上之意。听说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连城的。
钱大人因与赵太爷算是患难之交，送礼肯定比不得一般人，包了二百元，还歉意的说：“礼数不周，见谅见谅。”
请客这一天，真是热闹非常，大官小员，亲戚朋友，人来人往，笑语声声，几十年了，赵太爷家没有出现过这种场面，就是太爷当初做官时，也不过如此。
赵太爷摆了八桌酒席，因此，吴妈也被叫去帮忙。
上午九点，举人老爷的车又一次开进了未庄，老爷还带来了一个女人，有人说那是老爷的妾。这女人是未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白白的脸蛋，好像是用面粉做成的，薄薄的嘴唇红的如同刚刚喝了人血，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上，如同一座长满杂草的老坟，细细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晃晃的链子，有人说那是金的，值一百两银子。
举人老爷端坐在首席上，女人就坐在她身边。为了表示对举人老爷的敬意，赵太爷专门找来了张镇长，钱大人，赵司晨作陪。
举人老爷态度和蔼，谈笑自若，说：“小弟这次到京城去了一趟，真是大开眼界了－－”
“大人在京城一定听到不少典故了？不妨说来听听，让我们这些井底之蛙也见识见识。”镇长笑容可掬的说。
“典故倒是有的，不过有些属于国家机密，只能传到我们这一级，不能乱说的。”举人老爷故作高深。
“哦－－，大人就是说出一二，谅我们这穷乡僻壤也不会有事么风波。”钱大人笑着，想从举人老爷哪里找些谈资。以便将来摆显摆显。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组织纪律。”举人老爷纠正钱大人的话说。
“我们都是组织同志，没有人会乱说的。”张镇长也想捞点谈资。
“既然你们这样感兴趣，我就透露一二，”于是压低声音说；“太祖皇帝本来是想把位子传给当今圣上的，可当今圣上和太祖爷不是一条心，走的不是一条路，太祖爷临终的时候就把位子让给了墉王，把当今贬为庶民，流放到一个偏远的农村。谁知墉王无德无能，哪是当今的对手，被当今略施小计就把位子给夺过来了。当今皇上那才是大智慧，大智大勇啊，比历史上任何一个皇帝都有智慧。想当年，唐太宗李世民为了夺取皇位不得不发动玄武门之变，那是兄弟相残，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啊！可是，当今皇帝不费一兵一卒，和平演变，就把帝位子给夺了过来，你们说是不是大智大勇？”
“对－－对－－大智大勇，大智大勇。”众人一片声地附和。
“大人真是博古通今啦，居然知道唐太宗是怎么样即位的，我们只知道他是个明君，原来他也是通过非常手段谋位的。”张镇长说。
“这就是政治，成者王，败者寇了。”举人老爷感慨道。
“大人是如何知道唐太宗玄武门之变的呢？”赵司晨有些不解地问。
“想当年，我十年寒窗，不知读了多少书，不说唐朝的事，就是上下五千年的事，我都烂熟于胸，了如指掌啊。”举人老爷有点飘飘然了。
“哦－－”众人惊叹。
“刚才大人说，当今圣上和太祖爷不是一条心，走的不是一条路，怎么个不同？”张镇长不知是好奇还是明知故问。
“太祖爷重视、关心的是阿Q那些烂泥糊不上墙的人，当今圣上倚重的，关心的是我们这些人。”举人老爷神秘地说。
“哦－－”众人点头。
“哎－—，太祖爷也太糊涂了，古人有言：扶土要成墙，扶人要成王，像阿Q那种稀牛屎糊不上墙的人，也能扶？”赵太爷忽然插话。
“对、对－－”众人附和。
不知是赵太爷故意，还是因为事情太忙，吃饭时竟然把阿Q给忘记了。
阿Q气破肚皮：“这明明是欺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