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局长感觉米股长终于开窍了
中午下班到家，米股长兴奋的朝正在撅着腚淘米的老婆腚瓣子上面“啪”的就打了一巴掌，差点把淘米筐子给弄到了地上。
老婆连惊带吓的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我的个小家伙来，今天是咋啦？啊？发财啦？升官啦？还是弄过嫩女人啦？”
米股长把公文包朝客厅长条木椅子上面随意的一撂，拍拍手，说，“今天很有收获。”
老婆笑着看他，等待着下文。
“看来，你分析的还是对的。”
米股长手托着下巴颏子，自言自语的。
老婆不耐烦了，说，“有屁快放！记住，你是站着尿的爷们，不是蹲着尿的娘们！”
“好，好，你别急，你别急哦，我说。”
米股长接着就把看大门老沈怎么怎么说的话，对老婆学了一通。
老婆把淘米筐子朝水池边上一顿，大喊百叫的说，“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那就……送吧，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啊！”
老婆接着淘米，连脸也没转的和他说着话。
“现在，做什么事不需要成本？你说？就这淘米吧，也得费水，费劲的，你怕费水费劲的，这米，就淘不干净啊！我的个米老鼠股长同志！”
米股长一腚歪坐在长条木椅子上面，点着一支烟，吸了起来。
米股长心里感觉自己觉悟的实在是太晚太晚了。
我还不如一个看大门懂得多呢，看来，我真的是看书看憨了看傻了哦，妈的个逼的，从现在开始，谁个要是再看业务书，谁个就是孬熊，就是孬熊揍的！
米股长心里想着书，抬眼就看见长条子木椅那头就有一大摞子书，接着就猛一使劲，就把它们都给踢到沙发下面去了。
米股长就夫妻俩在家过日子，一个独生女刚过二十，正在省城上大学，学的是商贸英语。
应该送给谁？送什么？送多少？怎么送？什么时间送？
这五个要素都需要一个一个的梳理清楚才行。
经过几天几夜的反复论证，米股长开始按既定方针、既定方案付诸实施了。
当时正值九月初，离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还有半个多月时间。
第一个送礼对象是局长。
米股长挑了一个周五下午五点左右的时间。
一般情况下，周五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是局长最空闲的时候。
根据观察，这天，局长没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由此推理，局长心情应该还算不错，或者说还算处在正常状态之中。
米股长首先打了一个内线电话，问局长是否有时间，他去送个材料。
局长没加考虑就答应了，说，你来吧。
米股长非常礼貌的敲了两小下门，就是说，是小心翼翼的敲着门，不是象从前那样“砰砰”的敲着门。
“进来－－”
得到允许，米股长才轻轻的拧着门把手，轻手轻脚的走进局长室，把一个档案袋子恭恭敬敬的放在老板桌子上面，一句话没说，就告辞了。
局长年纪也不算小了，五十岁挂零了，矮个，秃顶，白脸，成天戴着一副白色宽边眼镜，说是眼睛散光，估计是老花镜子。
局长抬眼看着米股长，跟个幽灵似的，动作异常的走进来，又走出去的。
凭直觉，局长感觉档案袋子里面的材料非同寻常，就拽过来，解开白色的线绳子，探查里面的内容。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奇妙。
材料，里面的的确确是有的。
但是，除了材料，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戒指，黄色的。
哦……
局长笑了。
局长心里说，乖乖，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哦，呵呵……
过了四五天，有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米股长正在跟几个小年轻的闲扯淡呢，内线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局长室的，赶紧向大家打个手势，拿起话筒。
“你来一下。”
还没等米股长反应过来呢，电话就挂断了。
米股长感觉凶多吉少，就一溜小跑的来到了局长室。
