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时间过得真快啊，又一年的时光就悄悄的流逝了，颠沛流离，几尽沧桑，收获却甚微。打工打工，月月复月月，年年复年年，面包房子几时有，一片空白奢望中。来年的钟声以敲响，回乡的步履以渐行，老公请好了假，正月初四我们就踏上了西奔家乡的列车，望着窗外飞跃过的辽阔大地，峰起叠峦，我思絮万千，江山如此浩瀚多姿，若我是一位诗仙，或许寄托山水情怀，忘却尘世的浮华，诠释人世的辛酸，过我贫穷潦倒而心灵充实的生活，也不至于算计来算计去过这挣扎的日子。带着羞涩的行囊，怯怯的心迹回到了我家乡的怀抱。
家乡的风轻柔柔的，凉凉地拂着我的脸，空气清纯清晰，嗅久了的化学味和喧嚣的垃圾味的鼻子在此时此刻是多么的舒畅惬意啊，那绿油油的油菜和那青青的麦子，挂着剔透的水珠，那是多么洁净的美啊，家乡的山在冬天的时候都是一遍葱郁。久违了，那山曾是我割草拾柴的地方，我留恋那时的平淡和欢乐，改革的风浪卷走了我们的生活，也改变着我们的命运。
经过我娘家的镇上时，那天刚巧逢当场天，车停了一小会，我急忙授寻着窗外，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一袭白发，矮矮胖胖的站在那里还在跟人聊着的那是我大姐啊！我爬在窗外，招摇着手，兴奋的喊：大姐，大姐、、、、、。大姐回过了头，惊喜的向我走来。
大姐，你好吗？
好，好，好。
爸妈好吗？
爸妈都好，爸爸把菜卖完了，早早就回去了。
哦。
今天你们就别回去嘛，下来先去看看爸爸妈妈，这么几年你都没看到他们了，他们想你哦，你们明天再回去也可以呀.
不行的，大姐，婆婆明天的生日，得早点回去哦。我说完这话时，车马上就要开走了，我赶紧把我给爸爸妈妈买的棉褂子拿出来让大姐先带给他们，又抓了一些吃的给她，匆忙的告别了大姐，谁又知道，这次没有先下去看我的爸爸却成了我一生永远的痛和永久的遗憾。
当天回去的第二天清晨，我还在厨房洗着一大盆腊肉时，我外侄女的公公就到我家里来报丧事了，我当时听了那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真的就不敢能相信那就是真的，那就是现实，昨天我才路过爸爸那里的，大姐都说爸爸很好，还在卖菜，怎么一夜之间就走了了，明明这么多年我都回来了，还没有给他老人家述说和相见呢！就走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养育我二十三年的老人啊！在泥巴里抠钱让我读了十二年书的老人啊！我还没有报答你啊！你还没有得到我一线的回报啊！，老人家，怎么你就走了，真的是走了。我仰天悲怆，那一声声的嚎啕痛哭，老天啊！让老人家醒醒吧。醒醒啊！
我的老爸，曾经的老队长，在昨晚听说我回来了高兴的喝了一杯酒突发脑溢血与世长辞了。
我一路涕零回到我久别的娘家时，泪眼模糊中看见了那灵柩静静的躺在堂屋中，一盏青灯相伴，我痛哭的呼唤着老爸、、、、、，双膝一跪，撕声裂肺的哭泣震撼着忧伤的场面，妈妈过来把我抱在她的怀里，在叫声妈妈。已经是悲怆到了极度。
夜晚的风嗖嗖的吹着，油灯在灵柩下一闪一闪的跳跃着，有时不胜风寒，跳跃着就熄灭了，我弯下腰去，小心意义的点亮它，让它照亮着老爸去天堂的路，让他老人家一路走好。
我守在老爸的灵柩旁，陪着他，让他感受到他的女儿回来了，就在他的身旁。我也给他老人家说啊：你真对不起我啊！你也真不够意思哈，明明我都回来了，你等几天走你都不行啊！你非要气我，叫我伤心难过，你这样是在罚我吧！罚我几年都舍不得时间回来看你是吧，辛辛苦苦养育大的女儿，飞出去的翅膀就难飞回来了哦，金钱超越了亲情哦，无后为大，不孝有三，也是啊！也不怪你老人家感叹了，改革把一却都改掉了，满脑子装的是钱，满脑子想着的是为自己的锦绣生活不懈的铺平着道路，老爸老妈已经被生活的浪花卷到一边了，没有多余的空间或时间在去想他们多少了，‘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现在说什么也挽不回失去的亲人了。
老爸，听大姐说那天你把我给你买的棉褂子拿在手里，反来复去的看，说你一脸的笑容，说你是很难有笑容的，看见了褂子，就像看到了我是吧！说你穿上又脱下来，脱下来又穿上，最终你还是把它放在衣橱里。唉，你还是老样子，舍不得穿好的，总是穿得朴素朴素的，干吗呢？改革开放多少年啊！难道还是没有把你穿补丁衣服的习惯还是没有给你改革掉。
老爸，你一生真的不划算，做了二十多年的生产队长，老了，你还是要靠种植买菜维持生计，你养育了七个女儿，后面还有两儿子，你寒心吃苦的把我们养大成人，给我们成家立业，我们却都忙着自己的生活而忘记了你们，你还是一年四季的搞生产，卖猪卖菜的，你却没有享受到儿子女儿的一层俸禄。，儿子女儿愧对你老人家啊！让这一份沉甸甸的愧疚永远成了我们的警示鸣钟啊！
老爸，你记得吧！你为了给我凑学费，漫天大雪呀！你还在藕田里抠着泥巴挖着藕，血从你裂开的口子参透出来，混着泥浆，难道不疼吗？冻得一双手乌紫紫的。你还说这样的天气藕才能卖个好价钱，开春就不愁我的学费了。我当时真的好难过好难过，我不去上学了，你说你今天挖藕不要紧，重要的是要我以后的生活和未来不在挖藕。我虽然又去上学了，但是我辜负了你老人家的良苦用心啊！半罐子水还是战斗在劳动的底线。而且连你的大恩大德都没有回报你老人家了，只是继承了你艰苦朴素的作风，节约持家勤勤恳恳的干活，用人格和自尊捍卫自己的人生。
哀乐和风声在这凄凉的夜晚哀鸣着，一盏油灯闪烁着，我静静的守护在老爸的身旁。
老爸的灵柩还没有送走时，公公却来了，他不是来凭悼的，他是来给我商量事情的，说老公的前妻带信来了，叫我老公去把他的孩子接回来住，说她养了这么多年，该给我们养了。公公问我同不同意把孩子接回来养。我没有心思考虑这件事情，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公公和我老公肯定是喜出望外。当天，老公也没等我老爸出柩的那一天。当天就跟随公公回去了，至于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也没心思去探究了。
我们把老爸的‘家’安置在一个风光迤逦的山水间，他的儿子媳妇孙子们，女儿女婿外甥们长跪在老人家的墓前，向他老人家祷告惜别：辛辛苦苦，操劳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没有上过县城的老人家在去天堂的路上一路走好啊，遭受一生磨难和贫苦的老爸在天堂要过上富裕快乐的好日子。一辈子都忙忙碌碌的，在走的那一天还在卖菜的老爸，劳累了一生的老爸终于歇下来了，歇下来了，好好歇歇吧！好好安息吧！我们敬重敬爱的老父亲啊！我们会来看你的，你的子孙们不会忘记你的，你在我们心里永垂不朽。
在娘家，在老爸逝去的那些日子里，我万念俱灰，伤心满怀以无语言表。送别了老爸，我也衰愁的回去了，躺在床上几天几夜都还是迷迷糊糊的，满脑子都是老爸的影子和他过去的生活。失去了亲人痛切心肺是没有失去过亲人的人难以领略的，那时我才想啊我的亲如姊妹的王姐在他儿女还没成家立业她就死了，她儿女们的悲怆是我当时没有完全体会到的，可是，我的亲人走了，我都是个成了家又饱经风霜的人都受不了那份打击，何况王姐的儿女们还正当年少时啊！，世上最伤心的事莫过于失去了亲人的悲痛。