局长笑眯眯的看着他，递给他一叠子纸，说，“你把这几个业务文件送给侉子，我打听清楚了，最近两天他不外出。”
米股长诚惶诚恐的接过文件，手指头竟然还不争气的哆嗦了几秒钟。
“我去……合适吗？”
“合适。”
局长点点头，也没看他，只顾忙着在新到的文件上面写着批示什么的了。
局长写完要写的字，抬头看看米股长有点不知所措的神情，感觉他需要点化，就说，“侉子可能还认不清你，或者说呢，还根本不认识你，你需要先让他认清你，不然，连你是谁，哪个单位的，干什么的，都搞不清楚，你还办什么事情？你说是吧？啊？”
侉子是这个县的人对头几年来的县委书记的俗称。
当时的县委书记是山东人，上任有两年了。
对这个县县境以南的人通称为南蛮子，县境以北的人通称为北侉子，是这个县约定俗成的土风俗，据说，已经传了好几千年了呢。
时光走到近代了，就把南北两个字省略了，直接叫蛮子、侉子了。
曾经有个县委书记是南方人，听说他管辖的干部群众、他的臣民，背地里都叫他蛮子，认为自己受了侮辱，就在一个很大的会议上宣布一条纪律，说，从现在起，不准叫他蛮子的，不然的话，一律党纪政纪处分。
他以为，旁的不讲，就凭他顶着一个县委书记的头衔，他的属下对他宣布的这条纪律的反应应该是惊心动魄的，最起码最起码的反应也是噤若寒蝉的！
事实证明，他的这个举措实在是太愚蠢了。
台下的一千多号子人，不约而同的，“哄”的一声大笑起来，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嗡嗡嗡的议论声。
于是，主持会议的县长就赶紧宣布散会。
经过局长的点化，米股长脑袋瓜子里面立马产生了大彻大悟的升华。
米股长顿时感觉局长非常亲切，简直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啊！
是啊，这些个细节，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有考虑到呢！
随你叫谁个品说品说，人家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又不是穷疯了是吧？连你一个送礼的头青蛋肿的也没有弄清楚，就收了你的礼啊？
乖乖，人们都说，一级是一级的水平，看来此话真是言之有理啊！
要是局长水平跟自己水平大差不差的，那就人人都能当局长了。
米股长千恩万谢的出了局长室。
米股长这边一到家，那边就向老婆通报了局长指示。
老婆花枝乱颤的笑着，说，“怎么样？钱不是白花的吧？”
老婆说着，还向自己的手指指了指。
“你说哪里去了你？”
老婆停止了炒菜，拿着锅铲子指着他，说，“还我说哪去了？我问你，这都几十年了，你经历了这么多的局长了，怎么就没有一个局长有意叫你去给县委书记送过什么鸡巴材料不材料的呢？
“这个局长来几年了？也有七八年了吧？怎么单单就今天才想起来叫你给县委书记送材料的呢？呃？”
“……”
米股长心想，自己还是全市系统内的业务尖子呢，智商也不能算是低下吧，但是，怎么看问题还不如一个妇道人家呢？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凭局长有意制造的这个机会，这钱，花的也值吧？”
“怎么说呢？也算是没有白花吧。”
吃饭的时候，老婆又拾过饭前的话题，“人家大城市里，都有这个咨询公司、那个咨询公司的，看来，局长起到了咨询公司的作用。”
“你又往哪里扯去了？”
米股长说，“局长不推荐你，你能进入考察范围吗？局长不同意召开党组会，他们几个副局长能私下里开黑会吗？就是开黑会了，能算数吗？他党组书记还只是个副局长呢。在局里，象提拔干部这样的事，局长要是不帮着你，你就是有日龙的本事，也是白搭。”
老婆动情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感慨着，“乖乖，我就觉着你这孩子实诚，才嫁给你的，赶明你真的升官了，不要当陈世美就行了，就算对得起我了……”
“你看你，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敲警钟了啊！”
“……砹哟……”
“怎么了？”
米股长赶紧头伸得跟大雁样，关切的问老婆。
老婆脸蛋子红红的，喃喃的说，“没什么，我又想了，又想跟你俩……又想叫你……缴公粮了……”
米股长幸福的笑了，拿着筷子朝她指指点点的说，“我的个小乖乖，你也不嫌丑啊你？”
老婆自己也羞涩的头低着，无声的笑了。