几年才回家的我，有太多的伤感和无法弥补的遗憾，几年才回家的我，连老爸的面都没有见着，但是几年才回家准备好好的跟婆婆过个快乐的生日的那天却成了我老爸的噩耗。唉，事事多么难以预料啊，上帝就是这样折磨着我的。
几年没回家的我，儿子长高了不少，黑乎乎的小脸，瘦瘦的身子骨。他见了我还不好意思，也不叫妈妈爸爸，在怎么哄他都张不了口叫我们一声，有一次把他逼急了，他哇哇的大哭，也不肯叫我们，我心里非常的难过，儿子和我们像失去了关系，我们是这家的客人一样，爸爸妈妈在他幼小的心灵以荡然无存了，在他的心里只是装着了姥姥姥爷，为了给他增进感情，我陪他玩，给他讲故事，给他买玩具，给他买吃的，这一切都是徒劳，他一样不买我买的帐，一丝忧虑和惆怅布满了我的心间。
外面的世界轰轰烈烈的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巨变，而我的家乡，变化还是那么一点点，没有看出经济在腾飞，更多的是满眼看到的是老人和孩子，年轻的男人们和女人们都出门打工去了，很难见到有身强力壮的呆在家里种那几亩薄田，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的待守在家里种田犁地，地理环境造成了这样的趋势，谁又想离开家乡离开孩子离开父母和亲人。生在江湖身不由己了，金窝窝银窝窝，最终还是离不自己的狗窝窝。谁不说自己的家乡好：我信步于田埂上，踩着脚下的浅草，呼吸着新鲜的清纯的大自然空气，人格外的清爽，看那一胧胧的青翠的油菜地，那嫩绿的青青麦苗。那山间的墨绿，心中就盛满着希望和那蓬勃的生机，喧嚣和浮华在这里荡然无存，这里是天然的净化的一种美。游荡的心和疲惫的神在这田园风光里沐浴着，升华着，虽然你是多么的清贫，多么的淳朴，我激荡的情怀，眷恋的拥抱你，我美丽而不富饶的家乡。
我的婶娘们叔叔们都来看望我们，询问着我们，他们黝黑的脸膛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他们的话里言间透露出对我们的羡慕，我们成了他们心中的富翁，敬重的神仙。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在外的沧桑和辛酸，又哪里知道我们的囊中是多么的羞涩，我们掩饰了所有漂流的汗水和眼泪，展现给他们的是一条金光大道。这种虚伪的伪装又是多么的使人空虚和落寞。
这次回家的我，惆怅满怀，感叹嘘嘘，对老公前妻的事我问了个大概，老公说他从我娘家回去的那天，便和他爸爸一起去了他前妻那里接孩子，还带了三千元钱去，如果孩子回来，就把这三千元钱拿给他前妻做为一点心意。结果孩子说什么也不愿离开自己的妈妈，没办法，孩子就没有接得回来，还说他前妻跟他的外婆的一个生产队的光棍男人又结了婚，孩子都快满两岁了。至于老公说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或许那女人在我回娘家奔丧的那天又回到我婆婆家来了，要不，怎么那天公公不辞辛苦的就来我娘家找他儿子当天就回去了了。他们几个人联合骗我也不是诧事，曾经的例子叫我难免生凝，但是，这次的心境我以无力无心去盘根问底了。已经失去了我对往日的在乎。
回家的日子怎么就过得那么的快，时间像奔驰的烈马，老公的假期以到，我们不得不提起那简单的行囊，那是多么的眷恋和不舍啊！在我挥手的霎那间，多想听听孩子的呼喊，可他在他姥姥的怀里，木然的看着我们，像在看别人似的，我的心抽缩着。孩子我十月怀胎的孩子啊！竟成了陌生人了。
别了，我的家乡。
别了我的父母和孩子。
别了，养育生养我的地方。
我又何时才能回到你的怀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